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國權見葉玄望著院門口出神,輕聲喚道:“葉醫生?葉醫生?”
葉玄回過神來,笑道:“李主任,有甚麼事嗎?”
李國權並未多想,只是略帶歉意地說道:“葉醫生,咱們村裡晚上沒電,不像城裡方便,您多擔待。煤油燈我都給您加滿油了,你們儘管用,別給我們省著。”
葉玄點了點頭:“那就有勞李主任了。”
李國權笑道:“都是應該的!你們大老遠到咱們村裡給鄉親們治病,我們李家村全體村民都感激你們,這點小事算得了甚麼。”
葉玄抽了口煙,突然話鋒一轉:“李主任,跟您打聽個事。”
李國權連忙點頭:“葉醫生您儘管問,我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葉玄頓了頓,鄭重道:“我剛才聽您跟李會計提起了一個叫趙立春的人,聽著像是從城裡來的。這是怎麼回事?您方便跟我說說嗎?”
聽到趙立春的名字,李國權面色微微一變,皺著眉道:“葉醫生,實話跟您說吧,這個趙立春,也是從四九城來的,還是大院子弟。聽說犯了錯誤,才下放到咱們村裡來的。葉醫生問他做甚麼?你們認識?”
葉玄低聲道:“不瞞李主任,這個趙立春如果真是四九城來的,我還真認識他。”
李國權眼睛瞬間瞪大了,失聲道:“葉醫生,這也太巧了!您跟趙立春是朋友?”
葉玄搖了搖頭:“不是朋友,只是見過幾次面而已。”
李國權頓時鬆了口氣,連連道:“這就好,這就好!葉醫生,我跟您說,這個趙立春心術不正,滿腦子就想著搞政績往上爬,手段還特別不光明。”
這話葉玄深以為然。
趙立春要是沒兩把刷子,幾十年後,怎麼可能成為漢東省的大老虎?
葉玄隨口答道:“趙立春就是因為這一點才被下放,沒想到他到了李家村之後還不老實。看樣子,還跟李國富李會計拉幫結派了?”
說到這裡,李國權嘆了口氣,神色鄭重起來:“葉醫生,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我也不瞞您了。趙立春和李國富、李有田,確實搞小團伙。您想知道為甚麼嗎?”
葉玄順著問道:“為甚麼?”
李國權壓低了聲音,湊近道:“我跟李國富,都在競爭李家村的村支書位置。李國富為了拿到更多村民的支援,就投靠了趙立春,想著傍上這條大腿,能順利當選。”
葉玄眉頭微皺。
李國權和李國富,明顯是兩種截然不同的人。
李國權是村裡的副主任,是村醫,為人正直,敢說敢做。
李國富為人圓滑,八面玲瓏,按理說應該有不少人支援才對。
可聽李國權的語氣,李國富似乎並沒有得到多少村民的支援,所以才會投靠趙立春。
李國權見狀,也大概猜到了葉玄在想甚麼,繼續說道:“葉醫生您不知道,李國富他們家,是上一代才逃難搬到咱們李家村來的外來戶。村裡的老輩本就不太喜歡他那套太過圓滑的做派,所以沒幾個人願意支援他。”
聽到這裡,葉玄總算是明白了。
原來李國富、李有田父子是外來戶,那一切就都說得通了。
李國富想當村支書,卻沒有群眾基礎,自然會想著投靠趙立春這條大腿。
趙立春一心想在李家村做出政績,藉此返回四九城,自然也願意支援李國富上位。
葉玄不禁感嘆,這個趙立春,真是有些手段。
小小的李家村,硬是被他玩出了權謀爭鬥的味道。
葉玄緩緩點頭,隨口又問:“李主任,關於李會計上一輩的來路,你們清楚嗎?”
按照他所瞭解的劇情,李有田的祖上本就是殺人放火的江洋大盜。
有必要提醒一下李國權,對這些人,必須多留個心眼。
李國權遲疑了一會兒,微微搖頭:“這我們還真不清楚。就是當年戰亂的時候,李國富他爹帶著一幫叔伯兄弟逃難到咱們李家村,大傢伙看他們可憐,又有手有腳的,就收留他們了。”
果然如此!
沒人知道李有田祖輩的底細。
葉玄眸子微凝,隨口提醒了一句:“李主任,別怪我多嘴。像李國富這種逃難過來的外來戶,本該夾著尾巴做人。可從剛才的表現來看,他們並非如此。所以對這種來歷不明的人,還得多長個心眼才行。”
葉玄這番話,如醍醐灌頂。
瞬間讓李國權意識到了甚麼,只覺得後背一陣發涼。
聯想到李國富這些年的所作所為,表面上看著恭順,實則包藏禍心。
這次為了競選村支書,更是直接投靠了趙立春這種人。
顯然是跟對方達成了甚麼見不得人的協議。
這足以說明,這些人根本就不是甚麼善茬!
李國權神色凝重起來,沉聲道:“葉醫生,多謝您提醒,我一定會多加註意的!他李國富要是隻想當個村支書也就罷了,真的別有用心,我還有李家村的村民,絕對輕饒不了他!”
“我就隨口說說,李主任也不必當真。”葉玄也只是點到即止,隨即岔開了話題,“天色不早了,您也早點回去休息吧。明天還得勞煩你們過來維持一下秩序,估計明天來村部看病的人,只會更多。”
說到治病,李國權深以為然:“葉醫生,您這醫術真是沒得說,估計這會兒已經傳遍了周圍的村子了。明天啊,你們可有得忙了!”
葉玄笑了笑,神色坦然:“我們這次義診,本就是為了給鄉親們解決病痛的。來的人越多,我越高興。李主任,你們也早點回去休息吧。”
李國權憨厚的笑了笑,點頭道:“好的,葉醫生,那我就不打擾您休息了。要是遇到甚麼問題,隨時過來找我,我保證給您辦得妥妥當當的!”
“一定一定。”
李國權離開後,偌大的村部院子裡,徹底安靜下來。
大鵬蹲在村部牆頭上,眺望遠方,像是一尊雕塑。
“葉醫生,吃飯了。”丁秋楠眉眼彎彎地喊道。
“好的,我這就來。”葉玄轉過身,進屋吃晚餐。
晚風捲著山間的涼意吹進院子,悽悽冷冷,屋內卻是燈火通明,其樂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