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更明白——哪怕追不上通天，也絕不能就此認命。
只要劍心不滅，便仍有希望。
就在心念翻湧之際——
轟隆隆！！！
金鰲島上空，驟然雷鳴滾滾，天穹炸裂，一股浩瀚無邊的聖威席捲而出，橫渡虛空，直壓血海！
那股氣息，磅礴如淵，凜冽如刃，狠狠砸在冥河心頭。
“這……這是鴻鈞道祖的威壓？不可能吧，難道說……”
冥河瞳孔驟縮，渾身一僵，彷彿被天道鎖定了神魂。
他曾是紫霄宮三千紅塵客之一，親歷鴻鈞三次講道，對那至高無上的聖人氣息，熟悉得刻進骨子裡。可此刻席捲而來的威勢，浩瀚如淵，壓得他連呼吸都停滯——
難道……通天教主和鴻鈞動手了？！
可這怎麼可能？！
一個早已遠遁混沌，杳無音信；一個高居三十三天之上，執掌天道權柄。二者怎會突然交鋒？
冥河腦子直接炸了，整個人呆立原地，像是被雷劫劈中了道心。
……
與此同時，三十三天。
天庭深處，昊天立於凌霄殿前，目光如電，死死盯著蒼穹之上那一道橫貫天地的裂痕。
那不是普通的空間崩裂，而是劍意撕開天幕，如同開闢新紀元般的痕跡，幾乎籠罩整個洪荒。
他再轉頭，望向金鰲島方向——一道驚世劍氣沖霄而起，撕裂雲海，撼動法則，彷彿要斬斷命運長河。
昊天眸光微閃，陷入沉思。
最初那一劍出世時，他第一反應就是元始天尊所為。
劍中蘊含的道韻太過玄奧，非聖人不能觸及，更別提那種凌駕萬法之上的凜冽意志。
況且，他清楚得很——通天教主早在多年前便已踏入混沌，蹤跡全無，根本不在截教。
所以，那一劍只能是元始出手。
但緊接著，當另一股聖人法力轟然爆發時，昊天立刻察覺不對勁。
若真是元始出劍，後續的氣息為何完全不同？風格、韻律、威壓層級……全都對不上！
那一劍，絕非元始所發！
念頭剛起，他又想到另一種可能：莫非通天回來了？
悄無聲息回歸洪荒，與元始正面硬撼？
可就在鴻鈞親自降臨截教那一刻，這個推測也被他親手推翻。
通天若真歸來，瞞得過他昊天，卻瞞不過諸天聖人！尤其是鴻鈞——身為天道化身，豈會察覺不到一位聖人的回歸？
若人已回，召見即可，何須親臨？
鴻鈞親自下場，恰恰說明——通天，沒回來！
那麼問題來了。
既然通天未歸，元始也未必出手，那一劍……是誰斬出來的？
那一劍可是實打實的聖人之威，劍道法則深不可測，蘊含的力量足以崩碎星辰、逆轉輪迴。
放眼洪荒，還有誰，能揮出這般逆天一劍？
昊天眉頭緊鎖，百思不得其解。
難道……是鴻鈞暗中出手？
可就在這念頭浮現的瞬間——
轟！！！
天地劇震，一股無法形容的威壓自截教方向轟然炸開，席捲八荒，鎮壓諸天！
那是純粹到極致的道祖之威，古老、浩渺、凌駕於萬物之上，彷彿開天闢地之初的第一縷道音。
昊天渾身一震，眼中滿是駭然：“這才是鴻鈞的氣息……可先前那一劍，並非出自他手！”
他徹底懵了。
那一劍既然不是通天，不是元始，也不是鴻鈞……那還能是誰？！
一個不屬於當今時代的聖人？
還是……截教之中，藏著某種連他都不曾知曉的變數？
更詭異的是，現在鴻鈞竟也釋放出無上威壓，似有大戰將啟。
他要去截教動手？！
為甚麼？
甚麼時候連道祖都開始親自下場廝殺了？
昊天只覺腦中亂成一團。
先前那一劍還未解惑，如今又添新謎。
如果不是通天歸來，那一劍唯一的解釋，就只剩元始天尊出手。
可現在鴻鈞顯威，難道……元始與鴻鈞反目成仇，當場開戰？！
臥槽，這劇情發展也太離譜了吧！
元始可是靠著鴻鈞才證得聖位，兩人雖非師徒，卻勝似師徒。更何況實力差距擺在那兒，元始真敢對著幹？
昊天站在天庭之巔，望著那裂開的蒼穹，久久無言。
這一局，他看不懂了。
毫不誇張地說，元始天尊在鴻鈞面前，連塵埃都不如，純粹就是螻蟻般的存在。
他，怎敢與鴻鈞一戰？
可若動手的不是他們兩個，那截教之中，又怎會掀起如此驚世波瀾？？？？
當那股源自鴻鈞的聖威，在金鰲島上轟然炸裂時——
昊天整個人怔住了。
身為鴻鈞座下童子，陪伴其走過無盡歲月，他對那股至高無上的聖人氣息，早已刻入神魂。因此，當那股威壓降臨的一瞬，昊天的心神瞬間崩亂。
他無法理解：鴻鈞為何會在截教出手？
更可怕的是，鴻鈞……究竟是在和誰交手？！
換句話說，先前那一道撕裂天地、斬破蒼穹的絕世劍意，到底出自何人之手？！
