鐺!
鐺!
鐺!
一次次的衝鋒,一次次交錯。
夏青與嶽武穆二人在此刻都彷彿眼裡只剩下了對方。
一黑一白兩道加速到極致的殘影毫無保留的一次次對撞。
不過,最先承受不住的,反而是夏青手中兵刃。
這方天畫戟也不知陳諾諾是用何種材料所製作,硬度韌性非同尋常。
但真與那怪談的超凡武器硬碰硬,伴隨著兩者的全力發揮,終究還是有些支撐不住,逐漸開始變形。
感受到方天畫戟的一次次呻吟,夏青使用起來也不得不顧忌一二,立時勢頭便弱上不少。
那嶽武穆雖失了神志,但本能之下戰鬥直覺反而愈發強盛,覺出這一點後,一次次衝鋒攻勢便也愈發猛烈。
這下不止是兵刃,就連甲冑之上,都開始出現破損。
但也恰在這時。
一股強盛的精元氣血忽的憑空湧現。
生死鏖戰中的體力乃至精神疲憊陡然一掃而空。
此外更有諸多兩儀剛柔之道,種種玄奧領悟湧上心頭。
正逢兩者又一次衝鋒相迎時刻。
近乎本能的。
夏青雙手持戟,如龍翻江倒海,攪動間徑直纏住並鎖死那馬槊。
電光火石,交擊瞬間,兩者開始角力。
可那馬槊之力在迸發時如泥牛入海,欲撤時卻如陷泥潭。
反倒夏青掌中畫戟如隨風落葉,風來則退,風去則纏。
極其細微的一推一收間,便是二者電光火石無數次變招與角力博弈。
言來話長,實則瞬息不到。
嶽武穆槊上之力盡數被剛柔輪轉之道盡數卸去,勝負便已經見了分曉。
白色龍馬與黑色龍駒在此刻才徹底交錯而過。
可那馬上騎士,卻是連人帶槊,被夏青方天畫戟所纏。
重心勁力失衡,又被相向巨力所拽,瞬間就被生生從馬背上扯下。
凌空無處借力,身形亦是徹底失了掌控,縱使那嶽武穆也如同成了方天畫戟之上所挑風箏。
擔心對方棄槊,夏青根本不給其機會,方天畫戟揮舞攪動,以向心力死死纏住。
同時,金光迸發。
戟上破魔金光前所未有的璀璨,瞬間化攪為刺,直取下頜而去。
可那失了神志的嶽武穆更是果斷。
竟也抓住那變招的一瞬之機,扭動臂膀,主動迎上那畫戟之耳。
噗嗤!
一條胳膊,連帶馬槊一起拋飛而出。
可那本該被纏住刺死之人,卻也橫飛了出去。
那白龍馬此刻也早已反應過來,扭頭折返,嘶鳴震天的追逐而來,馬背正正就要迎向那橫飛而來的嶽武穆。
砰!
夏青自然不可能再讓嶽武穆上馬。
醉拳施展,猛的一拍龍駒,身體借勢彈身而起,棄車一個後空翻,反倒落向那白龍馬頭顱。
一者失衡倒飛,一者卻是主動奮力而躍,自是夏青先至。
而後更是在那頭顱之上足尖一點,躍起一個迴旋踢踹在那嶽武穆胸膛。
砰!
一腳正中,本橫飛而來的嶽武穆當即就又朝反方向倒飛而回。
噗!
迴旋踢出之時,夏青攻勢也並未停止,而是借那回旋之力,畫戟也已經掄轉一週,以戟法氣血催發,又借金錢鏢法之技。
腿出命中之時,那畫戟也脫手而出,帶著璀璨的金芒,刺耳的呼嘯,如一枚炮彈厲嘯而出。
人在空中,倒飛而回的嶽武穆避無可避,直接就被那攜帶破魔金光與夏青全身力道的一戟命中,當場就被貫穿。連人帶戟,飛出足有十數米,而後才因角度而被帶著,生生釘在地面之上。
這時,夏青也已經又在那馬首上一踏,一個縱躍衝來,流暢的抓住畫戟拔出,掄轉一週,迴旋劈下。
噗嗤!
側躺在地的嶽武穆勉強抬起僅剩之臂抵擋。
卻終究不敵夏青力道與破魔金光鋒銳迭加之功。
又是一臂,被暴力斬下。
夏青收戟再刺,直落於頸項之上。
……
“臥槽!呂布贏了?”
“擦擦擦,雖然但是,呂布這麼帥的?”
“理論上咱們是不是應該支援嶽元帥?可呂布真的好帥怎麼辦!”
“這到底是甚麼情況,真的是呂布和岳飛穿越到咱們這了?”
“可就算是古人穿越過來也不至於這麼誇張吧?這都不能說是人了!”
塵埃落定,滿場譁然。
卻再說回夏青所在。
那最後一戟,自然沒真就取了嶽武穆性命,僅是金光吞吐,停留在了他的下頜之處。
——畢竟他還得問問怎麼留下那白龍馬呢。
唏律律!
也正是這時,白龍馬已經趕到,眼看這一幕當即欲要救主,埋頭就朝夏青衝來。
“停下!”
嶽武穆此刻眼中卻顯出清明,艱難開口,喝止住那白龍馬。
“以後……此人便是你主。”
他胸口被貫穿的洞口連帶雙臂所缺之處依舊被破魔金光縈繞。
極盡鋒銳且如兩個極端的破魔之力依舊在侵襲不休。
但他眼眸卻前所未有的清明,連帶口中話語似乎都順暢了起來。
不見將死之態,反倒中氣十足,沉穩,平靜,又坦然。
“嶽元帥可還有何要交代的,若無,那我便送您上路了。”
夏青先是餘光看了眼那真依言停下的白龍馬,又落回嶽武穆臉上,口中輕嘆。
如此人物,若非親眼見了其失控模樣,又言有大禍,他是真的不願手刃。
“可還有酒?”
嶽武穆神色平靜,緩緩坐了起來。
“有。”
夏青畫戟未收,依舊抵在其頸上,保證勁力與破魔金光一催就能取其性命,但另一手卻也從鏡妖卡中取出一罈存酒。
單手提起酒罈,自己仰頭灌上一口,而後便喂向那失了雙臂的嶽武穆。
咕咚!咕咚!咕咚!
滿滿一罈酒,分毫未灑,頃刻飲盡。
“如果可以,我尚有一不情之請。”
酒喝完,嶽武穆難得露出遲疑,微微一頓,還是開口。
“請說,我不敢打保證甚麼,但一定盡力而為。”
夏青點頭。
“我希望你也能送我麾下上路。”
嶽武穆黯然垂眸:“我不想有朝一日,他們無法自控的沾上百姓鮮血,畢竟……那也曾是他們所誓死守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