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問題來了——
既然沒有脫離原有體系,那他們為何修行如此迅猛?境界晉升如喝水般自然?
元始天尊目光掃過烏雲仙,又落在陷入頓悟的十天君身上,再看向那一眾神情平靜的截教門人。
眉頭緩緩鎖緊。
“這一劍,已是你的極限了?你引以為傲的劍道,就這點能耐?”
“不過爾爾。”
此刻,鴻鈞開口,聲音低沉如淵。
烏雲仙的實力遠超他的預料,但他豈會承認?
更要以言語壓制,挫其鋒芒。
畢竟,他對截教一脈向來不屑,怎會在此刻低頭?
“道祖這話,未免太過分了。”
“是啊,連烏雲仙師兄的聖人劍意都被說成‘不過如此’?鴻鈞也太嘴硬了吧!”
“難怪元始師伯一向固執,原來是跟道祖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有其師必有其徒,倒也不奇怪了!”
鴻鈞話音剛落,截教眾弟子頓時心頭火起。
烏雲仙那一劍,足以與他抗衡,幾乎平分秋色!
可在鴻鈞嘴裡,竟成了“不過如此”?
若烏雲仙的劍道都不值一提,
那他自己呢?豈不也是“不過如此”?
更可怕的是——
這番話暗藏殺機,直指道心。
換作尋常修士,道心恐怕當場崩裂。
分明是想毀人道基!
烏雲仙劍心通明,純粹如一,才沒受半點影響。
可截教眾人哪能忍?
鴻鈞有沒有惡意,尚不可知。
但他嘴硬逞強,和元始天尊如出一轍,卻是實打實的。
說白了——就是看截教不順眼。
“道祖既輕視我的劍道,想必自身造詣登峰造極。”
烏雲仙淡淡開口,眸光如霜,“今日,我倒要親眼看看。”
方才那一劍,不過是試探虛實,他未曾全力出手。
但此刻,無需多言。
“如你所願。”
鴻鈞面無表情,聲落如雷——
“今日,便讓你見識,何為真正的劍道!”
轟!!!
他話音未落,一股遠比先前更為駭人的劍道威壓,驟然自體內炸裂而出,席捲八荒。
鴻鈞要讓烏雲仙親眼見識——甚麼才是真正的劍!
轟!!!
言語落定的剎那,天地驟然失聲,萬籟俱寂,彷彿連大道都屏住了呼吸。
可就在這死一般的沉寂中,鴻鈞周身卻浮現出一層淡淡的金光,無窮劍意自其體內噴薄而出,如星河倒卷,似神海沸騰,環繞周身,宛若眾星拱月。
劍意出體的瞬間,虛空震顫,雷鳴滾滾。
那並非凡俗雷霆,而是天道本身在嗡鳴,是至高法則所化的大道神音,響徹諸天!
隨著這股神音盪開,此方世界的無數法則竟被硬生生抽離,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如百川歸海,盡數湧向鴻鈞!
若從遠處望去,只見虛空中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金色神紋,宛如天書降世,每一道都璀璨奪目,流轉著浩瀚神芒,縱橫交織,鋪滿蒼穹。
金光耀世,照破萬古黑暗,映亮諸天十界!
而這一切的核心,正是鴻鈞所在之地。
此刻的他,執掌萬千法則,道袍獵獵翻飛,渾身沐浴在無盡金光之中,氣息如淵似海,威嚴不可直視!
當那天道法則盡數匯聚之時,鴻鈞緩緩抬手——五指一握,天地同震!
嗡——!!
一聲低沉嗡鳴自他體內爆發,與此同時,那些被掌控的法則亦劇烈震顫,與他的血肉共鳴,交織出層層大道神音,響徹寰宇,震盪萬域!
彷彿他的一呼一吸,皆與天道同步!
剎那之間,整片天地已化為劍之領域。
他運轉法力,化作滔天劍意,如銀河奔湧,無窮無盡,永不停歇!
“成!”
就在這一刻,所有法則盡歸掌握。
在他掌心之中,無數規則瘋狂演化,扭曲、融合、蛻變——生滅輪轉,世界起落,大世沉浮,盡在一念之間!
最終,一縷絕世劍氣凝成!
鋒芒初現,便撕裂空間,氣息凌厲到極致,彷彿能斬斷命運長河,劈開諸天萬界!
“去!”
