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鈞幾乎不敢相信。
論實力，他是萬聖之首；論地位，他是天道化身，眾生師表！別說成聖之後，便是遠古時代，也從未有人敢如此羞辱於他！
而今，“蠢貨”二字，竟成了他漫長歲月裡，所受最狠的一記耳光！
更讓他怒不可遏的是——罵他的人，不過是截教一個微不足道的弟子，一個在他眼中連塵埃都不如的存在！
螻蟻，竟敢譏諷蒼天？
這讓鴻鈞如何能忍？！
可就在他即將開口斥責之際，體內忽然湧出一股不屬於自己的力量！
不是他調動的，也不是天道自發的反應——而是外來的手段！
是碧霄的！
這一刻，鴻鈞雖怒，卻強壓情緒，冷眼旁觀：倒要看看，你碧霄，能在本座身上玩出甚麼花樣！
哧——！！
剎那間，那股力量驟然爆發。
鴻鈞一身道袍獵獵翻飛，長髮狂舞，周身驟然爆發出刺目神芒，璀璨如曜日降臨，光輝照亮諸天，彷彿整個洪荒都被這光芒吞噬！
然而，僅僅片刻，那耀眼的光芒又緩緩收斂，如同潮水退去。
只留下一道沉默的身影，立於虛空之中，氣息未動，神情難測。
眾人目光再落向鴻鈞時，只見他那一身素淨道袍上，赫然浮現出兩個古樸大字。
蠢貨。
金光流轉，二字如烙印般浮現，隱隱透出法則波動，光芒明滅不定，彷彿天地都在為其呼吸。
“竟將此等文字……刻於吾身？”
鴻鈞臉色驟然陰沉，眸中怒火翻湧。堂堂天道聖人，竟被當眾羞辱至此！
他萬萬沒料到，碧霄膽子竟狂妄到如此地步——在他身上刻下“蠢貨”二字，還以法則顯化，昭告天下？
這已非挑釁，而是赤裸裸的踐踏！
一股屈辱感自心底炸開，瞬間點燃了他的暴怒。這碧霄，根本就沒把他放在眼裡！
可就在盛怒之際，鴻鈞猛然察覺一絲異樣。
能在他的軀體上留下印記？絕不可能！
他是誰？身合天道的至高存在！尋常天道法則見了他都得俯首稱臣，怎可能近身而不察？
更別說在不驚動絲毫的情況下，將法則凝形、銘刻於聖體之上！
可偏偏，碧霄做到了。
無聲無息，毫無徵兆，就像她之前悄無聲息將他拉入幻陣一樣，再度神不知鬼不覺地在他身上動了手腳。
這才是最恐怖之處！
如今的鴻鈞，感知早已通達天地毫末，一念可查萬界起伏。可面對碧霄的手段，竟如盲如聾！
這一刻，他終於意識到——自己又一次低估了她！
此前陷入幻陣，他已警覺，開始重新評估她的實力。可眼下這一手，徹底打破了他的認知底線！
轟——！
體內聖力猛然爆發，浩瀚法力席捲而出，誓要將那兩個刺眼的大字從身上抹除！
堂堂道祖，頂著“蠢貨”招搖過市，成何體統？顏面何存！
然而，震勁過後，金光微晃，那兩字依舊穩穩盤踞，紋絲未動！
“孽畜！你用的是甚麼手段？”
鴻鈞目光如刀，冷冷鎖定碧霄，聲音低沉而危險。
他不信邪。剛才那一擊，可是凝聚了聖人之力，別說區區法則顯化，便是重演混沌都不在話下！
可這兩個字，卻如紮根天道本源，巋然不動。
這意味著——碧霄所用之法，已超出洪荒常理，甚至凌駕於天道規則之上！
這怎麼可能？
“身法。”碧霄輕啟紅唇，只吐出兩個字。
鴻鈞：“？”
說了，又像沒說。雲淡風輕，卻深不可測。
“鴻鈞道祖，這場博弈，也該畫上句號了。”
望著眼前這位神色微滯的至高存在，碧霄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終結意味。
她早已洞悉對方底細，佈局多時，數次破其心防，連心境都開始崩裂。
是時候收網了。
“穩健之道第三步，一擊必殺！！！”
“穩健之道第三步，一擊必殺！！！”
她在心中低喝，剎那間，金鰲島上空神芒炸裂，貫通九天十地，彷彿撕裂了歲月長河。
轟隆——！
虛空之上，“蠢貨”二字驟然暴漲，法則纏繞，殺意沸騰，如一把斬斷命運的神劍，蓄勢待發！
在天地之間，狂暴的勁氣如怒龍翻騰，橫貫虛空，剎那間轟鳴震耳，整片空間都在顫抖，裂痕蔓延至無垠深處。
璀璨神芒自虛空中噴薄而出，宛如星河倒灌，刺破黑暗。
那神芒之中，法則之力洶湧顯化，凝成金光流轉的神紋，縱橫交錯，織就一幅浩瀚天圖，烙印於蒼穹之上。
更有無數玄奧符文在法則中升騰旋轉，晦澀難明，卻暗藏大道至理，彷彿每一縷波動都在訴說宇宙本源的秘密。
