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丹初期，才剛夠資格碰攻擊系的邊兒。”
“防禦系？元嬰起步，缺一縷都不行。”
臉瞬間垮成苦瓜，撓著後腦勺灰溜溜縮回佇列，活像被抽了三鞭子的蔫蘿蔔。
周圍人也蔫了。
好幾個姑娘低頭看著自己手腕上淡得快看不見的靈紋，默默嘆了口氣。
“大師兄……既然知道咱們連入門門檻都摸不著，為啥還要提‘融合’？”一名青衫女弟子輕聲問，指尖絞著袖角。
林海忽然抬眸，目光清亮如刀——
“因為……”
“唰！”
林海手腕一翻，食指筆直戳向遠處那座山——
“喏，仙靈石礦脈，就在那上面。”
話音剛落，全場死寂。
一眾弟子齊刷刷扭頭，眼珠子都快瞪脫眶了。
那山？
直線距離一千米起步！
尋常修士御劍狂奔，沒二十分鐘根本摸不到山腳。
現在才說有礦？
不是純純拿人當猴遛？
趙無極當場冷笑：“林海！你當這是過家家？耍夠了沒有？！”
林海嘴角一翹，氣定神閒：“我說有，就有。”
“放屁！”趙無極額角青筋直跳，“你連山都沒踩過，憑甚麼斷言？”
“憑我樂意。”林海聳聳肩，手指一劃，“行了，不扯閒篇——誰跟我上山瞧一眼？”
趙無極牙關咬得咯咯響：“你以為這是你後院？想進就進？”
林海攤手：“不去也行。但提醒一句——這次歷練，不包挖礦，不包帶飛，更不包送仙靈石上門。”
空氣一頓。
好幾個弟子腳步已經往前挪了半步。
——來這兒圖啥？不就圖個礦？錯過這村，下回可沒這店！
趙無極深吸一口氣，冷聲砸地：“好！我跟你走！我看你到底能演到第幾出！”
話音未落，他已甩袖騰空，一票師弟師妹呼啦啦跟上，衣袍獵獵，陣仗拉滿。
眨眼工夫，山頂落地。
往下看，山腰以下全是密林，綠得發黑，嚴嚴實實蓋著。
唯獨山腰往上，光禿禿一塊大平地，像被人硬生生剃了頭。
林海抬手一指：“各位睜大眼——那些樹，不是倒的，是被砍的。”
眾人順著他指尖望去——
果然！
樹幹橫七豎八癱著，斷口參差，裂痕猙獰，全是利刃劈出來的狠勁兒。
有些斷面還滲著新鮮樹汁，邊緣嫩芽正往外拱。
他蹲身撥開一叢雜草，露出樹根旁幾簇青翠：“瞧見沒？樹都活得好好的，說明砍人剛走不久。”
又抬手遙指峰頂，“再看那兒——霧氣打旋、靈氣凝滯，八成是陣眼在吞吐。”
趙無極眯眼盯了三秒，喉結一滾：“……樹樁沒腐，葉脈未枯……你說得對。”
林海沒接話，只輕輕一笑。
話點到為止，剩下三分，他自己留著。
“還有——”他忽然壓低聲音，“你們聞到了嗎？空氣裡那股子鐵鏽味兒？”
“不是血，是劍氣殘留。”
“有人在這兒打過架，打得山搖地動。”
“而且……”他頓了頓，眼神掃過斷木堆，“剛有人鑽進山肚子裡掏了東西，跑得比兔子還急。妖獸沒追？呵……怕是追不動了。”
“它自己，也快廢了。”
“所以——”他指尖輕叩山岩，“這山底下，肯定埋著陣樞。只要找到它，礦脈大門，自己就開了。”
趙無極猛地抬頭，瞳孔一縮：“對！陣樞必在正下方！”
“臥槽——”
“真有礦？！”
“老子今天出門踩狗屎了吧？！”
“衝啊！！！”
歡呼聲炸開。
趙無極卻突然沉臉喝住：“都給我站住！”
“這不是秘境副本，這是雷區！亂踩一腳，爆的不是金幣，是命！”
熱血一涼，不少人縮回了腳。
陳瀟忽地湊近，眨眨眼：“大師兄……要不，您喊一聲？讓仙靈石自己蹦出來？”
林海樂了，擺擺手：“喊？它們又不歸我管。”
“除非——”
他歪頭一笑，“它們自己想出來。”
趙無極眼皮一跳，當場嗤笑出聲：“大師兄，您這嘴一張，是打算講單口相聲呢？”
林海壓根沒搭理他。
只慢悠悠掃了眼四周，才開口：“都低頭，看腳底下。”
“青苔厚得能打地鋪。”
“空氣裡那股子鐵鏽混著爛魚的味兒，燻得人腦仁疼——不是錯覺，是真有毒。”
“草葉發黑、樹皮泛紫、連苔蘚都泛著幽光……碰都不能碰，舔一口，閻王爺當場給你遞號牌。”
他往前踱了兩步，袖袍微揚：“再感受下靈力。”
“躁，亂，像滾燙的油鍋裡潑了冰水。”
“整座山谷都在‘喘粗氣’，吸進去的不是靈氣，是火藥末子。”
一幫弟子面面相覷，皺眉憋氣，還真被他說中了——
喉嚨發緊，指尖發麻，丹田裡靈力隱隱躁動。
可誰也不敢拍板：信？還是不信？
“行了行了！磨嘰啥啊！”
有人一腳踹開擋路的藤蔓，扯著嗓子吼，“上山頂！仙靈石堆成山，咱今晚就搬空它！”
林海抬了抬眼皮，沒攔。
任他們跟打了雞血似的，呼啦啦往上衝。
趙無極繃著臉，手按劍鞘，一步三停，眼觀六路。
——轟！！！
山體猛地一顫！
霧氣炸開，翻騰如沸水。
——吼——！！！
聲浪劈開雲層，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所有人頭皮一炸，齊刷刷扭頭——
遠處那座黑黢黢的千米巨峰，竟在劇烈抽搐！
兩下猛晃之後，“嘭”地拔地而起，直捅蒼穹！
“臥槽？？？”
“山……山活了？！”
“跑！快撤！它朝咱們撞過來了！！！”
喊聲還沒落地——
那山，已逼至百米之內！
“吼——！！！”
崖壁炸裂！
一顆磨盤大的蛇首破巖而出，獠牙滴血，腥風撲面！
威壓如山傾瀉！
“噗——！”
七八個弟子當場跪飛，噴著血砸進泥地，眼一翻，直接昏死。
“撤！！！快撤啊！！！”
趙無極魂兒都嚇飛了，嗓子劈叉，邊吼邊往後狂蹬腿。
林海動得比念頭還快——
足尖一點，人化殘影，十丈外穩穩落地。
順手一拽趙無極衣領，借力騰空！
“唰！”
兩人剛踩上古樹枝杈——
咔嚓！
整棵樹寸寸爆裂，木屑橫飛，轟然砸地。
趙無極喉結滾動，聲音發虛：“這玩意兒……威壓壓得我金丹都在抖……至少……至少是元嬰級的老妖怪！”
林海卻盯著那座“火山”，眸色沉得像淬了寒鐵。
趙無極嚥了口乾沫，啞聲問：“師兄……咱……還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