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無數修士倒抽冷氣,喉結上下滾動。
臺上那人,白衣染血,站得筆直,平靜得不像剛碾碎一個天才。
“唉……玄仙境啊……”有人苦笑搖頭,“我連門檻在哪都摸不著。”
“大師兄這路,是拿雷劫當臺階踩出來的吧?”
“咱?怕是連他影子都追不上。”
人群后頭,陳元霸悠悠轉醒。
臉上五顏六色,鼻樑歪斜,嘴角裂開,腫得像塞了倆饅頭。
“林海,你斷我右手——那不是斷手,是把我的尊嚴釘在恥辱柱上,一輩子揭不下來!”陳元霸牙齒咬得咯咯響,牙齦滲血,“我必殺你,不死不休!”
林海眼皮都沒抬,只斜睨他一眼,嗓音冷得像冰碴子刮過鐵板:“右手?呵……我順手把你道基碾成齏粉了。從今往後,你連築基都回不去,更別提甚麼飛昇、證道、成神——你就是個凡人,徹頭徹尾的廢人。”
“甚麼?!你……毀我道基?!”
陳元霸瞳孔驟縮,眼中暴起血絲,整個人晃了一下,差點跪下去。
對修士而言,修為沒了,不是跌倒,是魂兒被抽走了。
“我操——!!”他喉嚨裡滾出野獸般的嘶吼,“我不該碰你!不該招惹你這尊活閻王!!”
林海靜靜看著他發狂,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沒憐憫。
也沒興趣聽懺悔。
敵人遞刀時,你講道理?
要不是他夠硬,此刻墳頭草都三丈高了。
陳元霸這種人,留著就是定時炸彈。
“不想死,現在滾。”林海吐字乾脆,沒半句廢話。
陳元霸眼珠赤紅如潑了硃砂:“你算甚麼東西?不就修為壓我一頭?拽甚麼拽!”
“壓你一頭?”林海嗤笑,“那就壓到底。”
話音未落——
“咔嚓!”
他吞下一顆漆黑丹丸,喉結猛滾,藥力瞬間炸開!
“轟——!!”
靈氣如岩漿奔湧,撕裂舊傷,撐爆筋絡,皮肉虯結暴漲!
身高拔起,青筋暴凸,面板泛出鐵鏽般的暗光,整個人像被邪神灌了半具軀殼!
“臥槽!這是……魔功?!”
“肯定是禁術!不然哪敢拿命換三分鐘!”
“大師兄當心啊!!”臺下弟子全炸了鍋。
林海眯眼凝視,聲音沉如擂鼓:“《魔羅變》?魔界失傳千年的瘋狗功?”
陳元霸咧嘴一笑,嘴角裂到耳根:“沒錯!我寧墮魔道,也不當你腳下爛泥!”
“轟——!!”
林海一拳貫胸,骨頭碎聲清晰可聞。
陳元霸噴著血倒飛出去,卻借勢翻身,腳尖點地,瘋狗般朝臺外竄!
“我說過——”
林海身形一晃,原地只剩殘影,“你跑不了。”
“五帝御龍訣·破滅!”
下一瞬,他已立於陳元霸身側,腿風撕裂空氣——
“嘭!”
再飛!
再追!
再踹!
再摁!
“咚!”
陳元霸臉砸進青石磚縫,鼻骨塌陷,血糊滿臉。
林海一腳踩在他後頸,鞋底碾著脊椎,聲音不高,卻壓得全場窒息:
“宗門律令第三條:私鬥奪命、毀基亂法者——誅!”
“哈……哈哈哈!!!”
陳元霸突然仰頭狂笑,笑聲撕裂,眼淚混著血往下淌:
“誅?好一個誅!我陳元霸十年寒潭打坐、三年絕谷辟穀、五載煉心焚魂……就為爭一線仙緣!結果呢?我成了你們登天梯上第一塊墊腳石——還是帶血的!”
“你們天生靈脈,宗門搶著收;
你們一句話,資源堆成山;
你們打個噴嚏,都有長老替你擋風……
可我呢?我拼盡所有,最後只配被寫進‘反派速通案例’裡,當個背景板?!”
“我不服!!”
“我不甘!!!”
“我恨啊啊啊——!!!”
四周鴉雀無聲,連風都停了。
林海低頭看著他,忽然輕笑一聲:“你這點怨氣……太軟。”
頓了頓,他俯身,聲音低得只有兩人聽見:
“恨?你連‘恨’的門檻都沒摸到。”
“放屁!”陳元霸啐出一口血沫,“你們這些天驕,生來站在雲巔,仙帝是你爹,真仙是你哥!我們呢?連抬頭看你們一眼,都要先擦乾淨眼睛上的泥!你懂個錘子!!”
林海直起身,風吹動衣角,語氣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宇宙本就如此——弱者供血,強者登階。”
“你以為浩瀚星空就這麼大?錯。咱們這方天地,在星海里連顆跳蚤都不如。”
“你困在宗門高牆裡喊不公平,卻不知牆外早有萬族列陣、古神巡天、仙朝崩而復立……”
“你不是不夠狠,是眼界太窄——窄到把‘不甘’當刀,其實連刀鞘都沒開鋒。”
陳元霸喘著粗氣,冷笑:“呵……你站著說話不腰疼。你倒是說說,你憑甚麼站在這兒笑我?”
林海抬眸,眸底寒光一閃:
“憑我比你強。”
“我們都想變強。
都曾跪著求一道機緣。
只是——”
他腳尖微壓,陳元霸喉骨發出不堪重負的輕響,“有人跪久了,忘了怎麼站起來。”
“想登頂?想踩著天穹走路?想讓全天下人仰著脖子看你?”
“行啊。”
“可這路,沒人陪。”
“連影子都會被風颳散。”
“我比你境界高,但咱倆走的壓根不是一條道。”
“我心是鐵打的,道是燒紅的刀——燙手,但握得死。”
“你呢?”
“憑啥站我頭頂,指手畫腳?”
陳元霸垂著頭,沒吭聲。
眼皮半耷拉著,像在盤算,又像在憋火。
突然——
他猛地抬頭!
牙關咬碎似的崩出一句話:“我確實不如你硬氣,也不如你心定!”
“但我有手,有血,有命拼!”
“只要你不死透,我就一定爬上來——親手把你骨頭一寸寸碾成粉!”
“我等。”
“等你來。”
“少囉嗦,開幹。”
“老子今天——宰了你!”
話音未落,他整個人炸開!
“轟——!!!”
黑氣如龍,沖霄而起!
腥、冷、邪、狂——整片演武場空氣都跟著發麻。
雙手結印,身形驟虛。
“魔道·九相化形!”
“嗡——!!!”
虛空一顫,人影炸裂!
九道身影齊刷刷立在半空——
臉不一樣,眼神不一樣,氣場更不一樣。
但每一道,都像剛從煉獄裡爬出來的殺神,金丹威壓沉得讓人膝蓋發軟!
“臥槽?!”
“九個金丹?!還是分身?!”
臺下弟子集體失聲,有人直接後退三步撞上石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