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低吟，自他唇間逸出，輕若耳語，卻蘊含著斬斷萬法的劍道真意，凌厲得讓虛空都在顫抖。
話音落下，他體內剛剛平復的四大秘境，猛然再起波瀾！
嗡——！！！
秘境齊鳴，神力翻湧如潮，滔天法能自丹田奔襲四肢百骸，彷彿有億萬條天河在他經脈中咆哮奔流。與此同時，九葉劍草驟然爆亮，宛如一株先天靈根甦醒，每一片草葉都化作一柄絕世神劍，無窮劍意噴薄而出，灌頂而下，加持全身法力，運轉速度飆升至極致！
轟隆！！！
一股恐怖氣息自他體內炸開，席捲周身，凝聚成實質般的劍罡，滾滾升騰，直衝雲霄！
下一瞬，烏雲仙緩緩抬手，眸光冷冽，聲音沉如雷霆——
“去！”
剎那之間，他整個人被無匹劍意包裹，白衣獵獵鼓盪，恍若劍中帝主臨凡。一道凝練到極點的劍光自指尖迸射，璀璨如曜日初升，撕裂蒼穹，斬碎星辰無數，劃出一條橫貫宇宙的星河長痕，悍然迎向鴻鈞那一劍！
轟——！！！
天地劇震！
這一刻，整個洪荒大地為之失聲，諸天大能齊齊色變，幾大聖人更是心頭一凜，紛紛抬頭望向金鰲島方向！
那片戰場之上，兩個聖人級的存在正在交鋒！
每一次碰撞，都是法則對撞，每一次出手，皆是大道爭鳴。他們戰鬥掀起的餘波，早已傳遍洪荒，震動億萬修士心神。
無數修行者仰首眺望，目光匯聚於金鰲島，雖因天機封鎖，無法窺見真相，連鴻鈞此前都無法推演其中變故，更遑論他人？
但他們知道——
那不是尋常爭鬥，而是足以顛覆天地的驚世之戰！
哪怕只是稍加揣測，便覺寒意透骨，心神欲裂！
更詭異的是，這段時間以來，截教從未真正平靜過。即便偶有寧歇，也不過片刻，旋即又被更大的風暴吞沒。
而眼下，正是量劫將啟未啟之際。
這一場劫數的性質，洪荒眾生大多心知肚明——
殺劫難逃，萬靈共隕！
這一場即將到來的封神量劫，和以往那些動亂天地的大劫——比如龍漢初劫、巫妖爭天——完全不同。
從前的量劫，聖人高坐雲端，不動根本，最多是門下弟子爭鋒鬥法，道統之爭也僅限於紅塵因果。
可這一劫，劍鋒直指聖人道統本身！
唯有將聖人的親傳弟子送上封神榜，填滿那三百六十五道正神之位，方能平息天機浩蕩，渡過此劫。換句話說，這一劫，是要動聖人根基的。
性質截然不同，殺機暗藏，牽連甚廣。
而如今，金鰲島上頻頻震盪，劍氣沖霄，異象連連，動靜大得連遠在億萬裡之外的修士都為之側目。
於是，有人開始揣測——莫非，這一劫的主舞臺，正是截教？
這念頭一出，便如野火燎原，迅速在洪荒各處蔓延開來。可終究只是猜測，無人敢斷言。
就在整個洪荒議論紛紛之際。
北海深處，幽暗無光的海淵之下。
“又來了……他們又開始了！這才消停幾天？”
“這兩道劍氣……怎麼看著這麼眼熟？當初元始聖人踏足金鰲島時，不也是這般天翻地覆？”
“可這一次……不只是元始啊……還有那位——！！”
鯤鵬潛伏在海底寒淵之中，脊背發麻，心頭狂跳，整個人幾乎僵住。
最近發生的事太多，太猛，快得讓他這個活了無數元會的老怪物都有些反應不過來。
先是向來低調隱忍的截教弟子，突然轉守為攻，悄然潛入闡教腹地，暗中攪動風雲。
具體做了甚麼，鯤鵬不知。但看後來元始天尊震怒、十二金仙齊動、燃燈道人親率大軍壓境金鰲島的架勢，就知道——事情絕不會小。
能讓闡教傾巢而出，說明截教之人，必定動了他們的命脈！
那一戰，彷彿封神序幕已經拉開。
鯤鵬當時便以為：大劫將啟，天地重洗。
可就在這節骨眼上，洪荒突生鉅變——
一本《聖皇》橫空出世，席捲萬界，傳道眾生！
不僅驚動諸天大能，連幾位高臥九天的聖人，都被驚得睜開了眼。
更離譜的是，人族竟藉此書踏上修行之路，而且修行速度堪稱逆天！
短短時日，尚未真正崛起的凡人，竟在青龍關外，正面擊潰以姜子牙為首的伐商大軍！
這簡直是顛覆常理！
元始天尊終於按捺不住，親自降臨金鰲島，踏入截教聖地。
自他踏入那一刻起，金鰲島上便不斷傳出毀天滅地的波動，天地失色，乾坤顫抖。
整個洪荒，彷彿都在屏息等待結局。
直到元始攜眾離去，鯤鵬才鬆了口氣，以為風波已定，自己總算能安心修煉。
可他萬萬沒想到——
這只是風暴的開端。
元始剛走，截教猛然爆發驚人變故！
