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我還還不行嗎?”
賈張氏哭喪著臉,眼淚混著塵土往下掉,蹭得臉頰髒汙一片,模樣既狼狽又滑稽。
她撐著地面爬起來,走一步晃三晃,跌跌撞撞往屋裡挪。
到了裡屋牆根下,她蹲下身,費勁地摳開一塊鬆動的青磚。
磚後藏著個鏽跡斑斑的鐵皮盒子,盒蓋邊緣都快鏽住了,是她藏了多年的“命根子”。
她雙手哆嗦著,擦了擦盒蓋,又從腰間摸出個小鑰匙,咔噠一下,將其開啟了。
盒子裡鋪著一沓張皺巴巴的紙幣,是老賈去世後發的撫卹金。
旁邊還放著個藍布小包,裡面包著從孃家帶來的陪嫁首飾,壓箱底壓了幾十年了,從沒捨得戴過。
賈張氏盯著盒子裡的東西,一陣肉疼,最終還是咬牙數了兩百塊錢。
她揣著錢走到傻柱跟前,一直攥著不肯拿出來,哭求道:“傻柱,嬸子也不容易,能不能少要五十?就五十!!”
“少來這套!”
傻柱伸手就把錢搶了過來,死死地攥在手裡:“賈張氏!你給我記好了!往後再敢打我們家主意,我可不會再像今天這樣客氣!”
賈張氏一聽這話,立馬拍著大腿嚎起來:“天殺的傻柱啊!你是要把我們孤兒寡母逼死啊!老賈你要是在天有靈,快把這混小子帶走!”
院裡的街坊還沒散,聽著熟悉的招魂聲,一個個都笑開了花。
下一刻,傻柱攥著剛要回來的兩百塊錢,徑直走到葉玄面前。
“葉哥,今天這事,你可是幫了我大忙了!”
傻柱拿出五張大黑十,一把往葉玄手裡塞,“這是五十塊,你拿著,就當是調解費!”
葉玄連忙往後退了一步,雙手往外推:“傻柱,都是街坊鄰居,幫這點忙算甚麼?錢我不能要!”
“葉哥,這錢你必須拿著!”
傻柱急了,硬把錢往葉玄懷裡塞,“我傻柱雖然直,但也知道好歹!你幫我把錢要回來,還幫我戳破賈家的謊話,這五十塊錢不算多,你要是不收,我心裡反倒不踏實!”
馬金蓮在旁邊跟著勸道:“葉醫生,您就收下吧,傻柱這性子,你不收他能跟你急半天。再說往後院裡有事兒,不還得互相幫襯嘛。”
“既然你們這麼說了,那我也不跟你們客氣了,往後你們有事也儘管說。”
葉玄眼見推脫不過,只好收下了。
“對對對,這才像話!”
傻柱舒服了,這才把剩下的一百五十塊往兜裡一揣,笑得合不攏嘴。
院裡瞬間炸了鍋。
站在最前面的王大媽忍不住驚呼:“我的天!五十塊?這調解費也太高了吧!我家那口子在廠裡幹一個月,也才掙三十多塊呢!”
旁邊的李大爺嘖嘖道:“葉玄這嘴皮子也太值錢了,這一會兒的功夫,就掙了別人一個多月的工資!”
街坊們七嘴八舌地議論著,語氣裡滿是驚歎!
閻埠貴站在人群后,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眼睛死死盯著那五張大黑十,羨慕壞了。
葉玄不過是說幾句話,就能拿到這麼多錢,心裡琢磨著,要是下次院裡再有矛盾,自己是不是也能試試“調解”,掙點外快?
許大茂抽著煙,撇嘴道:“看不出來,傻柱這麼大方,一出手就是五十,早知道,我就來調解了。”
劉海中耳朵一動,終於找到機會嗆了一句:“許大茂,就你那兩下子,還學人葉玄調解?不怕賈張氏堵你們家門口天天招魂?”
許大茂不服道:“二大爺,你也太小瞧我了,調解不就是耍嘴皮子嗎,我也會!”
劉海中繼續嘲諷:“你會?上次你們家跟葉玄衝突,也沒見你多厲害,反而把一間房搭了進去。”
許大茂被一句話懟到肺管子,臉憋的通紅:“我……我那是不在,不然的話,輪不到葉玄得逞!”
二大媽跟著幫自己爺們:“那敢情好,我等著你們許家再招惹葉玄一次,說不定,你調解完發現你們家唯一一間房也變成葉玄家的了。”
此話一出,全院都笑了。
就連賈東旭也捂著嘴憋笑,畢竟他家雖然賠了錢,但許家可是賠了房子。
這麼一比較,心裡頓時舒服了不少。
葉玄拿著錢,故意在賈張氏面前晃了晃:“又掙了50塊,花不完,根本花不完啊。”
賈張氏臉色垮了,立馬乾嚎起來:“我的錢!”
“我的錢!”
“傻柱你個殺千刀的!你拿我的錢給外人!那是我老賈的撫卹金,是我壓箱底的錢啊!你分他五十,你怎麼不心疼心疼我!這日子沒法過了啊!”
剛才賠兩百,她只覺得心口疼,可現在看著傻柱把從她這兒要回去的錢,隨手就分出去五十,跟自己身上的肉被生生割下來給人似的,哪還忍得住。
她突然猛地扭頭,瞪著閻埠貴就破口大罵:“閻埠貴你個黑心肝的!當老師的一肚子壞水,就會背後捅人刀子!你個兩面三刀的玩意兒,不得好死!”
閻埠貴臉一下子沉了,往前跨了半步吼回去:“賈張氏你別胡說八道!我就是把當年的實情說出來,是你自己編瞎話賴賬,憑甚麼賴我?”
“憑甚麼?就憑你多嘴!”
賈張氏跳著腳罵,聲音尖得刺耳,“要不是你把當年那點破事跟葉玄說,老孃能平白賠出兩百塊?你就是故意報復,找我們家茬!你再敢吱聲,我就去你學校告你,讓你這老師也當不成!”
閻埠貴一聽,頓時沒了底氣。
他們一家六口全靠自己養活,要是賈張氏鬧到學校裡去,可不是小事。
他出身本就不算好,能當上老師,全仗著現在缺教員、自己識幾個字。
真要被翻出甚麼陳年舊事,輕了降級,重了說不定直接開除,到時候一家老小喝西北風去?
“別跟她吵了!越吵越沒臉!”
三大媽見賈張氏跟瘋了似的,趕緊拽著閻埠貴的胳膊往家走,腳步都透著慌,生怕再被纏上。
易中海站在一旁,臉色鐵青!
原本想壓著事兒,結果鬧得人盡皆知,還讓葉玄佔了風頭,一肚子火沒處發,只能揚著嗓子趕人:“行了行了!葉玄都把何家、賈家的事兒調解完了,沒熱鬧看了,都散了吧!”
街坊們本就是來看熱鬧的,見沒後續了,也三三兩兩地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