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將他的神識震碎!
這一刻,鴻鈞真有種被戲耍到底的憋悶感。
你打我一頓,還罵我蠢貨,然後拍拍屁股走人?
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他豈能甘心!
神識再度鋪開,橫掃金鰲島每一寸虛空,誓要鎖定碧霄真身所在。
可結果卻是——整座島嶼彷彿被蒙上一層迷霧,遠處混沌一片,感知所及,盡是虛無。
天機被遮,因果斷絕。
他在外頭,甚麼都探不到。
踏入截教地界,竟已淪為瞎子!
“逆徒!!”
怒火無處宣洩,鴻鈞眸光一冷,轉而盯向元始天尊,聲音森寒如冰。
今日丟臉,你也有份!
要不是元始天尊親自去紫霄宮把他請來,他能踏足截教這破地方?
更別提在這群弟子面前接連吃癟,臉都快丟盡了!
“???”
看著鴻鈞那張黑得能滴出水的臉,聽著那一聲聲冷斥,元始天尊心頭直翻白眼。
他哪會不懂鴻鈞在想甚麼。
憋了一肚子火,自己打不過別人,轉頭就衝他發洩?
可他也冤啊!
從踏入截教起,他就反覆提醒鴻鈞別輕舉妄動,別對截教弟子動手。結果呢?人家壓根不聽。
就在跟碧霄交手前,他還特意勸了一句:別託大,認真點。
誰料鴻鈞反倒覺得他瞧不起自己——
“一個玄仙后期的小輩,也配讓我全力以赴?”
好傢伙,話音未落,直接被打到吐血,連道心都被刻上“蠢貨”兩字,精神層面被徹底碾壓。
現在反過來朝他甩臉色?
這算哪門子道理?!
元始天尊心裡憋屈得不行,可對面是道祖,是他師尊,再多怨言也只能嚥下去,默默承受。
“晚輩拜見道祖。近日才剛突破境界,於防禦之道尚有不足,懇請道祖賜教。”
正僵持間,天邊驟然劃過一道流光,瞬息落地,化作一人,亭亭立於鴻鈞面前。
正是以守證道、新晉成聖的龜靈聖母!!!
“嗯?”
聽見聲音,看清來人,鴻鈞眉頭猛然一擰。
又一個主動送上門來的?
此刻局勢早已不同往昔。
起初他降臨截教,那些弟子爭著討教,他還勉強能理解——畢竟初來乍到,或許是為求道切磋。
可現在?
他已經和十天君鏖戰過,與烏雲仙硬碰過,又被碧霄當眾羞辱,言語譏諷不說,還神魂刻字,心態幾乎崩盤。
怒意層層堆疊,如今已如火山將噴。
若再出手,絕不會再像先前那般留情。
殺倒不至於,但重創?全看心情。
按理說,截教弟子也該看出他如今的暴躁情緒,避之不及才對。
可眼下,不僅沒人退縮,竟還有人主動跳出來挑戰?
一個個是真不怕死?
“龜靈。”
鴻鈞盯著眼前女子,眼神陰沉似淵。
他對這個名字並不陌生。
通天親傳,重點培養,截教核心中的核心,洪荒幾大道統裡排得上號的天才弟子,他自然知曉。
但他此刻看著龜靈聖母,卻無半分欣賞之意。
只因這一趟截教之行,處處受挫,步步破防,早已讓他心情惡劣到了極點。
一來就打十天君,陷入陣中,幻術擾心,殺陣震體;
接著對上烏雲仙,法力震盪,威嚴掃地;
再遇碧霄,更是被言語羞辱、神魂烙印,顏面盡失。
現在,又來個龜靈?
合著他是專程來截教捱揍的?
要知道,這十來個傢伙,也不過是準聖修為罷了。
可就是這些準聖,差點把鴻鈞給傷了——這簡直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了!
等到了烏雲仙出手時,更誇張。一劍斬出,竟逼得鴻鈞踉蹌後退一步!
而碧霄更狠,直接一擊轟得鴻鈞嘴角溢血……
我勒個去?
鴻鈞堂堂道祖,諸天萬界第一個被打吐血的聖人?這要是傳出去,洪荒都得抖三抖!
別說洪荒開天闢地以來億萬元會沒這種事了,就算追溯到混沌未分、天地未成的太初時代,也沒聽說過有人能傷到聖人,更別提讓一個聖人當場嘔血!
聖人是甚麼?那是修行之路的終點,是萬靈之巔的存在,近乎不朽不滅。尋常手段連他們的護體氣機都破不了,何談重創?
更何況,他鴻鈞還不是普通聖人。
他是聖中之極,萬聖之師,身合天道、執掌大道權柄的至強者!
可就是這樣一位存在,竟然被截教弟子打出了內傷……這簡直是亙古未有的奇恥大辱!
若論丟臉程度,怕是自無量量劫以來,他鴻鈞都能排第一了。
可惜這“第一”,不是榮耀,而是恥辱柱上刻名字的那種。
自他從大道中化形而出,歷經億萬萬載歲月,何曾受過如此羞辱?
