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河老祖嘴角一扯,浮起一抹譏誚的冷笑,聲音如寒鐵刮過石面:
天帝?呵……就算你坐的是九重雲闕,踩的是萬古星圖,今日也得在我劍下折戟!我這天魔劍陣,是仙界最兇戾的殺伐之術,但凡踏進陣眼半步,神魂即刻被千刃穿心、萬劫蝕骨,永墜幽冥,連轉世的念頭都休想生出!
話音未落,他眉骨驟然一擰,眼底血絲迸裂,殺意似毒瘴翻湧,直逼太乙真人咽喉。
太乙真人瞳孔驟然一縮,彷彿被冰錐刺穿,臉色霎時慘白如紙,額角青筋隱隱跳動。
冥河老祖——仙界公認的“血海閻羅”,戰力直逼聖王巔峰,曾一劍劈碎三座浮空仙山,震得九大宗門閉關百年。太乙真人縱有翻江倒海之能,此刻面對這等存在,也如孤舟撞礁,勝算渺茫。
更別提那柄天魔劍陣——仙界公認的“斷命之器”,非但能絞碎金丹、碾滅元嬰,連大乘修士的道基都能削成齏粉。它不是功法,是活的劫數,是懸在頭頂的斬仙鍘刀。
太乙,降?晚了!
你跪,我不要;你逃,我不許;你只有一條路——身死道消!
冥河老祖盯著太乙真人變幻不定的臉色,笑意愈發陰冷,像毒蛇吐信,慢悠悠地碾過每一寸空氣。
太乙真人緩緩吸進一口氣,壓下胸中翻騰的驚濤,脊背挺得筆直,一字一句砸在地上:
冥河,你太飄了。今天,我就親手撕開你這層唬人的劍皮,瞧瞧裡頭到底裹著幾兩真骨頭!
聲落剎那,他周身猛然炸開一道熾白仙光,如烈日崩裂,浩蕩威壓轟然擴散,震得圍觀修士耳膜嗡鳴、氣血翻湧,紛紛踉蹌後退,有人甚至雙膝發軟,差點跪倒在地。
他面色沉如墨鐵,目光如釘,死死咬住冥河老祖,眼底燃著兩簇幽藍火苗——那是焚盡一切的決絕。
天魔劍陣——啟!
冥河老祖喉間滾出一聲嘶啞低嘯,漫天黑芒陡然暴起,凝成數十柄烏鱗長劍,劍尖滴著腥紅血霧,挾著撕裂虛空的尖嘯,朝太乙真人當頭斬落!
劍未至,罡風已將地面犁出百丈裂痕;劍氣所過之處,光線扭曲、靈氣枯竭,連飛鳥掠過的殘影都被生生絞碎。
頃刻間,天穹失色,星辰隱沒,整片天地被拖入一片吞光噬影的墨淵。
糟了!這老魔頭……竟已把劍陣煉到了“無相化形”的地步!太乙師尊這次,怕是要栽在這兒了!
那年輕修士攥緊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喉結上下滾動,眼眶發燙。
快閃啊太乙師尊!硬接必死!
太乙道友,撐不住就退!我們替你攔下第一波!
對!您先走,我們墊後!冥河這老鬼,交給我們來纏!
四下呼喊此起彼伏,聲聲焦灼,句句滾燙。太乙真人眼角微熱,卻未回頭——那一雙雙望向他的眼睛裡,沒有算計,只有赤誠。
這些修士,來自各派頂尖山門,個個手握秘傳、身負絕技,其中更有三位金丹真人,氣息如淵,不動則已,一動便能攪動一方風雲。
若無他們仗義執言、捨身相護,單憑太乙一人,別說破陣,連近冥河身前三丈都難如登天。
而眼下,這群人不問因果、不計得失,只因信他太乙二字尚有分量,便甘願以身為盾。這份情義,比仙丹更貴,比靈脈更重。
多謝諸位道友援手!
太乙真人抱拳一禮,指尖微微發顫,聲音卻穩如磐石。
冥河老祖斜睨眾人,鼻腔裡嗤出一聲冷哼,滿臉寫著輕蔑:
一群繡花枕頭,還擺出救世主的架勢?我方才說的每個字,都夠你們抄一百遍《鎮魂經》醒腦!天魔劍陣——那是你們連名字都不敢念全的禁忌之術!
天魔劍陣?呵……
太乙真人忽然抬眸,眼中寒光乍現,語氣平靜得可怕:
冥河,收起你這套嚇唬黃口小兒的把戲吧。劍再兇,也是死物;人再狂,也不過是塊等著被劈開的朽木——你,該收屍了。
話音落地,他掌心悄然浮起一縷青金色火苗,無聲跳躍。
雖然他心裡清楚,冥河老祖字字屬實,可嘴上絕不肯認下半個字——在太乙真人眼裡,這位老祖早已蛻變成個滿口謊言、笑裡藏刀的老狐狸,陰得發冷,毒得滲骨。他寧可信眼前這翻騰的黑雲、刺骨的劍氣,也絕不會信冥河老祖從牙縫裡擠出的一句真話。
既然你執意如此,那就休怪我手下無情了——冥河劍,起!
