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他右手翻轉,一柄通體墨黑、刃口泛著青霜寒光的長劍赫然浮現掌中。剎那間,一股森然劍意沖霄而起,如萬千鋼針扎入虛空,百丈之內,草木盡枯,空氣凝滯如鉛!
遠處藏身樹後、巖縫中的看客們渾身一僵,頭皮發麻,瞳孔急縮,下意識捂住耳朵——那劍意刮過耳膜,竟似刀鋒刮骨!
太乙真人,你這修為倒是又往上躥了一截……可惜,本座倒要看看,你這點本事,夠不夠接下黑魂滅神斬第二刀!
幽冥魔君嗤笑一聲,滿臉譏誚,右掌輕抬,黑魂滅神斬便嗡鳴著躍入他手中。刀身微微震顫,彷彿一頭甦醒的遠古兇獸,散發出令人心膽俱裂的死亡氣息。四周人群呼吸一滯,紛紛後退數步,目光躲閃,連直視都不敢。
小輩,今日便讓你見識見識——甚麼叫真正的破魔之威!
破魔斬——斬!!!
太乙真人暴喝如雷,雙手擎劍,自上而下狠狠劈落!一道粗逾水桶的漆黑劍罡撕裂長空,挾著焚盡萬物的熾烈殺意,直貫幽冥魔君面門!
雕蟲小技!
碎!!!
幽冥魔君嘴角一扯,五指虛握,一記漆黑掌印憑空凝成,裹著鬼哭狼嚎般的陰風,迎著那道劍罡,轟然撞去!
兩股狂暴的能量在半空中轟然炸裂,漆黑如墨的劍影與撕裂長空的刀芒瘋狂對撞,虛空寸寸崩裂,一道道幽暗裂痕如蛛網蔓延。狂暴的氣浪裹挾著刺骨寒意席捲而出,所過之處,山岩崩碎、古木成粉,眨眼間數十丈內的峰巒盡數塌陷為齏粉。
人影接連倒飛,像被巨錘砸中的斷線紙鳶,自天穹狠狠砸落。有人喉頭一甜,鮮血噴湧如泉;有人筋肉抽搐不止,麵皮青白交加,連站都站不穩,狼狽得如同被抽去脊骨的傀儡。
這一擊——幽冥魔君的黑魂滅神斬,終究讓太乙真人吃了悶虧。他肩頭衣袍焦裂,滲出一線暗紅,身形踉蹌後退,靴底在地面犁出七道深痕,直到第八步才勉強釘住腳跟,氣息微亂。
圍觀者齊齊倒吸冷氣,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誰也沒料到,這招傳說中能斬神滅魂的絕殺,真能把天庭第一天才逼到這等地步!
“黑魂滅神斬……果然不是虛名!”
“太乙真人竟能硬接一記不死不傷?不愧是凌霄殿欽點的‘破劫之子’!”
“仙妖魔三族與天庭這盤大棋,怕是要重寫結局了……”
人群嗡嗡低語,目光死死鎖住幽冥魔君——那柄黑鐮斜指蒼穹,殺意如冰水浸透空氣,眾人喉結滾動,手心全是冷汗。
“哼,魔君,今日便讓你瞧瞧,甚麼叫焚盡八荒的烈焰!”
太乙真人面色驟沉,眉宇間陰雲翻湧,眸光如刃掃向幽冥魔君。話音未落,他袖袍一抖,一簇赤紅火苗憑空躍出,剎那暴漲成熊熊血焰,灼熱氣浪扭曲視線,連周遭靈氣都被燒得噼啪作響,蒸騰殆盡。
焚天炎龍火!
幽冥魔君瞳孔微縮,眉頭擰緊,盯著那團翻騰的血火,喉間滾出一聲低語,指尖不自覺攥緊了鐮柄。
“小輩,今日就教你認清——何謂碾壓之力!”
“破魔斬——斬!”
他仰天長嘯,身影化作赤色流光直撲幽冥魔君,手中炎火陡然拉長成百丈火刃,挾著焚山煮海之勢,當頭劈下!
“冥頑不靈,留你不得!”
幽冥魔君眸光一厲,聲如寒鐵相擊。黑鐮猛然揚起,虛空被生生劈開一道墨色深淵,一道凝練如實質的漆黑刀罡破空而出,宛如隕星墜地,裹著湮滅萬物的死寂鋒芒,朝著太乙真人迎頭撞去!
那刀光未至,威壓已如萬鈞山嶽壓頂,空氣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觀戰者腳下石板寸寸龜裂,耳膜嗡嗡震顫。
所有人呼吸停滯,眼珠幾乎凸出眶外。
“瘋了?真要同歸於盡?”
“不可能!太乙真人可是連雷劫都劈不散的‘不滅金身’!”
“可幽冥魔君那一鐮……連虛空都在哀嚎!”
四周議論聲陡然拔高,又戛然而止。無數雙眼睛瞪得通紅,嘴唇發乾,連心跳都漏了半拍。
“糟了!真要硬撼!”
“這下全完了!”
“幽冥魔君的刀……快得連殘影都抓不住!”
更有人失聲低呼,聲音發顫:“太乙真人再強,也扛不住這等層次的死煞之力啊!”
只見幽冥魔君黑鐮所向,天地失色;而太乙真人赤焰燎原,勢若焚天——兩大絕世高手再度對撞,竟讓所有人心頭一沉:這一擊之後,怕是無人能全身而退。
誰能想到,堂堂天庭第一人,在幽冥魔君面前竟被徹底壓制?這結果,比驚雷劈進腦門還令人頭皮發麻。
幽冥魔君,你這身本事確實不俗,可單憑眼下這點道行就想取我性命?未免太過託大了——差得遠呢!太乙真人威名赫赫,不知幽冥魔君能否硬接他一記重手?
