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那她的實力也就略勝烏雲仙一籌;
若無——純粹靠一具分身就將自己逼到吐血?
那這戰力,簡直離譜到令人髮指!
可究竟有沒有?
鴻鈞想破頭也理不出答案。
但他已沒時間細想了。
下一瞬,龜靈聖母踏步而來,立於身前。
她周身氣息沉穩厚重,毫無鋒芒,可那一身境界——明明白白,赫然是聖人!
第三位了!
這是他在截教遇到的第三個“聖人”!
鴻鈞心頭震動,卻仍存疑慮。
表面是聖,未必真是聖!
或許又是某種障眼法,又是一場幻象?
“你也想與吾動手?”
鴻鈞目光淡漠,語氣無波無瀾。
“非也。”龜靈聖母合掌,神色恭敬卻不卑不亢,“晚輩並非挑釁,而是請教。
鴻鈞道祖乃洪荒第一聖,天下攻伐之巔。而吾專修防禦之道,故而好奇——
當世間最強攻擊,撞上吾之防禦,究竟鹿死誰手?”
“……”
專修防禦?
鴻鈞凝神感知,果然。
龜靈聖母的氣息如山嶽般厚重,不顯殺意,卻似銅牆鐵壁,渾然一體。
的確走的是極致守禦之路!
還沒等他開口,龜靈聖母又補了一句:
“哦對了,道祖。晚輩斗膽說一句——您若不用法寶,單憑道行與神通,恐怕……破不了吾的防。”
“為免尷尬,您大可動用靈寶。”
“???”
鴻鈞整個人僵住。
臉上的平靜瞬間裂開一道縫。
他說甚麼?!
龜靈聖母竟敢說——以他的實力,攻不破她的防禦?
必須靠外物才能破局?!
開甚麼玩笑!!
這洪荒上下,過去未來,有他鴻鈞破不開的防線?!
他活了無量量劫,見過無數天才妖孽,狂的見過不少,
可像龜靈聖母這般,看起來老實巴交,一張口卻比烏雲仙、碧霄還狂的——
真是頭一回見!
一句話,差點把堂堂道祖直接幹破防!
按龜靈聖母那意思,鴻鈞想跟她動手,還得出動法寶?否則壓根破不了她的防禦?
這話聽著就離譜。
她龜靈聖母是挺能扛,主修防禦之道,號稱萬法不侵,同境之中幾乎無人能破她的殼。可現在她竟敢說——堂堂鴻鈞,都破不開她那烏龜殼?
她是真不知道聖人意味著甚麼吧?
在鴻鈞眼裡,這龜靈聖母壓根就不算聖人。哪怕如今截教莫名其妙蹦出兩個“聖人”——烏雲仙和碧霄,在天道毫無察覺、也不符合任何成聖規則的情況下,硬生生證了道。
雖然這兩人已經脫離了他的掌控,但鴻鈞認為,這就是截教的極限了。
畢竟在這洪荒世界,唯有天道,才有資格孕育多位聖人!
至於地道和人道,雖說地位與天道並列,可實力上早被天道死死壓制。
被壓著頭的地、人二道,哪來的底氣誕生聖人?別說多個了,連一個都不該有!
天道要維持對洪荒的絕對統治,聖位就是權柄的象徵。它怎麼可能允許其他兩道,也搞出自己的聖人來分權?
后土成聖,純粹是個意外。
那會兒正值巫妖量劫,必須有人瓦解巫族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陣——那個恐怖到逆天的陣法。
此陣又名十二都天神魔大陣,以十二祖巫為引,催動盤古精血,聚天地煞氣,可凝出盤古真身,引動混沌都天神雷,一擊開天闢地!
威力幾乎等同於聖人肉身親臨,甚至在某些層面上,比聖人出手還猛!
因為——那是盤古的真身!
盤古是誰?劈開無量混沌、開闢洪荒天地的開天第一人!亙古唯一!
而巫族這陣法,竟能召喚他的真身投影!
更別提那時正值大劫,天地煞氣洶湧至極,正是都天神煞大陣的巔峰狀態。
陣中蘊藏重疊時空,專克空間挪移之術;十二根通天神柱鎮壓八方,任你遁術通天,也逃不出其封鎖範圍。
在這樣的陣法面前,當時的洪荒——
除了聖人,誰擋得住?
完完整整布出來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陣,妖族拿頭去扛?
根本扛不了。
妖族最強戰力,也就帝俊和東皇太一兩人。
帝俊雖參悟河圖洛書,悟出周天星斗大陣,借滿天星辰之力布殺局,威勢滔天——
三百六十五杆大周天星辰幡,對應主星;一萬四千八百杆小周天星辰幡,對應輔星;再以億萬神魔為陣眼,每一神魔即一星辰,織成星海殺陣。
大幡為根,小幡為幹,神魔為葉,星辰之力貫穿始終,殺意沖霄。
不可謂不強。
但問題是——妖族頂尖戰力遠不如巫族,底蘊差了一大截。
這就導致,周天星斗大陣比起十二都天神煞大陣,終究差了半口氣。
所以別看當初說甚麼“妖掌天,巫掌地”,看似平起平坐,實則兩族戰力根本不平衡。
巫族,強太多了!
