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追多久,河源三人便看見了前方持槍而立的葉玄。
三人眼中瞬間閃過狂喜,快步衝了上去,卻又在幾步開外猛地頓住腳步。
林間的氣氛瞬間變得劍拔弩張,微妙又壓抑。
葉玄掃了三人一眼,神色平靜無波,淡淡開口:“你們來了。”
河源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不安,沉聲道:“不錯,我們來了。”
葉玄說道:“你們來得太晚了。”
河源扯了扯嘴角:“一點都不晚,剛剛好。”
葉玄又道:“後面沒人跟來吧?”
河源下意識地往身後瞥了一眼,密林深處靜悄悄的,連個人影都沒有。
旋即收回目光,語氣篤定:“不錯,一時半會兒……追不上我們。”
葉玄點了點頭,忽然話鋒一轉:“來都來了,先把那頭野豬扛回去吧。”
三人齊齊一愣。
也許是多年偽裝養成的習慣已經刻進了骨子裡,也許是葉玄的語氣太過理所當然,他們竟然鬼使神差地“哎”了一聲,彎下腰就去搬那頭大野豬。
“一二、三……”
“一二、三……”
三個人卯足了勁,臉憋得通紅,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來。
野豬紋絲不動。
畢竟五六百斤的分量,光靠他們三個人的力量,根本扛不動。
鐵山鬆開手,喘著粗氣:“大哥,怎麼辦?這畜生太沉了,咱們三個人根本扛不動啊!”
河源直起腰來,壓低聲音:“稍安勿躁。這傢伙手裡有槍,一個人放倒了這麼大一頭野豬,恐怕不是僥倖。咱們先探探虛實,別輕舉妄動。”
鐵山和田歸對視一眼,深以為然。
能把五六百斤的野豬追進深山還能擊斃,此人絕對不是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
葉玄就站在一旁,手裡端著步槍,似笑非笑地看著河源三人圍著野豬忙活。
那眼神,像在看三個小丑在賣力的表演。
就在這時,那頭原本已經“死透”的野豬猛地睜開了眼睛。
這畜生竟然沒有死透。
葉玄剛才那一槍故意打偏了幾分,只是讓它昏了過去。
此刻甦醒過來,發現自己被幾個人類圍在中間,頓時發了狂。
五六百斤的身軀猛地一震,爆發出驚人的力量,三人猝不及防,直接被掀翻在地。
它兩眼通紅,鼻孔裡噴著粗氣,嘴角掛著白沫,像一頭徹底瘋了的怪物。
它猛地一甩腦袋,那對鋒利的獠牙像兩柄短矛,狠狠地朝離它最近的田歸戳了過去。
“噗嗤——”
“啊——!”
田歸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屁股上被捅了個血窟窿,鮮血汩汩地往外冒,瞬間染紅了半條褲腿。
甚至還有黃的。
真是古道熱腸啊!
田歸趴在地上,疼得鬼哭狼嚎:“疼!疼死我了!大哥,疼死我了!”
“臥槽——”河源和鐵山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
面對這頭髮狂的野豬,甚麼偽裝,甚麼任務,全都顧不上了。
保命要緊!
河源和鐵山兩人幾乎是同時拔出了手槍,對準那頭還在掙扎的野豬,瘋狂扣動扳機。
“砰砰砰砰砰——”
槍聲在密林裡炸響,震得樹葉簌簌直落。
子彈像雨點一樣傾瀉在那頭野豬身上,打得它渾身血洞,龐大的身軀抽搐了幾下,終於轟然倒地。
這一次,它是徹底死透了。
河源低頭看了一眼那頭被打成馬蜂窩的野豬,確認它再也動不了之後,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田歸趴在地上,哭喪著臉喊道:“大哥,我屁股受傷了!快,快給我包紮一下!”
河源氣不打一處來,狠狠瞪了他一眼:“他媽的,忍一忍!一會兒就好!”
到了這時候,已經沒必要再裝了。
剛才那一陣槍聲,林天宗他們肯定聽見了,用不了多久就會趕過來。
必須在那之前拿下葉玄,否則一切就都晚了。
河源和鐵山對視一眼,目光陰沉地盯著葉玄。
田歸也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一隻手捂著屁股,另一隻手也摸出了槍。
三個人,三條槍。
葉玄卻依舊雲淡風輕,不緊不慢道:“不簡單啊,你們居然有手槍。”
河源臉色驟變,冷漠開口:“葉醫生,我的兄弟受傷了。你過來,給他治療一下。”
葉玄笑了,戲謔道:“想騙我過去,你們好從背後開黑槍,對吧?”
河源眉頭一皺,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隨即假笑道:“葉醫生,我們怎麼可能是那種人?我們是良民。”
“良民?”葉玄輕輕搖了搖頭,“別裝了。如果我猜得不錯,你們應該是特高課的人吧?”
話音落下,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
河源、鐵山和田歸三人的瞳孔幾乎同時收縮了一下。
像是被戳破了心思一樣,心中極為恐懼。
河源乾笑兩聲,聲音有些不自然:“葉醫生,你說甚麼?甚麼特高課?我們聽不懂。我們是老老實實的莊稼人,在武鎮住了好幾年了,鎮上誰不知道?”
葉玄不緊不慢地說道:“剛才的槍聲,林天宗他們應該已經聽見了,用不了多久就會趕過來。到時候你們想動手,可就沒機會了。”
河源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槍聲已經驚動了那些獵手,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了。
既然對方已經把話挑明到這個份上,再裝下去不過是自欺欺人。
三人瞬間收起假惺惺的面孔,嘴角勾起一抹陰狠。
“我很好奇,葉醫生。”河源的聲音變得低沉而危險,“你是甚麼時候知道的?”
葉玄微微一笑,語氣從容:“儘管你們偽裝得很好,但每個人的口音和習慣是改變不了的。你們的說話方式,還有口音裡那些細微的特徵,都證明了你們的來歷。”
河源的臉色猛地一變,像是被戳中了最敏感的神經。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我們經過最嚴格的訓練,在口音方面絕對不會有任何問題!你是在胡扯!”
口音,一直是河源最引以為傲的資本。
作為一名王牌特務,他和其他人最大的區別就在於此。
他能說一口幾乎以假亂真的當地方言,甚至連本地人都聽不出破綻。
這也是他能在武鎮潛伏多年而不暴露的根本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