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夏青聞言卻也沉默，心下生出一些不妙預感：“你所說的麾下是……”
嶽武穆未答。
只是緩緩轉頭，看向遠方某處。
那裡，天幕覆蓋。
那裡，血煞沖霄。
“果然是那裡。”
夏青的目光隨之挪過去，心中猜測被驗證，所覺只有頭皮發麻。
魘域！
臨湘區那足足覆蓋了半個區的魘域！
難怪，難怪之前破妄金瞳所見血煞沖霄，猶如數萬乃至十數萬人滔天血戰。
若這嶽武穆麾下在其中，再結合先前那金軍鐵浮屠。
此刻那魘域之中，怕不是真有十數萬軍將！
“那地域如雞卵，天幕如卵殼，既是防護，亦是囚籠。”
嶽武穆默然道：“其中存在不甘再受經年累月孕育，便欲要借吾之身，引麾下衝殺而出，借恐慌而成就其身。”
“此事我實在無法保證。”
夏青聞言也不由心神撼動，卻只能如實搖頭：“若有朝一日實力足夠，我或許可以一試，但短期內，只恐與送死無異。”
一個以統帥聞名卻無兵無將的嶽武穆尚且如此恐怖。
裡面那些個悍勇聞名的武將，十數萬強軍。
不說比擬嶽武穆，就是如那鐵浮屠、乃至遠遜於鐵浮屠，十萬頭豬在一起，那都不是他所能解決的。
“吾等實與那存在一體，時日越久，吾等越強，就怕為時晚矣……”
嶽武穆欲言又止，最後只嘆息一聲：“也罷，是我過於痴妄為難了，僅是將死而難以放下此事，不吐不快，莫要放在心上。”
“那裡面可還能送出如嶽元帥這般存在？”
夏青微微沉默，而後問起另一更關切的問題。
“應是不能，我能提前出世乃是自身能力特殊。”
嶽武穆搖頭：“那存在覺察後這才耗費諸多本源送出，欲要以我為錨，喚出其中將士，那鐵浮屠也是借我之身而現。”
夏青想起先前那彷彿跨越空間的白霧，還有嶽武穆與那鐵浮屠現身時所縈繞的霧氣，便也瞭然。
同時也鬆了口氣。
畢竟久守必失，要是能頻繁送出嶽武穆這種存在，那簡直是防不勝防。
就是官方，也不可能真就調動大軍將整個區封鎖覆蓋。
並非做不到，而是所引起的恐慌與動盪，完全又能催生出另一大魔乃至進一步增強那魘域。
正如嶽武穆方才所言，那天幕，既是魘域的防護，同時也是一種囚籠。
凡人不可見，念之亦有知見障，行至而無意識繞道，某種程度也是限制了魘域這‘怪談’的傳播。
可真要大動干戈，所遣之人，受驚之人，眾口紛紜之人。
網路好堵，卻堵不住悠悠眾口，那知見障也必然有其極限。
屆時恐怕是麻煩更增，乃至正應了那魘域所圖。
此刻，哪怕是夏青也深深體會到了這怪談與魘域的棘手。
心中不由對自己那本來平平凡凡甚至可以說困頓的二十多年生涯由衷的慶幸乃至感恩。
能這麼些年都沒翻車，有關部門已經是十足的給力了。
“你……”
嶽武穆還想說些甚麼，卻陡然面容扭曲，露出掙扎之色。
他當即便強撐著往前一栽，迎上夏青那畫戟尖端。
夏青見此，便也本能催動勁力與破魔金光，一戟洞穿其咽喉。
“嶽帥好走。”
夏青嘆息垂眸，畫戟猛地再一翻轉攪動，徹底撕裂那脖頸。灰飛煙滅之景再現。
最後只餘一抔塵土。
土中也不見本源所在。
好在這時那白龍馬卻並未散去，反倒收縮形體，化作一枚晶瑩光點主動落入夏青掌中。
細看，赫然正是一枚殘缺極多的本源晶體模樣。
“你……還好吧？”
原地又等待了片刻，這才有凌霜一人，姍姍來遲。
“還好。”
心緒複雜的夏青有些沉默。
“那先離開這裡吧。”
凌霜道。
“行。”
夏青頷首，收起已經有不少地方變形的方天畫戟，又扶起側翻在不遠處的龍駒，跟著凌霜一起離開現場。
後續自然有有關部門收尾，應該是無需他操心的。
倒是中途夏青還是將那嶽武穆臨終所言與凌霜轉述了一下。
聽聞此事的凌霜也是有些後怕，連忙上報。
至於後事如何，就不是夏青所知曉的了。
回到家裡的他先是掏出自己變形的方天畫戟，還有同樣有幾分破損的背嵬重甲，最後又落向了那被他扛回家的龍駒重機車。
可以感覺到，自己從鏡妖開始就連連欠下的財運負債已經消了。
“合著金錢鏢法的債應在了這上面。”
他忍不住扶額。
難怪最近連個騙子都沒遇到。
敢情在這等著自己。
不過莫名還感覺有點不虧，甚至血賺。
畢竟戰鬥哪有沒損傷的，這虧本來也就要吃。
“不過說到底還是兵器鎧甲的強度問題，看來必須儘快找合適的夢魘本源強化一下，不然已經跟不上我實力進展了。”
雖說不虧，但夏青還是提起了幾分心思。
原先他體魄僅是超出常人，還未到非人程度，因此用那方天畫戟自然不擔心損壞。
可現在突破玉關後力量暴漲，若是遇上相當的敵手，硬碰硬之下這方天畫戟就有些不堪用了。
背嵬重甲也是如此，軍用超高硬度裝甲鋼雖然不凡，但遠沒到能抗下所有攻擊的程度。
不過這些本也只是用以作為魘器載體，若是融入本源自然是能升級的，只是暫時並未遇到合適的而已。
倒是坐騎載具方面……
夏青從兜裡掏出那白龍馬所化殘缺本源，目光又落在了稍有損傷的龍駒機車之上。
沒有猶豫，神念引動，往機車上一拍，殘缺本源當即融入其中。
唏律律！
熟悉的嘶鳴立時在耳畔響起。
一股魘器所特有的冥冥聯絡也在此刻建立。
頃刻之間，那龍駒機車便彷彿活了過來，自行立起，於金屬與裝甲的紛飛蠕動中快速變形，片刻就成了活生生的高頭大馬模樣。
只是那馬上具裝，此刻卻並非原本那白龍馬，而是一套銀白色澤，極富有科技質感，甚至有些近似某些科幻電影中外骨骼裝甲一般稜塊分明的奇特裝甲。
“這……”
夏青看著這巨大的變化都有些呆愣。
夢魘本源這麼誇張？都能塑造出變形金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