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她素手一揚,掌風如刃,直取林海面門!
林海冷哼一聲,反手迎擊,雙掌相撞——
轟!!!
氣浪炸開,碎石激射,狂風捲地而起!
白衣少女連退三步,足下犁出兩道深痕,穩住身形後,眼中滿是驚疑。
她萬沒料到,眼前這“螻蟻”,竟能硬撼她這位混天大羅金仙的全力一擊!
“呵,倒撞上塊硬骨頭了?”她眸光如霜,掃過身側十一道身影,嗓音冷得像淬了冰,“退下。”
十一人立刻躬身,默然退至遠處。
白裙少女這才轉過臉,唇角微揚,卻無半分笑意:“小子,莫怪我下手無情——誰讓你偏要護著那群小螻蟻?”
“西崑崙首席大弟子姬瑤雪,報上名來,好叫你死個明白。”
她是西王母親傳,向來橫行無忌,早把林海當成了路邊一粒塵、草尖一滴露。
林海輕輕搖頭,聲音低沉:“本以為踏進了盤古初開的洪荒天地,誰知還是逃不開弱肉強食這四個字。”
“既然如此——”他頓了頓,眼底寒光乍起,“就讓你嚐嚐,甚麼叫萬念俱灰。”
話音未落,他人已如鬼魅般貼至姬瑤雪身畔,一拳轟向她小腹!
姬瑤雪瞳孔驟縮,足尖猛點地面欲退,可林海快得只剩殘影——她身形剛動,拳頭已狠狠砸中丹田!
“呃!”
一聲悶哼,鮮血噴濺,她整個人如斷線紙鳶般橫飛出去,重重砸進山谷深處,碎石亂濺,塵浪翻湧。
“砰——!”
她掙扎著撐起身子,指尖摳進泥土,牙關咬得滲血,死死盯住林海。
林海垂眸輕嘆:“可惜,你躲得太晚。”
姬瑤雪胸口劇烈起伏,冷笑迸出:“我認栽……可你真以為,單槍匹馬就能撼動西王母座下首席大弟子?”她眼角一挑,滿是譏誚。
西王母乃混元金仙中的翹楚,連東王公都略遜一籌;更別說她手握混沌鍾,威能暴漲,足可鎮壓諸天星海。除非巫族再出幾位祖巫、妖族重聚三足金烏、或重現龍漢初劫那等混元並立之局,否則無人能與她正面相抗。
“不信?”林海唇角微掀,浮起一抹難以捉摸的弧度。
轟隆!!!
雷聲炸裂,撕裂長空。
一輪烈日自他背後冉冉升起,熾烈如焚,暴烈如怒,灼灼威壓令天地失色!
烈日中心,一杆長槍破空而出,槍尖所向,直指西王母宮石窟山門!
“無塵劍,殺戮道——!”
林海騰空而起,持槍如龍躍九霄,挾風雷之勢,悍然刺向石窟崖壁!
“嗤啦——!”
槍尖貫入山岩,勢如破竹,整杆長槍沒入石中半尺有餘!
“嗡——嗡——嗡——!”
整座山谷隨之震顫,山洞深處,一方古碑驟然亮起,金光暴漲,如巨掌般裹住槍身,死死抵住,寸寸難進!
“哈哈!這下信了吧?”姬瑤雪咳著血大笑,“別說你一個,這裡所有人加起來,也扛不住我師父一根手指頭!”
話音未落——
石窟內忽有火浪翻湧,一位鳳冠華服的女子緩步而出。她周身烈焰升騰,虛空被燒得扭曲晃動,連光線都在她腳下崩裂、蒸發。
正是西王母。
“師父!救我——!”
姬瑤雪臉色煞白,連滾帶爬撲到西王母身後,瑟瑟發抖。
西王母抬手輕撫她鬢髮,語聲溫軟:“乖,退下,此事勿插手。”
可那雙眸子,卻冷得像萬載玄冰,寒意直透骨髓。
“哼!”
林海冷哼一聲,殺氣如潮水漫開,目光如刃,直刺西王母眉心。
西王母靜靜回望,語氣淡得像拂過山崗的風:“小友膽氣不小,竟敢單闖我西崑崙腹地,果真是……藝高,膽更大。”
林海靜默片刻,開口時字字清晰:“西王母,你不該擄走那些孩子。”
“哦?”她柳眉輕揚,“這與我西崑崙,有何干系?”
林海目光一凜:“他們親口說了——你們抓人,為煉甚麼‘太陰凝魄丹’?”
“原來為此。”西王母恍然,唇邊掠過一絲玩味,“既知底細,還敢孤身闖山……不怕我當場斬了你?”
“呵……”林海嗤笑一聲,毫不掩飾輕蔑。
西王母眸光驟冷:“後生,你確有幾分本事,但終究只是個金仙。而我——”她袖袍微揚,氣息如淵,“早已踏至金仙巔峰,只差半步,便是準聖!”
混元金仙之中,能壓她一頭的,不過三兩人而已。
林海卻嗤之以鼻,眉峰一挑,聲音冷得像刀刮冰面:“勸你收手——再敢動手,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西王母聞言,那張傾絕天地的容顏驟然結霜,眸光如刃,一字一頓:“無知小輩,既不肯回頭,莫怪我西王母不留餘地!”
