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乖乖……這全是?”楊明結結巴巴,“葉主任,您這、您這是下鄉採購去了?我的天,陳懇主任都愁了半個多月了,愣是湊不齊東西。您這才出去兩天,就拉回來這麼多?”
葉玄笑了笑,不緊不慢道:“楊主任,您說笑了。我一個醫務室的醫生,哪懂甚麼採購?更沒這麼大本事。是採購科的弟兄們跑遍了周邊的莊子,才湊齊了這五車緊俏物資。我就是下鄉義診,順路跟著車隊回來的。”
楊明愣了愣,隨即恍然大悟:“我就說嘛!咱們廠裡,除了陳主任這個老採購,誰有這麼大的能耐?這麼快就能湊齊五大車緊俏物資!”
“原來是他週末不休息,親自下鄉跑的。也難怪我這幾天找不到他人影,敢情是悶聲幹了一件大事!”
還得是楊主任,腦補能力一絕。
反倒省了不少事。
葉玄意味深長地笑了笑,隨即話鋒一轉:“楊主任,天色不早了,趕緊安排倉管員過來,把物資清點入庫吧。兄弟們跑了一天,也都累了,該早點回去歇著了。”
“沒問題!絕對沒問題!”楊明二話不說,轉身就朝倉庫那邊扯著嗓子喊,“老張!老李!趕緊的,帶幾個兄弟過來清點入庫!採購科的物資到了,五車,整整五大車!”
幾個倉管員火急火燎地抱著賬本和算盤跑了出來。
看到五輛滿載的卡車,也都驚得合不攏嘴,連忙拿著單據開始挨個過秤、登記。
夜色裡,倉庫大院燈火通明。
搬運工人們來回穿梭,吆喝聲、算盤聲、麻袋落地的悶響交織在一起。
楊明拿著入庫單,一筆一筆地核對,臉上滿是喜色。
一直忙活到快深夜十二點,五大車物資才全部清點完畢,順利入了庫。
楊明捧著厚厚一沓入庫單,滿臉笑容地走過來:“葉主任,於麗同志,還有各位師傅,真是辛苦你們了!要不是你們跑這一趟,咱們廠下個月的口糧恐怕真要揭不開鍋了。我一定跟楊廠長好好說說這件事,給大傢伙記上一功!”
葉玄說道:“楊主任客氣了,都是為了廠裡嘛。時間不早了,我們就先回去了。”
於麗和幾個駕駛員也都客套了幾句。
從頭到尾,沒有一個人說漏嘴,都默契地按照葉玄的囑咐,隻字不提這批物資是誰採購的。
楊明連連點頭:“好好好,葉主任,各位同志,你們早點回去休息。剩下的事,交給我們!”
從廠裡出來,已經接近深夜十二點。
“於麗,天太晚了,你一個人回去不安全。我送你。”葉玄實在不放心於麗一個姑娘走這麼遠的夜路回家。
於麗連忙擺手:“葉玄哥,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
話說到一半,聲音就低了下去。
她膽子確實不算小,可這深更半夜的,一個人獨自穿過好幾條漆黑的衚衕,她心裡還真有些發怵。
“走吧。”
“嗯。”
於麗咬了咬唇,快步跟了上去。
兩人並肩走在深夜的衚衕裡。
四九城的春夜,微風裡還帶著幾分涼意。
路燈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偶爾交錯在一起,又分開。
於麗的心臟砰砰直跳,整個人就像吃了蜜糖一樣,甜絲絲的。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著,葉玄時不時故意用指尖,輕輕勾一下於麗的手。
每一次觸碰,都讓於麗像觸電一般,心頭一陣發慌,指尖微微蜷縮,可她卻始終沒有把手抽回來,反而偷偷享受著這份隱秘的親密。
葉玄哥是有家室的人,秦姐對她那麼好,她不該胡思亂想。
可就是控制不住!
只能心裡一遍遍安慰自己:走路嘛,難免會碰到手,很正常,千萬不要多想。
對,就是這樣。
於麗成功說服了自己。
走著走著,兩人拐進一條窄巷。
巷子裡沒有路燈,只有月光從屋頂的縫隙間灑下來,鋪了一地碎銀。
忽然,前方牆角的陰影裡猛地竄出一道黑影——
“啊!”於麗嚇得整個人往葉玄懷裡一縮。
葉玄下意識地伸手攬住她的腰,將她護在懷裡。
一看,一隻黑貓蹲在牆角,豎起尾巴,叫了一聲“喵”,綠色的眼睛在夜色裡發著光。
葉玄啞然失笑:“我還以為是甚麼呢。原來是隻貓。”
於麗這才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整個人正緊緊貼在葉玄懷裡,俏臉瞬間紅到了耳根。
“葉玄哥,”她紅著臉,聲音細得像蚊子哼,“不好意思,我剛才……有些失態。”
“沒有。”葉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笑意,“女孩子嘛,該柔弱的時候柔弱,才有人憐惜。其實,我還挺喜歡你剛才那副樣子的。”
於麗心中竊喜,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嬌羞道:“葉、葉玄哥,你能不能、先放開我……”
“呵呵。”葉玄戀戀不捨地鬆開手:“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於麗心裡竟湧起一股說不出的失落。
她暗暗罵自己:於麗啊於麗,你怎麼這麼沒出息?
就不能讓葉玄哥多抱一會兒?
能少一塊肉還是咋的?
要是能被這樣抱一輩子,該多好。
葉玄看著於麗紅透的耳根和躲閃的眼神,沒有再繼續逗弄她。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這種事,得慢慢來,讓她自己敞開心扉。
歡樂的時光總是特別短暫。
於麗只覺得,明明是一段很長的路,怎麼今晚走得這麼快,好像才說了幾句話,就到了。
“前面就是你們七十七號大院了。”葉玄停下腳步,“我就送你到這兒,回去吧。”
於麗心中有萬般不捨,可還是乖巧地點了點頭:“謝謝你,葉玄哥。我今天晚上……很開心,我會記一輩子的。”
說完,她轉身跑進了大院。
纖細的腰肢在月光下一扭一扭的,像風裡搖曳的一枝柳條。
葉玄站在巷口,確認她安全回到家裡,這才轉身離去。
夜風拂過,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間似乎還殘留著剛才那一抹溫軟的觸感,不由輕輕笑了一聲。
不愧是於麗,真有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