心頭怒火幾乎要焚盡神識。
更要命的是,這一幕偏偏發生在截教的地盤上,動手的還是截教門人。
而他對截教這群弟子,本就看不上眼。
如今在他們面前丟了這麼大個臉,還能對龜靈聖母和顏悅色?那才叫見鬼了。
即便龜靈聖母尚未動手,鴻鈞的臉色也早已陰沉如淵。
事實上,在龜靈聖母現身之前,鴻鈞心中已有殺意翻騰——他打算繼續出手,挑幾個截教弟子狠狠教訓一番。
受此奇辱,豈能善罷甘休?
再者,他身為道祖,輩分上可是通天教主的師尊,算起來也是這群弟子的祖宗級人物。
長輩教訓晚輩,名正言順,誰敢多嘴?
他就不信,整個截教十萬弟子,個個都是烏雲仙、碧霄這等逆天妖孽?
萬仙來朝固然聲勢浩大,但總不至於人人堪比聖人吧?
就算再來幾個像烏雲仙、碧霄這樣的猛人,鴻鈞也未必懼怕。
畢竟從之前的交手來看,哪怕對方爆發出最強一擊,與他真正的實力之間,依舊存在差距。
那時他根本沒動用全力,只是隨手應對。
真要生死相搏,他只需祭出大道本源,鎮壓一切都不是問題。
所以只要再有人敢出頭,他必傾盡手段,打得對方神魂俱滅,永世不得翻身!
然而就在這時——
還沒等他點名發難,龜靈聖母竟主動踏步而出!
霎時間,鴻鈞心頭一震,神色微變。
倒不是怕她,而是……她的氣息!
當龜靈聖母站到他面前那一刻,鴻鈞立刻察覺到了甚麼。
聖人!
又是聖人!
這是第幾個了?
自從踏入截教山門,他已經接連見到兩位聖人:一個是烏雲仙,一個是碧霄。
現在,又冒出第三個?
龜靈聖母……真是聖人?還是說,這只是某種偽裝?
鴻鈞心生疑竇,腦海飛速運轉。
當初面對烏雲仙時,他也斷定對方不可能成聖。
因為在他的認知裡,聖位早已定死——天地間只能容納八位聖人。
后土化身輪迴,耗盡最後一線機緣成就聖果之後,聖路已斷,大道封閉。
自此以後,任你天資絕世、逆伐蒼穹,也不可能再踏出第九步。
成聖之路,徹底絕跡。
而且,若有誰真能在斷路之後強行登臨聖境,必引動天道警兆,瞞不過他,也瞞不過天道本身。
可現實呢?
烏雲仙那一劍,不僅突破了他的防禦,還讓他負傷吐血——這不是準聖能做到的事,只有真正的聖人才有這等偉力!
也就是說,烏雲仙確確實實在無人察覺的情況下,硬生生走出了一條新路,證得了聖位!
這已經不是離譜能形容的了,簡直是顛覆認知!
要知道,無論是他鴻鈞,還是三清、接引、準提、女媧,乃至后土,每一位成聖都有其根基與契機,缺一不可。
而現在,截教卻像是開了掛一樣,接連蹦出聖人,一個接一個,根本不講道理!
無論是根腳、天賦、功德、道行,還是成聖所需的任何條件,
烏雲仙——一樣都沒佔。
可偏偏就是這麼個“啥都不是”的傢伙,硬生生踏上了聖人之位,還悄無聲息地瞞過了他鴻鈞,甚至騙過了天道!
這事兒擱誰身上不覺得荒唐?
鴻鈞自己都覺得離譜得不行。
後來與烏雲仙交手,碧霄主動現身時,他也壓根不信她是聖人。
哪怕當年碧霄成聖之時,天地震盪、法則共鳴,昭告三界,他聽得清清楚楚,
可在鴻鈞眼裡——那不過是個幌子,虛張聲勢罷了。
連她分身都看不穿?
直到親手斬了那具化身,他才後知後覺:原來打的根本不是本體!
可即便如此,鴻鈞依舊不信碧霄的真正境界已達聖人層次。
在他看來,截教能冒出一個烏雲仙已是逆天改命,變數大到離譜——
居然能在天道與他毫無察覺的情況下證道成功!
更詭異的是,直到現在,他仍摸不清烏雲仙到底是地道聖,還是人道聖?
這件事本身,已經不是“蹊蹺”兩個字能概括的了。
它背後牽扯的意義太深,影響太大,足以動搖整個洪荒秩序的根基。
鴻鈞不得不正視,不得不警惕。
但也正因太過驚人,
他反而認定:烏雲仙成聖,已是截教極限。
誕生一尊聖人已是奇蹟,不可能再有第二尊!
所以當碧霄出手時,他本能地認為——這女人絕不可能和烏雲仙同級。
結果呢?
一擊落下,鴻鈞當場吐血!
而且最讓他心寒的是——從頭到尾,碧霄的真身似乎從未現身。
與他對戰的,極可能只是她的分身!
那麼問題來了:
之前漫天遍野的碧霄身影中,到底有沒有她的本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