真拼到最後,結果只會是:妖族覆滅,巫族輕傷。
可這對天道來說,不行。
天道需要的是制衡,不是一家獨大。
於是,后土化輪迴,自行捨身成聖,退出祖巫之列。
這一舉,直接讓十二祖巫殘缺,十二都天神煞大陣再也無法圓滿布出。
等於從根子上,削了巫族的底牌。
因為后土成聖之後,便再不能染指量劫之事。
量劫——聖人禁足。
這是鐵律,誰也不能破。
后土一入聖境,等同於徹底退出巫妖大戰的棋局。她不再參與,那巫族的實力,瞬間斷了一臂。
關鍵在於十二都天神煞大陣。
此陣非比尋常,必須十二祖巫齊聚,方可引動盤古真身,爆發出毀天滅地的威能。缺一人,陣不全;少一脈,力盡廢。
而今後土化身輪迴,陣眼崩裂,十二變十一,大陣直接折損近半戰力。
可以說,從她踏入聖道那一刻起,都天神煞大陣就已經名存實亡。
表面看,巫族只是走了一個準聖巔峰的后土。
實則,是整個巫族脊樑塌了半截。
十二祖巫,少誰都不行。盤古真身無法召喚,便是陣法的最大笑話。
所以,哪怕只退一人,都天神煞也等於癱瘓一半。
正因如此,后土成聖,才成了天道唯一一次破格。
用整個巫族的未來,換她一步登聖。
別無選擇。
那時的天地格局,容不得巫妖任何一族獨大。天道不容逆流,后土唯有化輪迴一途可走。
這一開恩,前所未有。
也再無後來。
自此之後,聖路封死。
三道之中,唯天道曾出聖人。至於地道、人道?天道絕不允其誕生聖者。
故而世間共識:聖道已絕。
可偏偏,在這萬路皆閉的時代裡,截教竟悄無聲息走出兩位“聖人”。
鴻鈞不知其中玄機,但他清楚——這兩尊已是極限。
十位聖人,已是洪荒所能承載的頂點。
再多一位?
這片天地能否承受得住,都得打個問號。
所以在鴻鈞眼中,龜靈聖母,絕不可能是聖!
退一萬步講,就算她真成了聖,靠的是防禦之道,又能強到哪裡去?
難道還能強到讓他鴻鈞連她的防都破不開?
荒謬!
這洪荒雖廣,萬法紛呈,但能讓鴻鈞束手無策的,除了天道本源之力,還從未有過第二例!
龜靈聖母何來的底氣?何來的狂妄?竟敢說他破不了她的防禦?
……莫非是因為之前被烏雲仙一劍逼退,又被碧霄分身打得吐血,所以她借二人之手,掂量出了自己的分量,覺得——他也不過如此?
鴻鈞眸光微沉,心中冷笑。
他不信有人會無緣無故囂張。
更何況是截教核心弟子,通天親傳。
能入通天法眼的,哪個不是根骨驚豔、心性超然?
既然如此,龜靈聖母這般言語,恐怕也是有據而來。
唯一的解釋就是——
他曾顯露敗象。
在烏雲仙劍下後退一步,在碧霄手中咳出血來。
那場“失態”,早已傳遍諸天。
昔日高坐九天、俯瞰萬古的至高聖人,第一次被人打出了傷痕。
於是,截教門人開始重新審視他。
於是,龜靈聖母心中生念:
連烏雲仙的劍都能逼你退,連碧霄的影子都能傷你身……
那我以守證道,全力施為,你又豈能破我之防?
一定是這樣。
想到此處,鴻鈞幾乎心境動搖。
他可是萬古第一聖,天地初開首位合道者,諸聖之師,聖中之極!
如今竟被一個女仙當眾質疑,說他連她的防禦都撼動不了?
“放肆!萬古以來,吾未見如你這般狂悖之徒!你可知聖人之力,為何物?”
“破你護體之道,何須動用法寶?一指彈出,便可將你鎮壓萬劫!”
鴻鈞冷眼盯住龜靈聖母,聲音漠然,如寒淵傾覆。
“老師,萬不可輕敵!”
就在這時——
不等龜靈聖母開口,元始天尊已率先出聲。
此刻的他,語氣中透著一絲急切。
畢竟他曾與龜靈聖母正面交鋒過,深知她那防禦之道究竟有多恐怖。
當年,他剛與碧霄鬥罷,龜靈聖母便踏步而出,直言他煉製的所有法寶皆為下乘,把他引以為傲的煉器之術貶得一文不值。
彼時元始天尊怒火中燒,當即動用諸多法寶,在未動用聖人法力的前提下,與她硬碰硬地較量了一番。
結果呢?
他親手煉製的法寶,盡數被反震之力崩碎!
就連那先天至寶盤古幡,都崩裂一角,需耗費無量量劫才能修復如初。
由此可見,龜靈聖母的防禦,強得離譜!
而那時的她,尚未成聖。
如今再看她神色從容、氣定神閒的模樣,顯然已是證得聖位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