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甚麼呢!”
女人不贊同道:“主家不會放過咱倆的!”
她隨手給兩個孩子倒了碗水,兩人不哭不鬧,乖乖捧著碗喝水。
和男人搭檔很多年,半路寂寞了也會睡在一起,他們算是半個夫妻。
一看男人不老實的眼神,女人就知道他在想甚麼。
與其被賣到那種地方,還不如直接死了。
早死早託生。
女人唸了句“造孽”,看著兩個懵懂的孩子心生憐憫,又多加了兩道菜。
反正是最後一頓了,做個飽死鬼吧。
男人嘀咕了句浪費,倒也沒說別的。
這麼造孽的事他們做習慣了,或許是殘留一絲人性,又或許是為了以後少遭報應,他們會讓孩子進主家前吃一頓飽飯。
不管好賴,吃飽就行,這還是第一次來這麼高檔的酒樓。
一共四個菜,紅燜豬蹄、四喜丸子、清炒筍片和一份雞湯。
福崽伸出小手在底下戳戳童童,然後拿起筷子大快朵頤。
童童眨巴眨巴眼睛,福崽夾甚麼菜,她就夾甚麼菜,兩人人不大,胃口倒是不小。
童童還好,記得姨姨囑咐她,不要一餐吃太多,對胃不好。
福崽沒有這個顧忌,不管葷菜素菜,通通吃掉!
偏生兩個人販子為了表現得愛孩子,讓她們先吃,等他們反應過來時,桌子上就只剩下一點點雞湯了。
男人傻眼:“這,這……”
這孩子以前的家底多殷實啊,居然這麼能吃!
剩下的雞湯也沒浪費,福崽庫庫喝完,留給兩人一桌空盤子空碗。
她拍拍小肚子,仰頭看向女人:“餓。”
“祖宗!”
女人嚇得一哆嗦:“你都吃了多少了,還喊餓!”
這一桌子原本是他們四個人的份量,女人還打算吃不完的打包,晚上還能吃一頓。
沒想到……
見福崽張嘴要哭,她趕忙道:“好好好,還點,還點!”
喊來店小二,又點了兩個素菜,女人心想這樣應該能吃飽了吧?
福崽的小臉吧嗒沉下來,張嘴要哭,女人餘光瞥見,趕忙加了個肉菜。
也罷,他們倆還沒吃呢。
福崽這下滿意了,乖乖坐在位置上等餐。
童童一臉敬佩的表情,小妹妹看起來比她小,沒想到能吃這麼多東西!
福崽驕傲地抬了抬下巴,獸人本就胃口大,她是龍族獸人,比尋常獸人還能吃。
酒樓的菜量不算大,主要是精緻,她還能再吃三盤菜!
於是,福崽又把新點的菜吃完,留給男人和女人一點菜湯,兩人面色扭曲,勉強用菜湯拌飯填飽肚子。
等結賬時,他們更是肉疼。
好不容易出酒樓,福崽又看上了一旁賣糕點的鋪子。
雌母說了,女孩子的胃分為好幾個區域,正餐所在的位置填飽了,甜點區還沒有。
於是,男人強顏歡笑著,給她買了一大包糕點。
他們本就賺不了多少錢,一趟下來,存款直接沒了一半!
男人甚麼心思都沒有了,一心只想快點把人送到,離她遠遠的!
察覺他們的耐心耗盡,甚至有惱羞成怒的趨勢,福崽瞬間變乖了。
乖巧地在馬車裡吃糕點,還伸手遞給女人一塊。
“吃。”
女人原本陰沉的表情愣在臉上,接過來後輕輕咬了一口。
看了眼安安靜靜不哭不鬧的福崽,她冷不丁道:“當家的,你記得我生的那個孩子嗎?”
“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男人心情不好,不耐煩道,“估計早死了。”
女人不說話了,默默流淚。
她和男人都是為主家做事的,前幾年意外有孕,察覺到的時候已經月份大了,打胎會母子俱損。
所以她生下來了,是個女孩。
可惜一出生就測出高階精神力,被送走了。
被親爹親手送去主家了。
男人還在喋喋不休,“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就別想了,話說咱倆天賦都不行,生出來的孩子倒是挺好。”
“可惜你當年傷了身子,要不然……唉!”
女人身子一僵,見男人還要說話,福崽忍無可忍,挑了一塊最硬的糕點砸出去。
“啊!”
男人慘叫一聲,氣得要找福崽算賬,女人卻一把合上車簾,讓他好好趕車。
他低聲咒罵了幾句,繼續趕車。
馬車內,女人看著心虛低頭的福崽,忽然笑了一下。
福崽不知道她在笑甚麼,心裡思索要不要趁現在人多,帶著小姐姐逃跑。
她剛開始想岔了,她進了狼窩能逃出來,但這個小姐姐不行啊。
正當她思索時,忽然聽到女人喃喃自語:“逃不了,主家的人在附近呢。”
福崽抬頭看了她一眼,然後迅速低頭。
男人心裡憋著氣,想第一時間把她倆送到主家,親眼看著她們消失。
但女人的一番話,打消了他的想法。
“先回咱們的住處,這倆孩子身上的衣服料子好,能賣錢呢。”
男人眼睛一亮,應了一聲,調轉方向。
他們住在一個小院裡,地方不大,有一間正房一間柴房。
男人去處理傷口,讓女人給她倆換身衣服,女人應下,將她們倆帶去柴房。
福崽心中一緊,她的衣服倒不重要,重要的是藏著的一瓶糖丸,必要時候能救命。
就在她思索怎麼矇混過關時,女人把衣服扔給她們,默默磨刀。
福崽一愣,爾後連忙拉著童童換衣服,期間,順勢把糖丸藏進舊衣服裡。
等她們換好,女人的刀也磨好了,把兩人的手綁住,她拎著刀走出柴房。
福崽動了動手:“咦?沒綁緊。”
童童聽到她說話,瞬間鬆了一口氣:“妹妹,原來你沒傻啊!”
福崽嘻嘻一笑:“當然沒有,我騙他們的。”
兩人很快互通姓名,她們倆還小,不太懂女人為甚麼沒把繩子綁緊,明明在城門口時,繩子緊到掙脫不開。
兩人商量好了,準備晚上偷偷逃跑。
這時候,門外傳來砍柴聲。
聲音很近,伴隨著男人和女人交談的聲音:“當家的,你說咱們要是逃跑,躲到甚麼地方能不被發現?”
“你又在胡思亂想甚麼,主家的手段你又不是不知道,除非你是新人,咱們體內都種著蠱呢。”
“唉,要是沒蠱,隨便找個地方一躲,主家也懶得理會咱們這些小嘍嘍。”
“對啊,”女人重複,“隨便找地方躲好,出城了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