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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6章 混沌遺脈?

在昊天眼裡,此人除了一副魁梧身板,平日裡幾乎毫無存在感。

境界倒是比那猴子略高一些,可也不過剛踏進太乙金仙初期門檻罷了。

若再挑人前往,昊天本打算另換一位老成持重的仙官。

可眼下,再無人應聲上前。

玉帝心頭微沉,暗自一嘆。

赤腳大仙雖願赴命,但截教那位大能擺明不是隻考六耳——分明是在掂量天庭的分量。

若再遣旁人,反倒顯得心虛氣短;真要壓陣,怕是非自己親自走一趟不可。

而這一去,絕非尋常拜山,必有雷霆之試等著他。

不,六耳若敗,考驗便立刻落到他頭上——六耳終究只是個引子,截教要看的,是天庭是否真心誠意、是否擔得起這份託付。

此刻按兵不動,反而是最硬的表態:天庭信得過截教,更信得過這場考驗。

六耳過關,是天庭遞出的第一份投名狀;

他親至,則是第二道生死契。

一前一後,缺一不可。

想透此節,玉帝緩緩搖頭,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截教大能考六耳,實則是試我天庭心志。且等他闖過這一關再說。”

眾仙聞言,心頭豁然:如今洪荒,截教執牛耳,誰人不知?

這般安排,哪是為難六耳,分明是給天庭照一面鏡子。

至於太白金星,為何沒人搭理?

大夥心裡都敞亮——此人根基尋常,連試探的資格都不夠。

六耳獼猴不同,傳說他曾是混沌魔猿殘軀所化,掌過戰之法則,根腳深得扎進洪荒本源裡。

這樣的人物,才配得上截教的門檻。

太白金星之流,怕是連山門霧氣都穿不過去。

赤腳大仙垂首退下,喉結微動,終究沒再開口。

他本是遠古巨足生靈得道,苦修億萬載,卻始終卡在太乙金仙初境。

早盼著借截教機緣破開桎梏,可惜無人點頭。

玉帝抬抬手指就能碾碎他,他哪敢爭、哪敢怨?

只能把念頭咽回去,靜待下一次風起。

……

紫霄宮內,雲氣如墨,鴻鈞目光垂落,正落在洪荒大地上那個踉蹌跋涉的瘦小身影上。

他眼中掠過一絲意外。

這六耳,竟能入截教那位的眼?

四分之一混沌魔猿之軀,血脈確實霸道,可聖人之境何其高遠,單靠跟腳,難越天塹。

“倒是個有造化的。”

如今連天道都已鬆動,他這個天道化身,又能攔得住甚麼?