不錯,幽冥魔君固然兇名在外,但比起太乙真人,終究低了整整兩重境界。這鴻溝,可不是靠狠勁兒就能填平的!
眾人屏息凝望兩人交手,心頭各自翻騰著同樣的念頭。
哼,太乙真人確有幾分手段,可在我面前耍威風?還輪不到你!看刀!
話音未落,幽冥魔君冷嗤一聲,手中黑鐮驟然橫劈,霎時間陰風怒卷,一道道濃稠如墨的鬼霧撕裂空氣,疾若驚雷般朝太乙真人當頭罩下。眨眼之間,那黑霧已如活物纏身,將他裹得密不透風。
肌膚甫一觸到那森寒霧氣,太乙真人瞳孔驟然一縮,眉宇間立時浮起沉甸甸的警意。
那黑霧翻湧如毒蟒,連空氣都為之凍結——太乙真人胸口猛地一窒,心口像是被無形鐵鉗狠狠攥住,一股尖銳的危機感直刺神魂深處。
糟了!再拖下去必遭反噬!
他脊背一繃,太乙金蓮脫手旋飛,瓣瓣赤焰花瓣破空激射,快得只餘血線殘影,如萬箭齊發,直貫幽冥魔君周身要害。
花瓣破空之聲未歇,已轟然撞上幽冥魔君軀幹——
……
幽冥魔君眸中掠過一絲輕蔑,身形倏然虛化,腰身詭異地擰轉半寸,所有花瓣擦衣而過,竟無一片沾身。
下一瞬,又一波赤焰花瓣狂嘯而至,盡數砸在他身上——卻只聽得“噗噗”幾聲悶響,如擊敗革,連衣角都沒掀動分毫。
雕蟲小技也敢獻醜?今日便斬了你的靈器!
見對方渾然不懼,太乙真人額角青筋暴起,足尖點地,整個人如離弦之箭暴射而出,直撲幽冥魔君面門!
……
他身法快得幾乎撕裂光影,原地殘影尚未消散,人已逼至幽冥魔君胸前。太乙金蓮猛然綻開,一簇簇熾烈血焰噴薄而出,瞬間織成火網,將幽冥魔君嚴嚴實實困在中央。
幽冥魔君,我敬你修為深厚,可要說勝我?痴心妄想!
受死吧!
太乙真人周身血光暴漲,整個人化作一道撕裂長空的赤色厲芒,悍然撞入幽冥魔君胸膛——隨即身影一閃,倒掠三丈,唇角扯出一抹森然獰笑,眼神裡滿是居高臨下的譏誚。
呵,就這點能耐,也配在我面前叫囂?愚不可及,自尋死路!
幽冥魔君抬眼掃去,嘴角微揚,目光冷如玄冰,聲音似刃:“你這張嘴,比你的本事更招人厭。”
太乙真人面色霎時鐵青,眼中戾氣翻湧,殺機如潮水般洶湧迸發,喉間滾出一聲嘶啞怒吼:
老狗,你早該死了!只是——現在,輪不到你動手!
我的耐心,已經耗盡!
既然你急著赴死……成全你!
給我——灰飛煙滅!
九天神雷!萬劍歸宗!
話音炸裂,太乙真人氣息陡然暴漲,血煞之氣沖霄而起,周身翻騰如沸海,猩紅氣浪層層疊疊,咆哮奔湧,彷彿整片天地都在他腳下震顫。
無數道凌厲血光自浪尖迸射而出,如蛟龍騰淵,挾著毀天滅地的暴戾氣息,朝著幽冥魔君狂轟而去!
幽冥魔君神色終於一肅,足下一踏,黑袍獵獵,迎著那鋪天蓋地的血色狂潮,悍然撞了上去。
九天雷動!
血浪翻湧如沸,幽冥魔君身形驟然撕裂長空,手中幽冥魔刀悍然出鞘,一道道森寒刺骨的墨色刀光迸射而出,裹挾著撕裂虛空的尖嘯,朝著太乙真人當頭斬落!
轟——!
震耳欲聾的爆鳴自刀鋒炸開,數十道猙獰如蛟的漆黑刀芒咆哮而出,逆衝而上,狠狠撞進那鋪天蓋地的赤色血潮之中。兩股巨力轟然對撼,氣浪翻卷如山崩,刺耳銳響似金鐵刮骨,連虛空都在哀鳴震顫。
太乙真人瞳孔一縮,臉上掠過一絲罕有的驚愕,目光死死鎖住血霧深處那道鬼魅般的身影,心底竟不由泛起一陣凜冽寒意。
“如何?你已無路可退!”
幽冥魔君唇角微揚,眸中浮起一抹譏誚,聲音冷得像冰錐鑿地。
“哼,你確有幾分手段——可我信不過‘必敗’二字!縱使我此刻未在巔峰,也照樣能將你釘在這片天地之間!”
太乙真人胸膛一沉,氣息驟然凝如寒鐵,雙目如刃直刺對方,嗓音低沉卻字字如錘:“但我尚需調息片刻——廢話不必再講,且看我真正壓箱底的本事!”
“哦?”幽冥魔君眼縫一窄,眉峰倏然蹙緊,眼底寒芒急跳,似毒蛇吐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