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矇矇亮,傻柱就“砰砰”砸門:“葉玄!起來幫忙了!”
“知道了,我一會就來。”
葉玄回了一句。
“那行,我去叫其他人,早點來。”
傻柱甩下一句話,又去二大爺家敲門。
“小葉,起來了,一會你還得去幫忙呢。”
秦淮茹紅著臉,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跟葉玄相處久了,她越看葉玄越像個大男孩。
都是當家的人了,怎麼還是愛睡懶覺。
“天還沒亮呢,再睡個回籠覺。”
“對哦,天還沒亮。”
“嗯,秦姐……”
“(#^.^#)嘻吸。”
……
三十分鐘後。
葉玄打著哈欠出門。
中院裡已經掛起了紅綢子,肉香飄得滿院都是。
“小葉,今天可得麻煩你了。”
賈張氏今天格外“和善”,見了葉玄居然破天荒沒有開腔大罵。
甚至還賠了一個諂媚的笑。
“沒事。”
伸手不打笑臉人,葉玄點頭回應,然後徑直往後廚去。
灶臺上擺得滿滿當當,紅燒肉在鐵鍋裡咕嘟冒著香氣,清蒸魚三大盆,各色小菜有七八種。
這牌面,說句幹部家庭也不為過。
“別看了,快來燒火!”傻柱掄著鍋鏟,額頭上全是汗。
“行,燒火我拿手。”葉玄往後廚一坐,順手往灶膛裡舔煤。
又開了一包大前門,先遞給傻柱一根,又給後廚幫忙的街坊也發了一遍。
都是二大爺和三大爺家的小子,負責給傻柱打下手。
“謝謝葉哥。”
閻解放笑呵呵,這種檔次的煙,他平日哪有機會抽,這會兒拿在手裡,聞了又聞,當寶貝一樣。
雖說他對葉玄頗有看法,但葉玄一個人就壓得一大爺、賈張氏、聾老太太抬不起頭,不服不行!
起碼他自己沒這個能耐。
“還得是葉哥大氣,咱們大清早給賈家幫忙,忙上忙下的,連個菸屁股都沒撈著,沒見過這麼摳的。”
劉光福罵罵咧咧,對賈家的做法十分不滿。
別家辦事,街坊鄰居幫忙,多少也會給大傢伙打發點瓜子、煙甚麼的。
好傢伙,賈家除了嘴上功夫,好處是一點沒給。
“賈傢什麼德行,你們還不知道?還想煙抽?別做夢了!”
“當年老賈死的時候,我爹就在後廚,忙了五天,愣是一根菸都沒有!”
傻柱翻動鍋鏟,嘴裡抱怨。
“葉哥,你甚麼時候辦婚宴,我都等不及了。”
劉光天叼著煙,兩眼放光。
“葉玄這麼有本事的人,要是辦婚宴,一準比賈家強百倍!”
閻解放附和道。
“算日子呢,等到了自然會告訴你們。”
葉玄打了個哈哈。
“葉哥,我們兄弟都等著,想著要是能嚐到一口野味,這輩子就知足了。”
劉光福一臉期盼。
“想吃野味?用不著等我結婚,改天有空我弄兩斤野豬肉,大家都嚐嚐。”
葉玄不是小氣的人,相反還很大方,前提是不要惹他。
閻解放:“葉哥,你說話可要算數啊,到時候別忘了叫我們。”
葉玄:“我說過的話,向來算數!”
傻柱:“葉玄,算我一個,辦野味我拿手,保管讓你們把舌頭都吞了。”
葉玄:“可以,我也想嚐嚐正宗譚家菜的手藝。”
劉光福:“我爹那有兩瓶茅臺,到時候我給弄來大傢伙嚐嚐。”
……
葉玄等人在後廚,有一茬沒一茬聊著。
傻柱忽然說道:“你們知道今天這頓誰請?”
劉光福疑惑半晌,搖頭:“這賈家的婚宴,肯定是賈家唄。”
傻柱搖了搖頭:“錯了。”
葉玄接過話茬:“不會是一大爺出的錢吧。”
傻柱點了點頭,壓低了聲音:“大學生就是大學生,腦子好使。今天這頓,全是一大爺掏的錢,賈家一毛都沒出!”
劉光福震驚:“一大爺真是大善人。”
葉玄不置可否:“一大爺想讓賈東旭養老,這點錢肯定得出!”
