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河……你竟敢傷我?!
太乙真人掙扎抬頭,臉色青白交錯,牙關咬得咯咯作響,目光如淬毒匕首,死死釘在冥河老祖臉上,眼底翻湧著滔天恨意與怒火。
呵,本座為何不敢?傷了你,你能奈我何?莫非還能反手斬了我不成?
冥河老祖垂眸冷笑,語氣淡漠如霜,全然沒把地上那人當回事。
好……很好!今日之辱,我太乙真人記下了——你且等著,我會讓你明白,招惹我的代價,究竟有多痛!
他一字一頓,聲音嘶啞卻森寒徹骨,雙眼寒芒迸射,彷彿兩柄出鞘的冰刃。
太乙真人心裡清楚,此刻自己已踏在生死懸崖邊上,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他唯一能攥住的指望,就是師父能在千鈞一髮之際趕回——若再遲半步,命就真懸了。
你師父?呵!本座倒要瞧瞧,他還能護你幾息?
冥河老祖目光如刀,斜睨著太乙真人,唇角一扯,譏誚之意毫不掩飾。
……
哼!且等著瞧!
話音未落,太乙真人袍袖猛震,身形化作一道銀白流光,直刺虛空深處。只一瞬,人影便被無邊暗幕吞盡,蹤跡全無。
太乙真人,本座早斷定你要遁!還當自己真能甩開我?
冥河老祖冷嗤一聲,足下黑氣翻湧,整個人似一道撕裂夜幕的血刃,疾掠而出。吞金聖獸低吼一聲,獠牙森然,緊隨其後,雙雙扎進幽邃虛空。
……
兩人速度駭人,彷彿撕開天地褶皺的利刃,轉眼沒入虛空腹地,連殘影都來不及留下。
遙望那片吞噬光線的濃墨深淵,冥河老祖與吞金聖獸對視一眼,嘴角同時浮起一抹陰鷙笑意——那笑裡,藏著早已布好的局、掐準的時、咬死的餌。
冥河,你究竟想幹甚麼?
太乙真人驟然回首,瞳孔驟縮,臉上掠過一絲驚疑。他雖不知對方為何窮追不捨,卻隱約嗅到了一絲異樣氣息——像毒蛇吐信,又似寒刃出鞘前那一瞬的微鳴。
哼!本座行事,何須向你報備?太乙真人,交出元嬰,尚可留你一縷殘魂;否則——你師父親至,也只夠我碾碎他一具分身!
冥河老祖語聲如冰錐鑿地,目光睥睨,眉宇間盡是碾壓眾生的傲慢。
太乙真人胸膛劇烈起伏,麵皮泛青,怒火幾乎要從眼眶裡迸出來。他萬沒料到,此人竟狂得如此赤裸,囂張得毫無遮攔。
好!好得很!你當真以為太乙真人只會跪著求饒?今日,我就用太乙門鎮山大陣,把你活活熬成灰燼!看你還能猖狂幾時!
他咬牙切齒,字字如鐵釘砸地。
冥河老祖聞言,鼻腔裡溢位一聲輕蔑冷哼:憑你這點殘力,還想困我?痴人說夢!
太乙真人眸光一凜,沉聲道:那就比比,誰先撐不住!
話音未落,他猛地催動丹田內最後一絲靈力,引動八方地脈——剎那間,九道金紋巨柱破空而起,交織成網,天羅地網般將冥河老祖死死罩住!
太乙真人,就這螢火之陣,也配稱“困”?荒唐!
冥河老祖掃了一眼周遭金光流轉的大陣,眼皮都沒抬,五指倏然張開,掌心黑焰騰起,直抓太乙真人咽喉——勢要一擊撕開陣眼,當場誅殺!
冥河,休得放肆!
太乙真人臉色驟變,旋即脊背一挺,渾身骨骼爆響如雷!一股磅礴戰意轟然炸開,周身仙光熾烈如熔金潑灑,恍若遠古戰神臨世。
他昂首直視冥河老祖,目光如劍:冥河,今日便讓你嚐嚐太乙真人的骨頭,到底有多硬!
右手凌空一劈——
咔嚓!
虛空寸寸崩解,一個百丈方圓的幽暗漩渦憑空裂開,邊緣翻湧著令人心膽俱裂的混沌之力。
太乙真人身形一閃,裹著灼灼仙光,縱身躍入漩渦中央,眨眼間,人影杳然。
冥河老祖眉峰一跳,神色陡然凝重。雙目驟然赤紅,兩道血芒激射而出,狠狠撞向那漆黑漩渦——
滋啦!滋啦!
紅光與漩渦相觸,發出刺耳嘶鳴,漩渦邊緣果然開始明滅不定,緩緩黯淡下去……
不過,冥河老祖這一擊竟如泥牛入海,太乙真人的身形非但未被撕裂,反而愈發稀薄,像一縷將散未散的青煙,隨時可能被風捲走。
冥河老祖眉峰驟然一壓,心頭警鈴狂震——不對勁!他猛然意識到,太乙真人正藉著他親手佈下的血煞大陣反向抽離自身存在,那飄忽之態,竟與當年被他囚於幽冥鎖鏈時如出一轍!
絕不能讓他再拖下去!再遲片刻,局面就徹底失控了——此刻的太乙真人,早已不是昔日可隨意拿捏的囚徒,而是裹挾著混沌餘威、隨時能引爆整座陣眼的活火藥!
