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鐘後,軋鋼廠保衛科職工將李秀賢與王冬生暫時帶回科室看管,等公安民警前來交接。
事態暫且平息,張偉國便轉身走向葉玄,態度與此前截然不同,語氣裡滿是歉意:“葉醫生,方才我偏聽了李秀賢的片面之詞,對你多有誤解,我鄭重向你致歉。”
話音落下,他還微微欠身,姿態放得極低。
葉玄連忙伸手扶住張偉國,淡然道:“張廠長不必如此。都是李秀賢從中作梗,您也是被他矇蔽了。”
說起來,張偉國也是按廠裡流程辦事,並非刻意針對,實在沒必要揪著不放。
張偉國明顯鬆了口氣,心裡不禁高看葉玄幾分。
這個年輕人不但醫術高明,而且氣度非凡,的確是一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李秀賢嫉賢妒能,誣陷於他,自己也差點釀成大禍!
曾柔走了過來,說道:“張廠長,病人需要儘快轉移,請您配合我們一下。”
張偉國聞言,一臉為難:“曾醫生,您這就為難我了,我管生產還行,對治病一竅不通,要不您等我去找院長過來?”
曾柔搖搖頭:“不能等了,病人必須第一時間轉移,留在廠醫院是個隱患。這樣,您找個有經驗的醫生過來跟我對接也行。”
張偉國點點頭,看到葉玄,心中一喜,當即笑道:“葉醫生,勞煩你和曾醫生對接一下,把病患安全轉移到紅星醫院。等這樁事徹底了結,我必定向廠裡為你申請表彰!”
“這是我該做的,沒問題。”葉玄沒有推辭,當即點頭應下。
張偉國又轉向一旁的曾柔,特意叮囑:“曾醫生,葉玄是我們軋鋼廠最出色的年輕醫師,這次鼠疫險情能及時控制,全靠他穩住局面。您直接跟他對接就行!”
曾柔隨即頷首應道:“好,我會全力配合葉醫生,把轉移和交接工作做好。”
“那你們忙,我還有其他事務要處理,若是需要人手幫忙,隨時讓人找我。”張偉國說完,又匆匆叮囑了保衛科兩句,便轉身快步離開。
病房裡漸漸安靜下來,只剩葉玄、曾柔,以及數名負責協助的醫護人員。
曾柔主動上前,向葉玄伸出手:“葉醫生,您好,我叫曾柔,是紅星醫院此次負責對接轉診的醫師。”
“您好,葉玄。”葉玄亦伸出手,與她輕輕交握片刻便鬆開。
短暫的寒暄後,曾柔忍不住問道:“葉醫生,我見你為病患施針,效果十分顯著,想冒昧問一句,你這套針法,師從何人?”
葉玄聞言先是一怔,眼底掠過幾分詫異。
藥王十九針是他穿越後獲得的系統技能,屬於他的秘密,從未對旁人透露過半分,曾柔是怎麼知道的?
便試探道:“曾醫生見過這套針法?”
曾柔輕輕搖頭:“我曾見過相似的針法,但論及施針的手法、以及最終起效的速度,都遠不及你這套。”
她沒明說曾廣效院長會這套相似的針法,主要也是為了避諱。
原來只是“相似”,並非認出了藥王十九針。
葉玄心裡的石頭悄然落地,隨即淡淡一笑,找了個穩妥的說法:“是家傳的針法。”
“家傳?”
曾柔眼裡的驚訝更甚!
院長這些年一直在四處尋訪一套失傳的古針法,莫非就是葉玄的家傳針法?
如果是真的話,或許中醫界將出現地震級變革!
“曾醫生對針法也有興趣?”
葉玄笑了笑,並不知道曾柔在想甚麼。
“嗯,我們院長就是中醫專家,尤其擅長針灸,也許你們可以交流一下。”
曾柔忽然展顏一笑,媚態天成。
不是刻意裝出來的魅惑,沒有一點矯揉造作的刻意感,反倒像是與生俱來的一般,順著眉眼間的溫柔,自然而然地漫了出來。
“妖女啊!曾醫生要是放到修真世界,高低也是個合歡宗聖女!”
“這模樣,這身段,這制服,真沒多少人能頂得住。”
葉玄收回心神,淡笑道:“曾醫生說笑了,我只是個剛畢業的廠醫,資歷淺薄,哪敢跟專家交流。”
曾柔往門口望了望,確認沒旁人,輕聲道:“葉醫生,您太謙虛了,以您的針法,留在廠醫院太屈才了!”
“您若是想換個環境,比如去紅星醫院,我可以代為引薦!”
“我保證您去了直接給主治醫師的編制,不論待遇還是前途,都遠勝留在廠醫院!”
這是要拉攏自己?
葉玄正把聽診器掛回牆上,金屬掛鉤“咔嗒”響了一聲,緩緩道:“曾醫生,我當廠醫不是為了發展和前途。”
“廠裡師傅要麼常年蹲機床,要麼扛鋼材,有個頭疼腦熱、跌打損傷,也得有人治不是。”
“大家都往大醫院跑,他們怎麼辦?”
“再說,在哪兒當醫生不是為人民服務?”
曾柔盯著葉玄的臉,見他半點沒裝樣子,忽然覺得有點慚愧。
換做自己,怕是早忍不住往紅星醫院跑了。
可葉玄仍然守著廠醫院,守著一群普通工人,不忘初衷。
這種精神,令人欽佩!
她望著葉玄,心裡忽然湧起一股久違的觸動。
原來真有人,把“懸壺濟世”的初心,活成了日常。
曾柔輕嘆一聲:“是我淺薄了,葉醫生,您說的對,不管在哪裡,都是為人民服務。”
“呵呵,不礙事。”葉玄並不在意。
就在這時,院門口突然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帶著股嚴肅的氣場。
竟是宋奇帶著三個公安民警走了進來。
宋奇老遠就看見葉玄,快步走去打招呼:“葉醫生?你怎麼也在這兒?”
“我是這兒的廠醫,不在這兒在哪兒?”
葉玄從白大褂口袋裡摸出煙盒,抽出一根遞過去,“宋所長,多大點事兒,還勞您親自跑一趟?”
“關乎公共安全的事,就沒有小事!”
宋奇接過煙,面色一沉:“對了,葉醫生,現在這兒誰負責?到底發生了甚麼事?”
“張廠長臨時讓我代管院務。”
“咱們院的李秀賢主任,把鼠疫誤診成普通感冒,後來怕擔責,又串通王冬生醫生栽贓我……還好紅星醫院的曾醫生來得及時,還了我清白,沒出更大的亂子。”
葉玄笑容收斂,快速地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