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咚咚咚——”幾聲清脆的敲門聲打破了屋內的沉寂。
聾老太太正坐在炕沿上琢磨心事,被敲門聲拉回現實,揚聲喊道:“進來吧!”
緊接著,房門被推開,閻埠貴跟三大媽一前一後,笑呵呵地走了進來。
三大媽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擺著碗冒熱氣的米飯,中間是一碟紅燒魚和一小碗油汪汪的紅燒肉,看著十分豐盛。
這是他們特意準備的“投名狀”,如今贍養聾老太太,自然不敢像往常那般吝嗇,生怕一個疏漏對方就反悔。
事關閻家未來,出點血不算甚麼!
老太太瞥見兩碗肉,眼睛頓時亮了幾分,臉上卻故意擺出一副過意不去的神情:“哎呀,閻老師,你們用不著準備這麼豐盛的飯菜!我一個老太太隨便吃點東西,填飽肚子就行,哪用這麼破費?”
這話自然是假客套,她巴不得天天如此。
閻埠貴精明得很,哪能當真,連忙堆笑道:“老太太,您這話就見外了!我們既然答應給您養老,那肯定得把您伺候舒坦了。這魚啊肉啊的,您就甭操心,該吃吃,該喝喝!”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眼前這點吃食,跟老太太那兩間房相比,不值一提。
聾老太太這才露出一絲笑容:“好好好!咱們院裡,還得是你閻老師最懂孝敬老人!”
三大媽在一旁也連忙幫腔:“哎喲,老祖宗,瞧您說的!能伺候您,那是我們兩口子修來的福分!這往後啊,您就安心享福吧!”
她一邊說,一邊麻利地把飯菜在炕桌上擺好。
這幾句奉承話把老太太哄得渾身舒坦,老臉笑得像朵風乾的菊花,連帶著看閻埠貴夫婦都順眼了許多。
她餓了大半天,這會再也忍不住,端起碗就吃了起來,嘴裡不停地允諾:“只要你們實心實意給我老太太養老送終,等我百年之後,這屋裡屋外的東西,自然都是你們閻家的。”
閻埠貴心裡樂開了花,強壓著激動,誠惶誠恐道:“老太太,您可千萬別這麼說!我們照顧您,可不圖您這些東西!這話要是傳出去,倒顯得我們心思不純了!”
這話說得漂亮,既表了忠心,又顯得自己高風亮節。
聾老太太明明知這話是故意給自己聽的,但依舊十分受用,笑眯眯地點頭:“不愧是紅星小學的教員,說話就是在理。這麼著,等下回得了空,我去街道辦找王主任說道說道。前院嘛,總得有個管事的,你這三大爺的名頭,也該名正言順地恢復起來才是。”
一聽到這兒,閻埠貴再也繃不住,嘴直接咧到了耳根子,忙不迭地道謝:“哎呦!那可太謝謝老太太了!”
院裡的管事大爺雖不是正經官職,卻是街道辦的直接聯絡人,在院裡大小算個“領導”,說話有分量。
要是真能恢復職位,再有老太太這尊“老祖宗”明裡暗裡支援,閻家肯定能超過劉家和易家,成為四合院真正的話事人!
聾老太太慢悠悠地喝口湯,話鋒一轉,說道:“閻老師,三大媽,正好你們在,我還有件小事,想跟你們打聽打聽。”
閻埠貴和三大媽態度恭順:“老太太,您有甚麼事儘管問!我們肯定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聾老太太放下湯碗,臉色微微沉了下來,低聲道:“其實嘛,也不是甚麼大事……就是關於院裡一些人的……‘私德’問題。”
一聽到“私德”二字,閻埠貴小眼睛裡的精光“唰”地就亮了!
“老太太,您的意思是……咱們院裡,有人在這方面……不檢點?”
這可是重磅訊息,搞不好就是扳倒對頭的利器!
聾老太太板著臉:“這話我也不好說死,就是有些懷疑。”
三大媽也來了精神,急忙問道:“老太太,您懷疑誰啊?真要是有證據,咱們立馬開全院大會,狠狠地批評教育他!絕不能讓一顆老鼠屎壞了咱們院一鍋粥!”
聾老太太忽然抬眼,沉聲道:“你們自己就沒留心?易中海家那口子,最近這些日子,是不是太愛捯飭了?臉上抹粉,還盡買些花花綠綠的新衣裳穿。她這歲數,又沒個喜事,突然這麼打扮,給誰看呢?”
閻埠貴跟三大媽飛快地對視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
他們住在前院,對進出人員最是清楚!
一大媽近來的變化,他們早就看在眼裡,只是沒往深處想。
此刻被老太太一點,倒還真有這麼回事!
閻埠貴摸著下巴,若有所思:“嗯……最近一大媽是出門比往常勤了些,總說去買菜、散步。可誰家買菜散步,天天打扮得新娘似的!照您這麼一說……這背後,保不齊真有些……傷風敗俗的勾當?”
三大媽立刻跟著附和:“對對對!我也覺著一大媽最近不對勁,眼泛桃花!老太太,一大媽真在外面……偷人了?”
老太太搖了搖頭:“證據倒還沒有,不過,我懷疑啊……高翠蘭,怕是懷孕了。”
“啥?!”
這話如同平地驚雷,炸得閻埠貴和三大媽目瞪口呆。
三大媽震驚道:“老太太,這……這話可不敢亂說啊!一大媽結婚都二十年了,蛋都沒下一個,怎麼可能突然就懷上了?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閻埠貴緩過神來,突然壓低聲音:“話也不能說這麼絕對。如果一大媽在外面有了人,那懷上……不就有可能了嗎?”
老太太要的就是這句話,立刻露出“你懂我”的表情,沉重地點了點頭:“這女人懷不上孩子,未必全是女人的毛病。我估摸著,興許是易中海那方面不行。所以這二十年,高翠蘭才一直沒動靜。這次,我估摸著高翠蘭是怕老了沒依靠,想給自己留個後,這才鋌而走險,幹了這見不得人的醜事!”
她分析得頭頭是道,彷彿親眼所見一般。
不過確實合情合理!
該說不說,聾老太太的心計,真不是易中海之流能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