念頭剛落,冥河老祖身影倏然潰散,再出現時,已懸立於漆黑如墨的太乙門大陣穹頂之上。
“冥河,你敢!”
太乙真人瞳孔驟縮,臉色霎時發白,指尖微顫,喉頭滾動著未出口的驚懼——他怕極了對方趁自己神魂未穩、陣紋未固的剎那,一槍貫心!
可冥河老祖連眼角都未掃他一下。右手悍然翻轉,一杆吞光噬影的玄鐵長槍赫然浮現,槍尖直指下方翻湧的陣心,寒芒刺得虛空嗡嗡作響。
“太乙真人,今日,就是你的終局!”
聲音冷硬如斷鐵,不帶半分起伏。
太乙真人渾身一僵,額角滲出細汗——那槍身盤繞的幽暗紋路,竟在無聲啃噬周遭靈機!他心頭猛沉:這哪是尋常兵刃?分明是浸過萬魂怨氣、專破神魂本源的兇器!更可怕的是,冥河老祖的氣息比從前更沉、更毒、更不可測,彷彿深淵裡爬出來的舊日魔神,只差一步,便要踏碎天道枷鎖!
“哼!冥河,你真是卑劣至極!就不怕我師尊降下天罰?!”
太乙真人咬牙低吼,聲線繃得發顫,恨意如岩漿翻湧,恥辱感燒得五臟俱焚——他從未想過,自己竟會淪落到被逼進絕地、連喘息都帶著血腥味的地步!
冥河老祖嗤笑一聲,聲如冰錐鑿骨:“天罰?呵……他還不夠格碰本座的衣角。”
“你——!”
太乙真人牙關咯咯作響,卻一個字也駁不出口,只能死死盯著對方,臉皮抽動,陰雲密佈。
見他啞口無言,冥河老祖仰天大笑,笑聲震得陣紋嗡鳴不止。
“太乙,省省力氣吧!你如今已是甕中之鱉,插翅難飛!交出混沌鍾,本座或可留你一具全屍——否則,下一槍,便是穿魂釘魄!”
“哼!冥河,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太乙真人猛地抬首,眼中血絲密佈,“就算我拱手相讓,你也未必能摁死我!莫說你才剛摸到合體門檻,就算真跨過去了——在我面前,依舊不夠看!”
“哦?”冥河老祖眸光驟厲,手腕一抖,長槍脫手而出!
一道黑芒撕裂長空,槍身纏繞的雷光不再是電弧,而是無數扭曲哀嚎的魂影,在槍尖凝成猙獰鬼面!它快得不見軌跡,只餘一道灼燙的殘影,似隕星墜地,瞬息已抵太乙真人眉心!
太乙真人脊背汗毛倒豎——這一擊,裹挾著渡劫巔峰的全部威壓,甚至隱隱觸到了合體境那層薄如蟬翼的壁障!他毫不懷疑,若稍有遲滯,神魂當場就會被釘穿、碾碎、煉成灰燼!
來不及多想,他嘶聲暴喝:
“混沌鍾,護我神魂——起!!”
話音未落,掌中黑洞旋渦陡然加速,黑霧狂噴如瀑,數十株參天古木拔地而起,虯枝交錯、根鬚如龍,眨眼間堆疊成一座黑鱗森然的千丈巨嶽,轟然橫亙於前!
一座墨玉般的巨峰橫亙在冥河老祖眼前,截斷了他前路,也遮死了他的視線。
冥河老祖眯起眼,唇角一扯,浮出半分譏誚。
太乙真人——本座倒要瞧瞧,你道行明明遜我三籌,卻憑這山嶽攔我腳步?莫非真以為,一座死物能壓得住本座?
他盯著那巍然不動的墨色山體,聲音懶散,卻字字帶刺。
太乙真人眉心微蹙,心頭莫名一沉。這話聽著不對勁……話音未落,整座山體表面驟然浮起層層蓮影——
一朵接一朵青蓮自巖縫中迸出,瓣瓣舒展,每一片花瓣都躍動著幽青火苗。
霎時間,蓮焰轟然炸裂!火浪翻湧如潮,頃刻吞沒太乙真人周身,濃煙烈焰翻滾不息,徹底掩去了他的身形與氣息。
哼!太乙,看你還能往哪兒遁!
冥河老祖負手而立,冷笑一聲,目光如刀。
話音未落,那青焰猛然暴脹,朝八方奔湧而去,眨眼間天穹失色,大地赤紅,整片虛空都被燒得扭曲顫動。
火海深處,太乙真人身影忽明忽暗,裹在一團熾烈火球之中,左衝右突,疾如流光。
哈哈哈!冥河,就憑這點把戲,也想鎖住本座?滑天下之大稽!
太乙真人聲震四野,笑聲朗烈。
冥河老祖卻只輕輕一笑,眸中寒光一閃:“太乙,你未免太當自己是盤菜了。此陣,本座三百年前便已埋下伏筆——禁錮之陣,早已與山同根、與地同脈。你今日,插翅難飛。”
甚麼?禁錮之陣?!
太乙真人瞳孔驟縮,臉色一白。他早知此地兇險,卻萬沒想到,冥河竟將這等上古禁陣悄無聲息煉入山骨之中!
冥河仰天長笑:“如何?太乙,可曾料到?此山一石一紋,皆為陣基;此地一草一木,盡是引子——你,逃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