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玄聞言只是笑了笑,並沒有接話。
就在這時,院門口忽然走進來兩個人。
走在前面的中年男人四十多歲,生著一雙三角眼,臉上始終掛著虛偽的笑容。
跟在他身後的年輕人二十出頭,愣頭愣腦,滿臉陰狠。
正是李國富和李有田父子倆。
李國權看見來人,面色明顯一沉,眼神裡滿是厭惡和嫌棄,只是因為葉玄在場,才沒有當場發作。
葉玄見狀,隨口問道:“兩位老鄉,是過來看病的?”
李國富快步上前,滿臉堆笑:“葉醫生您好,我是村裡的會計李國富!聽說城裡來了義診隊,我們特地過來看看。感謝各位醫生同志,大老遠跑到我們這窮山僻壤,給鄉親們免費看病,真是辛苦你們了!”
葉玄淡然道:“治病救人本就是我們的職責,談不上辛苦。”
李國富眼睛眯成一條縫:“葉醫生要是有甚麼需要,儘管跟我們說,我們一定給您安排妥當。咱們李家村雖然窮了點,待客的心意還是有的。”
葉玄擺了擺手,婉拒道:“李會計,我們有紀律,不能搞特殊,不然傳回去,我們是要挨批評的。”
李國富為人精明,連忙又道:“葉醫生說的是,可您給咱們鄉親們解決了這麼多病痛,大傢伙都記著您的好,總不能讓您在咱們村裡吃苦不是?要不今晚你們就去我家……”
李國權聽著這話,當即皺眉,厲聲喝道:“李國富,我警告你,少搞這些歪心思!葉醫生醫德高尚,不是你認識的那些不三不四的江湖郎中,你那一套,趁早收起來!”
“怎麼說話的?”李有田一聽當場炸毛了,梗著脖子吼道,“我爸怎麼了?犯得著一見面就教訓人嗎?”
李國權冷著臉,目光如刀:“我知道你爸想幹甚麼,我勸你們少打些歪心思,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臭小子,怎麼跟長輩說話的?沒規矩!”李國富假意推了李有田一把,隨即陪笑道,“李主任,我這兒子脾氣臭,說話不中聽,您別跟他一般見識。”
李國權冷哼一聲,出言警告:“李會計,你要是真為了村裡好,就少往那個趙立春身邊湊!那小子心術不正,你們要是跟著他瞎攪和,早晚要栽大跟頭!”
葉玄聞言,瞳孔微微一縮。
村會計李國富,居然跟趙立春走得近?
那看來也不是甚麼善茬!
所謂物以類聚,人以群分,這是自古不變的道理。
一瞬間,葉玄便對李國富提起了警惕。
此人,怕是來者不善。
李國富眼底閃過一絲不悅,卻很快收斂起來,依舊陪著笑:“李主任,我知道您對趙秘書有意見,可也不能這麼編排人家不是?人家畢竟是從四九城來的知識分子,有眼界、有見識,我多跟他學習學習,也是為了讓咱們李家村變得更好,不是嗎?”
李有田聞言連忙幫腔:“就是!咱們李家村也是十里八鄉的大村子,幾百戶人家,偏偏就數咱們村最窮!我爸這麼做,還不是為了讓村裡過得好一點?李主任您怎麼就不能體諒體諒呢?”
體諒你爺爺!
李國權本就看不慣李國富和李有田的虛偽嘴臉,當下不耐煩地揮手趕人:“去去去,我不想聽你們這些歪理!我警告你們,要是敢打葉醫生和義診隊的主意,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李國富和李有田的臉色瞬間拉了下來,十分難看,卻偏偏不敢有半句犟嘴。
要是眼神能殺人,這對父子倆早就殺了李國權一百次了。
葉玄在一旁看著,頓時覺得有些奇怪。
李國富似乎十分畏懼李國權,連句硬話都不敢說。
那感覺,就像是贅婿,哪怕再厲害,也硬不起來。
當然,也有可能是李國富城府很深。
可是一個農村人,真的有這麼深的城府?
葉玄不太相信,這裡面一定還有原因。
李國富強壓下心頭的怒火,乾笑道:“李主任,您真是誤會我了。像葉醫生這樣的神醫,我求都求不來,哪敢打他的主意?就算借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啊!不然咱們全村的鄉親,一人一口唾沫都得把我淹死。”
李國權面無表情:“你知道就好。”
李有田撇了撇嘴,隨即湊到葉玄跟前,嘿嘿笑道:“葉醫生,我叫李有田,以後您在村裡有甚麼事,儘管找我,我一定想辦法給您辦好!”
“好說,好說。”葉玄隨口附和,臉上笑容不變。
忽然,瞳孔卻猛地一縮。
李有田。
這個名字,怎麼聽著這麼熟悉?
無數念頭在他腦子裡飛速閃過!
趙立冬,李有田。
這不就是狂飆嗎?
還是說同名同姓嗎?
葉玄瞬間就否定了這個想法。
趙立冬就是幾十年後京海市的大老虎,也是李有田和莽村背後的保護傘,因為算計自己被判了刑。
趙立春被下放到了李家村,現在又遇到了李有田父子。
這一切根本不可能是巧合。
這個李家村,就是幾十年後那個無法無天的莽村!
眼前的李國富和李有田,就是未來莽村風波的始作俑者。
念頭通達至此,一切都清晰起來了。
強壓下內心的驚濤駭浪,葉玄面上依舊平靜如水,甚至還對著李國富和李有田笑了笑,語氣溫和道:“多謝兩位的好意,有需要的話,我們一定會開口的。”
“那就好,那就好。”李國富見葉玄態度和氣,心下稍寬。
“對了,李有田,你喜歡下山嗎?”葉玄忽然問了一句。
“不……不喜歡,葉醫生問這個做甚麼?”李有田感覺莫名其妙。
“沒事,隨便問問。”葉玄笑道。
緊接著,李國富又笑著寒暄了幾句,旁敲側擊地詢問義診隊要在村裡待多久。
葉玄隨口應付了過去。
父子倆沒打探到太多有用的訊息,也不敢多留,怕露了馬腳,又說了幾句場面話,便匆匆離開了。
看著兩人遠去的背影消失在暮色裡,葉玄臉上的笑容緩緩收了起來,眼底閃過一抹銳利的寒芒。
這一趟下鄉義診,遠比他想象中的要複雜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