數位核心弟子接連證道成聖！更有十人踏入準聖之境！
一日之間，五聖並起，十準臨塵！
整個截教，瞬間從“三教之一”躍升為足以震懾諸天的龐然大物！
那一刻，天下譁然，質疑聲四起。
可元始天尊沒說話，二話不說直奔紫霄宮，拉著鴻鈞老祖一同重返金鰲島！
而當鴻鈞親臨截教之後——
金鰲島的動靜，再度飆升到令人膽寒的程度！
到底發生了甚麼？元始為何沉默？鴻鈞又在其中扮演何種角色？
鯤鵬心中翻江倒海，好奇到了極點。
可惜，金鰲島上天機盡蔽，因果斷絕，任何窺探皆被抹除，他甚麼都查不到。
而現在——
兩道劍氣再次撕裂蒼穹，直貫九霄！
其中一道青芒繚繞，草葉如刃，片片飛旋，赫然是不久前曾出現過的氣息。
幾個月前一次，上次一次，如今第三次爆發！
鯤鵬再熟悉不過。
而另一道劍氣，他從未見過。
但冥冥中的直覺，讓他渾身發冷——
那絕不是普通聖人所能釋放的威壓。
要麼……是元始！
要麼……就是鴻鈞！！
所以，這是通天教主在跟鴻鈞，還是元始天尊大戰？
那道撕裂蒼穹的青色劍氣，真是他親手斬出的？
“通天聖人的確以劍入道，可這劍意……凌厲有餘，卻少了幾分他的霸道氣象。倒不像是出自他手。難道……是截教哪位弟子所為？”
“截教弟子，敢向鴻鈞道祖或元始聖人拔劍？”
鯤鵬低聲呢喃，聲音都變了調。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他脊背猛然發寒，冷汗直冒。
起初看到那道劍光沖霄時，他本能就認定——必是通天親至。
畢竟在鯤鵬的認知裡，截教之中能將劍道推演到此等境界的，除了通天本人，再無第二人。
整個洪荒，誰不知道？劍出截教，唯有一人稱尊。
可現在，那劍氣再現，他心頭卻掀起了驚濤。
之前截教接連有人宣告成聖，震動諸天萬界。其中有兩個名字格外刺眼——烏雲仙、瓊霄，皆言以劍證道！
莫非……這一劍，正是他們其中之一所斬？
若真是如此，那豈不是說——他們真的成聖了？！
“不可能！絕不可能！”
鯤鵬猛地搖頭，下意識否定。
他寧願相信趙公明那些人當初昭告洪荒，不過是虛張聲勢，一場震懾三界的騙局。
可如果那是假的，眼前這道劍氣又作何解釋？
那可是實打實的聖人威壓，法則纏繞，虛空崩滅——騙不了人！
除非……真是通天出手。
可通天若未敗，為何此前悄然退走？如今又為何突然再戰？
一個更驚人的猜測，在他腦中成型——
莫非上次一戰，兩人不分勝負，元始天尊便請來鴻鈞道祖作證，要在這天地見證之下，再決高下？！
“極有可能……”鯤鵬眼神一縮，越想越覺得合理。
當時元始親臨金鰲島，與通天對峙，因量劫因果爭執不下，終至兵戈相向。
但二人同出紫霄，共為三清，根腳相同，氣運相系，實力本就在伯仲之間。
一場聖戰打到天崩地裂，也難分生死。
元始見無法壓服，只得暫退，帶回闡教門人。
而通天為了揚眉吐氣，乾脆讓門下弟子齊聲宣告成聖，弄出個“一日五聖”的驚世場面，狠狠打了元始的臉！
元始何曾受過這等羞辱？自然咽不下這口氣。
於是轉頭就上紫霄宮，請動鴻鈞，要在這至高見證之下，再來一場真正的決戰！
“恐怕就是如此了……”鯤鵬越推越順，幾乎篤定。
他的推演滴水不漏，邏輯自洽，連自己都被說服了。
“不過既然是聖人之戰，又有鴻鈞親自坐鎮監督……應該不會波及洪荒本源。”
他心中稍安，臉上那層死灰般的麻木，終於慢慢褪去。
有道祖鎮場，哪怕打得天地碎裂，也在掌控之中。他這條小命，總算不用陪葬。
……
就在鯤鵬臉色漸復如常之際。
三十三重天外，天庭深處。
昊天的表情，卻已徹底凝固。
他死死盯著金鰲島方向，兩道貫穿九霄的劍氣橫貫天地，彷彿要將命運長河都劈成兩半。
他嘴唇微顫，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雙目圓睜，心神劇震，久久無法回神。
因為——
昊天清楚得很：如今的通天教主，根本不在金鰲島！
他早已遠走混沌，不知所蹤！
可在這種情況下，金鰲島上竟爆發出了兩道貨真價實的聖人劍氣！
這意味著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