傻柱不服:“我也能給一大爺養老!都是一個院的,將來他動不了了,我還能眼睜睜看他餓著?可他總覺得我就是個廚子,沒本事……”
葉玄說道:“可別小看自己!廚子怎麼了?這年頭有錢不一定能弄到吃的,你這手藝可比一般工人金貴多了。照我說,全院也就你傻柱算得個人物,其他人都得靠邊站。”
傻柱聽著心裡舒服,咧嘴一笑:“葉玄,看不出來你眼光挺準!不是我吹,這院裡除了你,誰我都瞧不上!就說吃肉,除了你們家頓頓見葷,也就我能天天撈著油水了!”
眾人紛紛點頭。
這話倒是不假。
葉玄靠的是本事。
傻柱則是近水樓臺先得月,他在食堂當廚子,想拿點東西回來太容易了。
災年餓不著廚子,就是這個道理。
更重要的是,他的手廚藝得了譚家菜的真傳。
領導離不開他!
不然就憑他那點情商,早被食堂轟出來了。
葉玄重重點頭:“要我說,一大爺要是選你才叫有眼光,選賈東旭算是瞎了眼。”
賈東旭是短命鬼,過不了幾年就在廠裡出事故,說是因公殉職,其實就是上班走神被機器捲了進去。
傻柱樂呵呵:“這話我愛聽。”
葉玄話鋒一轉:“傻柱,問你個事兒,你們食堂管著幾千號人的飯,菜都怎麼存的?有冰箱嗎?”
傻柱頓了頓,撓著後腦勺笑:“冰箱?那是甚麼新鮮玩意兒?聽都沒聽過!你問這個做甚麼?”
“家裡菜放久了總壞,怪可惜的。”葉玄打了個哈哈。
心裡卻有了數。
連軋鋼廠這樣的大廠都沒冰箱,供銷社肯定更沒有,看來想買冰箱是沒指望了,得換個思路。
不知不覺,院裡也熱鬧起來。
賓客們三三兩兩地往中院湊,人越來越多了。
一道身影穿過人群往後廚來,正是秦淮茹。
她穿了件月白色的新褂子,襯得身段越發窈窕,俏臉透著點紅暈,像熟透的水蜜桃,一來就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小葉。”秦淮茹徑直走到葉玄跟前。
“秦姐,有事?”葉玄停下手裡的活。
秦淮茹輕輕點頭:“賈家開始收禮了,三大爺正登記呢……咱隨多少合適?你是當家的,這事還得你拿主意。”
葉玄問道:“旁人都給多少?”
“一毛兩毛的都有,三大爺給了五毛,一大爺二大爺添到一塊兩塊了。”秦淮茹小聲說,“這年月隨禮也講規矩,有頭有臉的得多給點,尋常人家意思意思就行。”
葉玄想了想:“行,咱家就隨五毛吧。”
他不想在禮金上壓過別人,跟賈家關係本就一般,能來幫忙已經很給面子了。
秦淮茹卻猶豫了,抬頭看他:“是不是太多了?咱就你一個人掙錢,要養兩口人呢,將來有了孩子開銷更大……在鄉下,一般親戚也就隨一毛,至親才給三毛五毛的。”
“沒事,五毛不多。”
“嗯。”秦淮茹輕輕點頭,轉身往堂屋去。
傻柱眼睛都看直了,他這輩子就沒見過像秦淮茹這麼好看的女人。
葉玄板著臉,一巴掌拍了上去:“看甚麼呢!”
傻柱膽子肥了,連自己媳婦都敢打主意?
打不死他!
傻柱撓著頭,無比尷尬:“沒、沒啥……葉玄,不,葉哥,你在廠裡認識的人多,給我介紹個唄?”
“想娘們了?”
傻柱點頭,鍋鏟往灶臺上一磕,“你們都有娘們了,就我還打著光棍,我能不急嘛?”
葉玄忍不住笑了:“行,回頭我給你留意一下。”
傻柱一喜:“謝謝葉哥,你比我親爹還親。”
葉玄擺手:“別,我沒你這麼大的兒子。”
眾人捧腹大笑。
“傻柱,你喜歡甚麼樣的女人,高矮胖瘦,說說看?”
“這個。”
傻柱扭扭捏捏,一臉為難。
葉玄故作為難:“不說?那我可沒法幫你。”
傻柱憋得滿臉通紅,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不說算了。”
“葉哥,別放棄我。”
“那你倒是說啊!”
傻柱急了,咬了咬牙,小聲道:“我、我喜歡……離過婚的。”
葉玄也愣了一下。
好傢伙,這小子看著五大三粗,竟有曹賊之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