當年閉門不許六耳聽道,並非因他資質不足——恰恰相反,鴻鈞一眼就認出了那縷熟悉的混沌戰意。

那是他舊日宿敵,混沌魔猿的殘魄。

縱使只剩四分之一,那傢伙開天前就橫行混沌,仗著戰之大道,打得諸位魔神抱頭鼠竄。

鴻鈞自己,也曾被他一棍掃飛三萬裡。

盤古揮斧開天時,第一個衝上去硬撼混沌的,正是這瘋魔般的混沌魔猿。

他與盤古血戰不休,直至被開天神斧劈成齏粉——那份兇悍,至今想起來仍令人心口發緊。

所以,鴻鈞打心底不想讓六耳活出頭。

可如今,他連伸手阻攔的力氣都沒了。

他隱隱覺得:六耳若過此關,必將扶搖直上,一躍成洪荒最鋒利的那把刀。

到那時,他或許比自己更強。

一聲極輕的嘆息滑出唇邊。

恐怕,又得重拾舊恨,再戰一場了。

六耳若登頂,第一個尋來的,必是他。

四十一

屆時,定要血洗當年被斷道途的奇恥大辱。

這恨意,早已燒穿骨髓,刻入命格。

鴻鈞心頭翻湧著前所未有的修煉渴望。

多少萬載了,他連丹田都懶得運轉一回。

只需靜坐參悟天道,天道稍有精進,他便水漲船高、順勢登臨新境。

而天道的壯大,從來靠的不是枯坐冥思,而是洪荒億萬修士日夜苦修、吐納天地、叩問大道所反哺的磅礴道韻。

世人常說“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說的正是這般冷酷真相——

天道從不慈悲,只把眾生當飼蠱,養得越壯,反哺越烈;養得越久,它自身便越不可撼動。

至於聖人?不過是天道膝下聽令的侍從,甚至算不得心腹,充其量是幾條馴熟的看門犬。

他們的修為,全繫於天道漲落:天道停滯,他們便原地釘死;天道躍升,他們才敢喘口氣,試著往前挪半步。

六聖封聖之後,境界早如凍湖結冰,再難泛起一絲漣漪。

除非哪日天道驟然暴漲,否則他們註定困守原地,永無寸進。

西方,須彌山巔。

接引與準提目光齊刷刷鎖住那道掠過雲海的身影——六耳獼猴。

一股難以言喻的古老威壓撲面而來,沉得連山風都滯了一瞬。

兩人眉峰同時微挑。

“這小猴子……根腳之深,竟似吞過混沌初開時的第一縷氣!”準提臉上那抹慣常的悲憫裂開一道縫隙,露出少有的驚詫。

想當年紫霄宮講道,六耳仗著天賦神通暗中竊聽,連鴻鈞講法的間隙呼吸都錄得纖毫畢現——這事,他們親眼見過。

後來鴻鈞震怒,親頒鐵律:“法不傳六耳”。

自此,六耳被天道除籍,仙路斷絕,彷彿一夜之間被洪荒徹底抹去名字。

此後杳無音信,連氣息都消散在時光褶皺裡。

不少人私下揣測:沒了天道敕封,連太乙金仙都熬不過壽元大限,這六耳不過金仙巔峰,怕是早化飛灰,連渣都不剩。

畢竟,唯有踏破太乙門檻,才算真正掙脫生死簿,與天地同朽。

可眼前這六耳,分明只是金仙巔峰!

卻硬生生扛過了百億年光陰——自紫霄宮講道至今,三個量劫已逝,洪荒從未有過金仙活過此數者。

凡未證太乙者,壽盡即滅,魂飛魄散,再無轉圜餘地。

可他不僅活著,還堂堂正正進了天庭,披上神甲,執掌重權。

這份逆命之力,豈止驚人?簡直駭人!

接引緩緩頷首,嗓音低沉:“若吾推演無誤,此猴極可能……乃某位混沌古神託體重生。”

準提眸光陡亮,指尖幾乎掐進掌心:“師兄所言極是!若真承襲混沌神魔本源,怎會甘作旁聽之客?”

話鋒一轉,他眉頭擰緊:“可既身負混沌道種,自有嫡傳大道,何須偷聽紫霄宮講法?又怎會困在金仙多年,遲遲不破關?”

這話直戳命門。

混沌魔神轉世者,哪個不是睜眼即通玄、抬手即成道?

羅喉承毀滅本源,一出世便攪動殺劫;陰陽老祖未冠禮已衍兩儀;楊眉老祖更不用說,枝杈輕搖,空間便隨他呼吸坍縮舒張……

他們從不仰人鼻息,更不屑偷師。

可六耳呢?伏在紫霄宮簷角聽道,被當場揭穿,落得個斷道絕緣——怎麼看,都不像混沌血脈該有的氣象。

接引閉目推演,神識如網撒向過去長河,卻撞上一團濃得化不開的混沌霧障,甚麼都撈不到。

越是推不出,越說明此事非同小可。

洪荒竟真藏著混沌遺脈?可準提的疑慮也扎得實在——若真是古神轉世,怎會弱得如此不合常理?

他沉默良久,終是搖頭苦笑:“洪荒之秘,比混沌海還深。縱為聖人,也不過是在迷霧裡點一盞燈罷了。”

這話倒不虛。

單看截教,便是活生生的例證。

一個竟能凌駕天道之上的教派,門中還不止一位這般存在,本就透著十足的反常。

可偏偏,它就實實在在立在這洪荒天地之間。

準提瞥見師兄接引神色微沉,眼珠輕輕一轉,嘴角微揚:“這隻六耳獼猴來歷成謎,根腳難測,可師兄您細品——他與我西方,豈非天作之合?”

話音未落,接引眸光驟然一亮,似有火苗騰起。

可那亮色一閃即逝,如風過燭焰,轉瞬歸於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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