三個人從地上爬起來,渾身是土,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範金友更是整張臉腫得像發麵饅頭。
周圍這麼多人看著,既然認了慫,就不能再還手了。
這規矩他們還是懂的,再生氣也只能往肚子裡咽。
賈張氏走上前來,攤手道:“還等甚麼?賠錢吧。”
範金友咬了咬牙,不甘心地從兜裡摸出一塊錢,又轉頭對蔡全無和強子說道:“窩脖兒,強子,掏錢。”
兩人哪怕有一萬個不情願,這會兒也只能老老實實地往外掏了。
三塊錢,一分不少地交到了賈東旭手裡。
“這還差不多!”賈東旭把錢往賈張氏手裡一塞:“媽,你沒事吧?”
賈張氏攥著三塊錢,心裡美滋滋的,嘴上卻還在賣慘:“沒多大事。還好你們來得及時,要不然我非得被前門大街這幫混不吝給欺負死。”
傻柱拍著胸脯說道:“嬸子,你放心。咱們都是一個院的,有事肯定幫你?”
許大茂也連忙跟著表功:“就是就是。都是一個院的鄰居,眼看著嬸子被人欺負,我許大茂哪有袖手旁觀的道理?”
真別說,九十五號大院這幫人窩裡斗的厲害,到外面卻出奇的團結。
葉玄和陳雪茹站在人群外,看完了整場鬧劇。
葉玄也沒有上去跟傻柱他們打招呼的意思,拉著陳雪茹轉身便走。
陳雪茹小聲問道:“葉玄哥,剛才聽那幫人說,他們是南鑼鼓巷九十五號大院的——,那不是跟你住一個院嗎?”
葉玄點了點頭:“你猜的沒錯,我們都是鄰居。”
陳雪茹有些不解:“那你怎麼不上去調解一下?以你的本事,應該可以輕易制服那些人吧。”
葉玄淡笑道:“這點小事,用不著我出面。再說了,我很清楚他們的為人,今天這事,十有八九是賈張氏故意找茬。雖然住在一個院,但我這人向來幫理不幫親。”
陳雪茹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葉玄哥,我相信你。”
葉玄不著痕跡地換了話題:“雪茹,剛才對面那三個人,你都認識嗎?”
陳雪茹回過神來,緩緩說道:“也算不上多熟,就是見過幾面。那個油頭粉面的是範金友,在居委會當個小幹部。那個蹬三輪的,大夥兒都叫他窩脖兒,本名叫蔡全無。還有一個叫強子,也是個蹬三輪的。”
葉玄又問:“你跟他們是怎麼認識的?”
陳雪茹笑道:“我偶爾會去前門大街那邊的小酒館喝兩杯。他們幾個時不時也去,就這麼點了個頭,混了個臉熟。”
“前門小酒館?”葉玄來了興趣,“應該就是賀家那處祖產吧。你一個姑娘家,獨自跑到小酒館喝酒幹甚麼?那裡頭都是些糙老爺們,三教九流甚麼人都有,你就不怕有人對你起歹心?”
陳雪茹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一臉驕傲揚著雪白的下巴:“葉玄哥,這你就放心吧。小酒館裡的人想欺負我?借他們一百個膽也不敢!”
葉玄忍不住打趣道:“說得倒也是。你不欺負他們,就算不錯了。”
陳雪茹俏臉一紅,嗔道:“葉玄哥,我哪有你說的那麼兇。我一個女孩子,欺負他們幹甚麼呀?”
葉玄笑了笑,隨口問道:“雪茹,我聽說前門大街這一帶,徐家酒廠的釀酒手藝是一絕,有這回事嗎?”
說是問酒場,實則打探徐慧真的事情。
這姑娘現在應該還沒跟賀永強相親吧。
這麼好一個人,可不能給賀永強給禍害了。
陳雪茹一聽來了興致,眼睛都亮了幾分:“葉玄哥,你算是問對人了。徐家釀的酒,那真是沒得挑,往前數幾十年,在前門大街就是獨一份。而且我跟徐家人還很熟呢。”
“哦?能說來聽聽嗎?”
“我跟徐家的小姐徐慧真,從小一塊兒玩到大。葉玄哥我跟你說,那徐慧真比我還好酒量呢,喝酒跟喝水似的,我算是服她了。改天有機會,我介紹你認識認識。”
陳雪茹眉飛色舞地講了起來,心裡卻打著自己的小九九。
自己葉玄哥這麼優秀的一個男人,自然要在徐慧真面前好生得瑟一番。
自己從小到大跟徐慧真比了那麼些年,至少在這件事上,她覺得能夠穩穩地壓了徐慧真一頭。
葉玄點了點頭,語氣隨意:“行,日後方便了,你幫我引薦一下。”
“嘻嘻,沒問題。”
……
另一邊,範金友、蔡全無和強子三個人,灰頭土臉地撤回了前門大街的小酒館。
三個人一副鼻青臉腫、衣衫不整的狼狽模樣,把酒館裡幾個老酒客都嚇了一跳。
少東家賀永強正站在櫃檯後面擦酒罈子,一抬頭看見三個人的慘狀,連忙放下手裡的活,一邊拉凳子一邊喊道:“喲!範幹部!窩脖兒!強子!你們三個這是怎麼了?被人打成這樣?”
範金友一瘸一拐地走到桌邊坐下,擦了擦嘴角的血痂,沒好氣道:“甭問了,先給我來二兩牛欄山。”
“行行行。”賀永強不敢耽擱,利索地打好三碗酒端上來,又從後廚端出一碟花生米放在桌子中間:“這碟算我請的。”
自己也倒了一碗,挨著蔡全無坐了下來。
小酒館裡其他酒客也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
片爺端著酒碗湊過來,上下打量著範金友那張腫得不成樣子的臉,咂了咂嘴:“範幹部,您這是被誰給揍的?說一聲,老少爺們一塊兒給參謀參謀。”
徐和生徐老師嚼著花生米,正色道:“範幹部,你們要真是被人欺負了,就該去派出所報案。打人是犯法的,公安一準能給你們做主。”
牛爺把酒杯往桌上一頓,怒聲道:“咱們前門大街的老少爺們,甚麼時候受過這種窩囊氣?這事必須有個說法!”
幾個老酒客你一言我一語,小酒館裡的氣氛便拱了起來。
“要說今兒這事,起因還是窩脖兒。”範金友悶了一大口,指了指蔡全無,嘆道,“他在天橋那邊蹬三輪,路上一個大娘扒了他的車,又扯他衣服領子。窩脖兒就伸手撥了一下,那大娘自己就摔地上了。結果人家兒子還有鄰居正好趕過來,我們三個就三張嘴,根本說不清楚。那幫人根本不講道理,二話不說就動手。人家人多,我們就吃了大虧,末了還一人搭進去一塊錢。”
小酒館眾人一時有些義憤填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