嘩啦啦——！
當“蠢貨”二字演化至極致之時，碧霄早先埋藏於這片天地中內的陣眼，驟然被引動！
剎那間，密密麻麻的陣紋浮現虛空，彼此勾連，交織成網，金色神芒如江河奔湧，在紋路間瘋狂流轉，氣勢恢宏，威壓如獄。
環繞其上的億萬陣符劇烈震顫，發出撕裂天穹般的嗡鳴，響徹寰宇。
彷彿天地大勢盡數匯聚於此，萬千法則纏繞凝聚，盡數灌入每一道陣符之中。
力量暴漲！殺意沸騰！神威沖霄！
當這股殺機攀升至臨界，天地色變，風雲倒卷，虛空層層塌陷，漣漪如潮，向四面八方瘋狂擴散！
而在天際極深處，劫雲滾滾而來，遮天蔽日，法則神紋交織成鏈，大道之鎖垂落萬丈，每一根都蘊含滅世之威，貫穿天地經緯。
當這股威力降臨陣符之上，所有符文瞬間爆發出刺目金光，熾烈如陽！
與此同時，遍佈虛空的靈符齊齊搖曳，能量如洪流匯聚，源源不斷地注入陣符體系。
一股無法形容的至高偉力，轟然成型！
直指鴻鈞，鎮壓而下！
起初，鴻鈞並未在意。
在他眼中，碧霄能悄無聲息將他引入幻陣，甚至在他身上刻下“蠢貨”二字，確實手段詭譎，陣法通玄。
但這隻能說明她藏得深、玩得巧，不代表她真有與聖人抗衡的實力！
雖說她曾在洪荒昭告天下，自稱已證聖位。
可那又如何？不過是虛張聲勢罷了。
截教出一個烏雲仙成聖，已是逆天改命，氣運耗盡。再出第二個？絕無可能！
不成聖，哪怕你是準聖巔峰，又能奈我何？
面對這一擊，鴻鈞依舊淡然，甚至未曾抬眼。
然而，當他試圖調動體內法力時——
心頭猛然一沉！
他的感知，竟無法觸及自身法力！
並非全然斷絕，而是……只剩下一縷。
那一絲，還是剛才為抹除碧霄存在痕跡而動用的聖人之力。至於聖境以下的所有法力，統統消失感應，彷彿從未存在過！
鴻鈞眉頭驟然緊鎖。
詭異！荒謬！難以理解！
他體內的法力並未被封印或抽離，而是……無法感知。
這意味著，若不動用聖人之力，他將徹底淪為凡人，寸步難行！
所以，要擋下碧霄這一擊，必須動用聖人之力？
這女人，到底達到了甚麼層次？
莫非……她真的成聖了？
否則，怎能隔空禁錮一位聖人對自身法力的掌控？
這已不是陣法精妙可以解釋的了！
鴻鈞心神震動，首次生出一絲不安。
而此刻，遠空之外。
元始天尊目光死死鎖定鴻鈞，神情凝重。
“這……老師竟然也無法調動法力？”
他看得真切——碧霄的攻勢已臨頭頂，鴻鈞卻仍未出手抵擋。
那一瞬，元始天尊便明白過來：老師的法力，也被“蠢貨”二字所困，如同他曾經歷的一樣。
那種無力感，那種被徹底壓制的屈辱，他太熟悉了。
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碧霄的手段，從來不只是陣法。
當年他被“傻逼”二字刻入己身，法力瞬間封死，體內靈機斷絕，根本無法調動分毫。只能眼睜睜看著碧霄一擊落下，肉身崩碎，形神幾近俱滅。
如今這一幕重演，鴻鈞怕是也落進了同樣的局裡。
否則以他的能耐，怎會連反應都來不及？分明是——剛察覺到危險，法力已被鎖死！
元始天尊心頭一震，立刻明白過來：碧霄的實力，遠比從前恐怖得多！
當年那“傻逼”二字落在他身上時，他並未動用聖人之力。換句話說，他是以準聖巔峰之境，刻意壓制修為，才沒能第一時間掙脫束縛。
可鴻鈞不同。
鴻鈞對敵之時，從頭到尾都沒說過要壓境、不用聖人法力。他本該在遭遇威脅的剎那，便催動聖人偉力反擊！
但他沒有。
甚至，在意識到碧霄強於自己之後，仍未能掙脫那“蠢貨”二字的鉗制？
若真是如此……那就只有一個解釋——
碧霄，已是聖人！
而且是那種，連鴻鈞都無法輕易抗衡的聖人級存在？
元始天尊腦中轟然炸響，整個人如墜冰窟。
不會吧……難道這碧霄，也達到了烏雲仙那個層次？
想到這兒，他脊背發涼，寒毛倒豎。
烏雲仙是甚麼級別的對手？一劍出，鴻鈞退一步。整個洪荒，誰能做到？
別說他元始天尊，便是太上、三清、二釋加女媧聯手，都不見得能讓鴻鈞後退半步！
偏偏烏雲仙做到了。
單論戰力，此人已凌駕諸聖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