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真能把我按在地上……”
他頓了頓，尾音拖得又輕又懶，“再吹也不遲。”
葉塵當場氣得指節發白，拳頭攥得咯咯響，後槽牙都快咬碎了。
“諸位，請入座。”
第一場擂臺落幕。
第二場，開場就帶勁——聽林海講截教仙法。
不是複述口訣，不是照本宣科。
是拆、是解、是把那些被供在神壇上百年的功法，掰開揉碎了，攤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看。
主持弟子話音剛落，林海和葉塵一左一右坐定，像兩尊不對付的門神。
接著，主持弟子三兩句帶過林海履歷，抬手示意：“請林師弟開講。”
林海起身，抱拳，朝滿堂同門微微頷首。
下一秒，目光直直撞上高座上的趙無極，不閃不避，聲音清亮：
“趙無極師伯，在下斗膽一問——截教八十七門仙法裡，哪些主攻？哪些主守？”
全場靜得能聽見燭火噼啪爆裂聲。
沒人接話。
不是不敢，是真懵了。
“攻擊型”“防禦型”？這詞兒打哪冒出來的？截教典籍裡壓根沒這分類！
有人悄悄瞥向趙無極——莫非這小子想當眾撬長老臺？
可轉念一想，林海連趙無極一根手指頭都扛不住，圖啥？找死？
眾人腦殼嗡嗡響，全在猜林海這步棋到底想吃誰。
趙無極卻沒動怒。
他眉梢微不可察地一跳，盯著林海看了三息，才緩緩開口：
“攻擊類仙法，劍、刀、槍、斧、掌……共四十三種。”
“防禦類，涵蓋護體、結界、遁術、替身等六十二種。”
“另設輔助類仙法二十九門。”
“每人至少精通三門輔助法，並須將其中兩門與主修功法融會貫通。”
“做不到？”
他目光掃過全場，嗓音沉如寒鐵：
“那就別穿這身截教道袍。”
這話一出，底下弟子齊齊吸了口涼氣。
林海卻笑了。
他轉過身，面向眾人，語氣平平淡淡：
“各位師兄，敢問——甚麼是攻擊性仙法？甚麼是防禦性仙法？”
空氣凝固。
半晌，無人應聲。
“……”
“這……”
“典籍裡……好像真沒寫過？”
這時，一道沙啞嗓音突兀響起：
“林師兄這麼問，是打算當眾給我們上課？”
說話的是陳烈。
截教執事，戰力榜常年前三，脾氣比雷火還爆。
外人怕他，弟子敬他，連趙無極都常讓他三分。
狂，是刻進骨子裡的；霸道，是寫在臉上的。
但這份狠勁兒，向來對準外門挑釁者，從不往林海身上潑。
林海知道他。
也懶得跟他較勁——初來乍到，硬碰硬純屬傻。
他搖頭，語氣坦蕩：
“陳師弟誤會了。我沒想踩誰，更不想立威。”
“我只是想告訴大夥兒——”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
“所謂攻擊性仙法，就是專為殺人而生的武學。”
“一招出，山崩，海裂，魂散。”
“但……”
他目光掃過一張張年輕又困惑的臉：
“練它，得有命撐到收招。”
滿堂寂靜。
幾息後，有人低低應了句：
“對。”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
點頭的人越來越多。
連葉塵都繃著臉，沒反駁。
截教的仙法，就倆路子——揍人的，和捱揍的。
聽著糙，但真不假。
可你想兩頭都玩轉？行，先掂量掂量自己修為夠不夠格。
沒點硬底子，就算把《焚天掌》《玄甲訣》全背下來，抬手也只噴口白氣，連只麻雀都嚇不飛。
“大師兄，您這意思……是讓我們拜入截教，專修一門狠活兒？”
“嗐，不是。”
林海搖搖頭，袖子一撣，笑得有點欠：“我是說——你們要是能把兩門仙法擰成一股繩，那爆出來的勁兒，能掀翻山門牌坊！”
全場一靜。
兩門仙法？那壓根兒是八字不合的冤家——一個要燃丹田，一個壓氣海；一個催火，一個引水；撞一塊兒，輕則靈力亂竄鼻血狂噴，重則當場炸爐，連褲腰帶都給你崩飛。
趙無極冷笑一聲，指尖在劍鞘上敲了三下：“林海，你當這是熬粥呢？米和鹽往鍋裡一倒就香了？我敢拍胸脯說——整個截教，從外門掃地的到內門長老，沒一個能把兩種仙法搓圓捏扁的！”
底下弟子齊刷刷點頭。
真不是吹。光是穩住一道仙力就得閉關三年，再塞第二道？靈脈當場打結，走火入魔都算輕的。
林海卻沒惱，反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說的‘融合’……
可不是兩門。”
他頓了頓，聲音不高，卻像砸進油鍋裡的冰塊——
“是三門、四門、五門……七八九門，全燉一鍋！”
“截教真正的傳承，從來就不是‘兩門’，是‘九門’。”
這話一出，趙無極瞳孔猛縮，喉結上下一滾，差點咬著舌頭。
九門？！
他混截教三十年，連“九門”這詞兒都沒聽過！可宗門古卷裡確實有句晦澀批註：“九曜歸一，萬法同源”……莫非……
他猛地抬頭：“林海！誰給你的膽子胡謅？拿出證據來！”
林海懶得廢話。
一步踏上前臺，眼一閉，手一抬——
“轟！！！”
沒見掐訣，沒見唸咒，就那麼隨意劈下一掌。
空氣直接撕開一道白痕，氣浪如怒龍翻卷，颳得前排弟子衣袍獵獵作響，髮帶全飛了。
而林海站在原地，連睫毛都沒顫一下，嘴角還掛著三分閒適的笑。
“剛才那招——叫‘破空’。”
聲音不大，卻像鐘聲撞進每個人耳膜裡。
第一個跳起來吼：“破空！攻擊系仙法！大師兄牛啊！！！”
這一嗓子，跟扔進火藥桶的火星子似的——
“臥槽！真是破空！傳說中一拳打穿護山大陣的那門絕學？！”
“不止攻！還能借勢反震！上回二師兄試招，被自己反彈的勁兒掀翻三丈遠！”
“怪不得大師兄打架從不捱打——他壓根兒不讓人近身！”
“這才是真·仙道風骨！帥瘋了！！”
“我要練攻擊系！明天就去藏經閣跪著求攻法！”
“我選防禦系！聽說練到極致，挨雷劈都不掉皮！”
吵吵嚷嚷中，擠到前排，眼睛亮得像揣了倆小太陽：“大師兄！快把您的防禦繫心法掏出來吧！我們保證死磕！練成了給您立長生牌位！！”
林海斜睨他一眼，嗤地笑了：“防禦系？”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