她素手輕揚,指尖微旋——霎時風雲倒卷,晴空崩裂,萬里碧落被硬生生撕成一片墨色深淵,雷蛇亂舞,電光如網。
“嗚——”
狂風怒號而至,烏雲似鐵甲奔湧,天光盡吞,四野頓墮永夜,連影子都碎在濃黑裡。
西王母朱唇微啟,一聲清叱炸開:“鎮!”
轟!
無形重壓如山傾覆,林海只覺四肢百骸被千鈞泥沼裹緊,連呼吸都滯澀如鏽。
“咔嚓!咔嚓!”
腳下青石寸寸爆裂,蛛網般的裂痕瘋狂蔓延,虛空被硬生生扯出扭曲褶皺,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可就在這窒息一瞬——
林海脊樑陡然繃直,一股焚天灼地的兇戾氣息自丹田沖霄而起,轟然撞碎西王母的法域禁錮!
“嗯?”西王母瞳孔微縮,喉間溢位半聲驚疑。
林海周身煞氣翻湧如血潮,每一步踏下,大地便凹陷成坑,彷彿他足底不是踩著山嶽,而是碾著星河斷脈!
“斬——!”
怒吼未落,無塵劍已化作一道撕裂蒼穹的銀白閃電,挾著崩山裂海之勢,直劈西王母面門!
西王母非但不避,反而欺身向前,玉臂翻轉間,一柄三尺青鋒憑空凝現,寒芒吞吐,迎著劍光悍然刺出!
“鏘——!”
金鐵交迸,火星迸射如雨,一圈圈肉眼可見的衝擊波橫掃四方,數十名西崑崙弟子當場被掀飛出去,撞斷數根盤龍石柱。
兩人各自退步,衣袂翻飛,彼此眼中皆掠過一絲真正動容。
“小傢伙……倒是藏得深。”西王母嗓音低了幾分,眼底凝重如鉛。
方才那一觸,她已分明感知到——這少年體內蟄伏的力量,遠超渡劫後期該有的分量。
她不再試探,指尖一掐,真元沸騰。
“太上無塵劍訣·第一式——一念花開!”
林海手腕暴震,無塵劍破空疾揮,一道浩蕩劍氣沖天而起,鋒芒所向,竟似要劈開鴻蒙混沌,另闢一方新天!
“甚麼?!”
西王母面色驟然一沉——這劍勢,分明是太上老君親傳的至高秘典!
她手中青鋒輕顫,縷縷純白仙光自劍尖逸散,在身前交織、升騰,剎那凝成一朵遮天蔽日的九瓣聖蓮!
“去!”
蓮影一閃,快逾流光,無聲無息撞向林海胸口!
林海右拳悍然轟出,拳風如龍!
“砰!”
蓮影未碎,卻驟然潰散為茫茫白霧,如煙似瘴,頃刻瀰漫整片戰場。
西王母身影倏然消失,再出現時,已立於林海後頸三寸!
她右手食指凌空劃圓,唇齒開合,字字如鍾:“天地玄黃,宇宙洪荒;寂滅萬古,永恆無量。乾坤二字,演混沌之始;萬劫輪迴,掌生死之綱——歸元!歸寂!”
轟隆隆——
她頭頂蒼穹驟然塌陷,黑雲翻湧如沸,雷霆在雲層深處瘋狂聚攏,發出令人心悸的悶響。
“嘩啦啦……”
磅礴法力自她周身奔瀉而出,宛如天河決堤,捲起罡風萬重,整片天地都在嗡鳴哀鳴,似不堪重負。
“西崑崙鎮派絕學?”林海眯起眼,嘴角揚起一抹鋒利弧度。
“嗡——!”
他周身氣勢暴漲,無塵劍橫斬而出,一道匹練似的劍光橫貫長空,撕裂白霧,斬向西王母咽喉!
轟!轟!轟!
劍氣縱橫如暴雨,西王母周遭的白霧被一寸寸削薄、撕碎,光芒黯淡,幾近潰散。
她黛眉緊鎖,眸中凝重幾乎化為實質。
她雖已踏足準聖初階,可眼前這少年,竟似一堵不可撼動的萬仞絕壁——任她手段盡出,竟難傷其分毫!
“怎麼可能……”她心底翻湧驚濤,“不過渡劫後期,怎有這般逆天戰力?!”
“罷了——”她眸光一厲,殺機凜冽,“唯有一招,可定生死。”
“萬物歸墟!”
西王母冷叱一聲,脊背騰起一尊猙獰法相——獅顱、虎軀、蛇尾盤旋,雙翼撕裂長空,捲起萬丈狂瀾。
“吼——!”
它昂首長嘯,血盆大口驟然張開,吞天噬地,裹挾著毀天滅地之勢,直撲林海而去。
轟隆!轟隆!轟隆!
林海眸光如鐵,神色不動分毫,手腕一沉,長劍橫劈而出。劍氣如龍,撕裂雲層;劍意似霜,凍結虛空。這一斬,彷彿劈開了幽冥深淵,斬斷了六合經緯,碾碎了八荒界限,整片蒼穹都在劍鋒之下戰慄、俯首。
噗——
西王母喉頭一甜,鮮血噴濺,臉色瞬時慘白如紙,氣息如風中殘燭,搖搖欲墜。
這一劍,幾乎將她元神生生劈散。
“太強了!這小子竟真有這般手段……難怪太上師叔要我親自來探個虛實!”她美目微凝,寒芒暗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