太乙真人話音未落,冥河老祖嘴角一掀,浮出一抹森寒笑意,三字出口,如冰錐鑿地。
霎時間,盤旋周身的千柄黑光劍齊齊震顫,劍身嗡鳴不止,似活物甦醒,狂旋如渦;緊接著,一道道粗若巨柱的漆黑劍芒自光流中暴射而出,密如暴雨,疾如奔雷,鋪天蓋地朝太乙真人傾瀉而下。
每一柄劍芒都裹挾著撕山裂嶽的狂暴之力,鋒刃所向,連虛空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嘶鳴;更可怕的是那內蘊的劍意——凝練、暴烈、不講道理,彷彿將整條冥河的死寂與殺機盡數熔鑄其中,只一擊,便足以斬斷天地根脈。
混賬!這老東西,竟真敢下死手!
太乙真人瞳孔驟縮,臉色瞬間沉如鐵砧,心頭怒火翻湧,卻不敢有絲毫鬆懈,雙目微闔又睜,眸底已燃起兩簇灼灼戰意。
他比誰都明白,冥河老祖手段詭譎多變,稍一託大,便是萬劫不復。
怒歸怒,他卻沒半分猶豫——再拖下去,等天魔劍陣徹底鎖死四方,自己連拔劍的機會都不會有。
心念一動,體內法訣轟然奔湧,一股磅礴氣機自丹田炸開,如火山噴薄,太乙真人氣息節節拔高,威壓滾滾蕩蕩,直衝九霄。
眾修士仰頭望去,只見他周身靈光暴漲,一道道凌厲劍意破體而出,撕裂長空,攪動風雲;整片蒼穹彷彿被一隻無形巨手攥緊,元氣如潮奔湧,盡數朝他匯聚而去。
嗡——!
一聲低沉劍鳴響徹天地,所有修士渾身一凜,齊齊倒抽冷氣,臉上寫滿驚愕:太乙真人……竟在此刻突破了?這怎麼可能?!
太乙老兒,想不到吧?我的天魔劍陣,可不是擺著好看的!
冥河老祖目光如鉤,盯著那翻湧黑霧,喉間滾出冷笑,眉宇間盡是勝券在握的輕蔑。
哦?是麼?冥河道友,那我今日就親手試試,這天魔劍陣,到底有多硬!
太乙真人唇角微揚,笑意冷冽如霜。他早料到訊息捂不住,也早備好了後手——冥河老祖必以天魔劍陣為刃,他便以破境為盾,以身為鋒。
話音剛落,一團濃稠如墨的黑霧驟然在他身側炸開,轉瞬瀰漫四方,眨眼間吞沒全身,只剩一道輪廓模糊的身影,在霧中若隱若現,靜立如淵。
這……這怎會如此?!
四下譁然,無數張臉霎時失色,震驚如潮水般撲面而來。
見鬼!他修為怎會暴漲至此?!莫非用了禁忌秘法?竟能一步跨過天塹?!
冥河老祖面色陡變,眼底殺意翻騰,死死盯住那團黑霧,額角青筋微跳,臉上驚疑交加,忌憚之色再也掩不住。
他萬萬沒料到,太乙真人竟能在須臾之間躍升如此之巨——自家功法乃冥河一脈至高絕學,自信縱是金仙大乘,也難撼其防線分毫。可眼前這老傢伙,不僅破開了,還破得這般乾脆利落,叫人脊背發涼。
二十一
太乙真人自己都未曾料到,冥河老祖佈下的天魔劍陣非但沒將他壓垮,反而像一把烈火,轟然點燃了他體內蟄伏已久的修為——短短几息之間,境界竟如潮水般奔湧而上,遠超預想中一炷香的苦熬。更驚人的是,那股攀升之勢尚未止歇,仍在節節拔高,彷彿永無盡頭。
這變故雖早有端倪,可真落到眼前,卻仍叫人喉頭髮緊、心口發燙——那老鬼,確確實實撕開了他的護體靈光,踏進了他最不容觸碰的防線。
該死!簡直該死!
黑霧翻湧如墨浪,將太乙真人裹得嚴嚴實實。冥河老祖盯著那團翻騰的暗影,麵皮驟然繃緊,嘴角抽搐,牙關咬得咯咯作響。他萬沒料到,這向來沉穩持重的太乙真人,竟能在絕境中爆發出如此駭人的躍升,一時間竟連應對之策都卡在喉間,僵在指尖。
太乙師兄……果然深不可測!
冥河老鬼,你也有今天?
你那引以為傲的天魔劍陣,在你眼裡怕是堅不可摧吧?可在我太乙真人眼中——不過是一張薄紙,輕輕一捅,便破!
就憑你這點道行,也妄想壓我?荒唐!你這輩子,休想在我面前挺直脊樑!
太乙真人立於黑霧中央,唇角微揚,笑意淡而鋒利,目光如刀,直刺冥河老祖眉心。
哼!太乙老頭,莫非真當突破一層境界,就能踩著本座的頭顱登天?
告訴你——絕無可能!縱使你此刻邁入合體中期,又如何?在我這浸淫數百年的天魔劍陣之下,照樣脆如枯枝,一折即斷!
今日,你必葬身於此!
冥河老祖話音未落,胸中怒焰已轟然炸開,嫉妒與暴戾攪作一團,臉龐扭曲如惡鬼臨世,嘶吼聲撕裂空氣,字字裹著冰碴,寒徹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