通天教主未歸，整個截教之中，能施展出那種層次一劍的，似乎只剩兩人——鴻鈞，或元始天尊。
但元始天尊……怎麼可能向鴻鈞拔劍？！
荒謬！簡直不可想象！
所以……這截教，到底發生了甚麼？！
昊天腦子一片混亂。
“等等……聖人之威……難道說……趙公明、烏雲仙他們……真的證道成聖了？！”
猛然間，一道念頭如雷貫頂！
他忽然想起不久之前，截教震動洪荒的一樁大事——
趙公明、碧霄、烏雲仙、瓊霄、龜靈聖母，五人接連昭告三界，宣告以劍證道，成就聖位！
那一刻，整個洪荒為之沸騰！
一日之間，五聖同出？！
這種事，別說見，聽都沒聽過！開天闢地以來，總共才出過八位聖人！一人成聖都足以引發天地異象，何況是五位齊現？！
可就在最初的震撼過去後，洪荒眾生冷靜下來，細細一想，便覺處處透著詭異。
太假了。
假得離譜。
截教再強，也不該一口氣冒出五個聖人！
於是，幾乎所有人都認定：這是虛張聲勢，不過是截教譁眾取寵的把戲罷了。
昊天當時也這麼認為，壓根不信趙公明等人真成了聖。
可現在……他動搖了。
因為那一劍——太過恐怖。
通天教主不在，元始天尊不可能對鴻鈞出手，那就意味著，那一劍，絕非出自這二人之手。
那還能是誰？！
細思極恐！！
況且……昊天記得清楚，烏雲仙與瓊霄當年昭告洪荒時，親口說的是——以劍證道！
那一劍……難道真是他們其中之一所出？！
他們……真的，走到了那一步？！
昊天死死盯著金鰲島，眉頭緊鎖，目光如釘，久久無法移開。
……
西方教。
“那一劍中，分明蘊含聖人法力……怎麼回事？！”
接引道人凝視著金鰲島上衝霄而起的劍光，原本就陰沉的臉色，此刻更是沉重如淵。
旁邊的準提道人卻沉默不語，眸光幽深，似藏著驚濤駭浪。
他也答不上來。
自鴻鈞踏入截教那一刻起，他們就知道——事情不對勁了。
而當烏雲仙一劍斬出，趙公明魔氣席捲天地之時，他們心中更像是被潑了一盆冰水，寒意直透元神。
因為他們無比清楚——
通天教主，根本沒回來。
他還困在混沌深處，未曾踏足洪荒一步。
雖然他們無法探知通天教主的確切位置，但只要他回歸，天地必有感應。
可至今，毫無動靜。
也就是說——
通天教主，依舊未歸。
那……那一劍是誰斬的？！
那翻騰萬里的魔氣又是誰引動的？！
還有眼前這道貫穿天穹的劍意——
其中蘊含的，可是貨真價實的聖人之力！！
也就是說，除了聖人，沒人能有這種手段了！
“師兄，該不會是通天那傢伙瞞著咱們，從混沌裡溜回來了吧？”
沉默片刻後，準提道人目光一凝，轉向接引道人，眉頭緊鎖地推測道。
有些事解釋不通，那就只能往最離譜的方向想了——通天壓根沒走，一切都是他演的戲。
“可我等皆為天道聖人，只要通天踏入洪荒，必有感應。如今毫無徵兆，怕不是他真回來了？”
接引道人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質疑。他確實沒察覺到通天的氣息，這讓他難以信服。
“師兄，你別忘了，現在的金鰲島天機盡斷，連咱們都推演不出半點因果。這說明甚麼？說明通天手裡有能遮蔽天機的逆天至寶！”
“若他藉此寶隱匿行蹤，避開我等感知……並非不可能。”
準提聲音低沉，卻字字如刀，直剖真相。
接引聞言，眸光微閃，陷入沉思。
的確，金鰲島如今宛如盲區，天機混亂，連聖人都看不透。通天手中若有此等重器，倒真有可能瞞天過海。
“更何況，眼下正是封神量劫開啟之時，通天怎麼可能真的撒手不管截教弟子，一頭扎進混沌自閉？他去混沌，八成是幌子！”
“目的就是騙我們放鬆警惕，然後暗中殺回，打我們一個措手不及！”
準提越說越篤定，腦補得頭頭是道。
接引聽得心頭一震，越琢磨越覺得這話在理。
難道……通天真回來了？
之前那一陣驚動三界的波動，現在這一劍撕裂天地的威勢，全是他乾的？
而那一劍，正在與元始天尊交鋒？！！！
隨著準提一番剖析，接引心中已然信了七八分。
通天確有可能借至寶遮掩天機，悄然回歸，躲過了所有聖人的感知。
這個解釋，合情合理。
正如準提所言，這次的量劫，可不是普通劫數。這是諸教之爭，是聖人道統間的生死博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