鴻鈞眼神一冷,雙指併攏,衣袖輕揮——
那道劍氣瞬間激射而出,金光萬丈,熾烈如日出東方,照亮了亙古長夜,將萬界映得通明!
劍氣所過之處,四周法則紛紛崩解,扭曲成漫天符文,每一枚都蘊含大道真意,閃爍著難以言喻的玄奧光輝。
這些原屬於天地本源的規則,在劍氣牽引下盡數轉化——化為純粹的劍之法則!
絲絲縷縷的天道之力垂落,盡數加持於那一劍之上!
瞬息之間,劍威暴漲!
滔天劍意橫掃四方,所向披靡,虛空寸寸斷裂,天宇被硬生生割裂出一道貫穿萬里的深淵!
這一劍——
鴻鈞動用了五成聖人之力!
雖說此前他曾輕蔑烏雲仙的劍道不過爾爾,但那不過是嘴硬罷了。
他心裡清楚得很:烏雲仙,是他迄今為止所遇之人中,劍道造詣最深者!
甚至比起通天教主,也毫不遜色,猶有過之!
更關鍵的是,他敏銳察覺到——
烏雲仙之前那一劍,並未全力以赴。
對方,留了手。
正因如此,鴻鈞這才施展出半步全力,只為試探一番——這位剛剛證道不久的新晉聖人,究竟有多強!
當然。
他只用了五成力,表面是試探烏雲仙的實力,實則另有所圖。
不止是想摸清這位新晉聖人的底細,更想驗證一件事——
烏雲仙,到底能不能被真正殺死。
如今的洪荒,八位天道聖人,加上地道化身的后土,皆稱不死不滅。但這份“不死”,是有前提的。
天道不崩,聖人不隕;六道不滅,后土不亡。
可烏雲仙呢?他既未將元神寄託天道,也未開闢輪迴、執掌一方秩序。他的“聖”,來得蹊蹺,根基不明。
他是真·不滅,還是看似不滅?
這一點,連鴻鈞都說不準。
所以他出手了,五成功力,一劍試命。
這一劍若是落在三清、二釋、女媧聯手之上,頃刻覆滅,毫無懸念。
五成之力的鴻鈞,已是洪荒之巔,無人可敵!
劍出剎那,天地失聲。
遠處,截教門人屏息凝神,元始天尊更是瞳孔驟縮,死死盯住那劃破虛空的一斬。
那一劍中,法則交織,天道共鳴,威壓如淵,彷彿能斬斷命運長河。
身為聖人,元始感同身受——若劍鋒指向自己,肉身必碎,元神必裂,唯有“身死道消”,再靠天道重聚殘魂。
可烏雲仙呢?
他能扛得住嗎?
恐怕不能。
畢竟剛證聖果,境界未穩,如何抗衡道祖全力一擊?
就在眾人以為結局已定時——
“這就是道祖的劍道?也不過如此。”
烏雲仙立於虛空,神色冷峻,眼都不眨一下。那毀天滅地的一劍,在他眼中,竟未掀起半分波瀾。
理所當然。
鴻鈞有多強,沒人清楚。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強得離譜。哪怕打出逆天之招,也不足為奇。
嗡——!!!
突然,一道低沉轟鳴自烏雲仙體內炸開,如遠古鐘響,震盪萬界。
剎那間,衣袍獵獵,氣衝九霄,整個人宛如神明臨世,氣勢節節攀升!
體內四大秘境齊震,法力與精血如江河奔湧,貫穿四肢百骸,發出雷鳴般的轟響。
每一滴血都在燃燒,每縷氣都在咆哮。
當這股浩瀚之力匯聚至體內那株九葉劍草時——
轟!
九葉搖曳,光華暴漲,無盡劍意垂落而下,如瀑如潮,生生不息!
烏雲仙的肉身瞬間爆發出刺目神芒,明滅交替,如同呼吸,映照諸天,神秘莫測。
哧——!
就在秘境震動達到巔峰之際,一切戛然而止,萬籟俱寂。
緊接著,絲絲仙霧自他周身瀰漫而出,所過之處,虛空歸寧,破碎的空間竟緩緩癒合,混亂的法則也被撫平。
先前因交手而崩裂的天穹,此刻在霧氣流轉間,悄然恢復如初。
秩序神鏈如龍,轟然騰起,朝著四面八方蔓延而去,像是天地脊樑拔地而起,撐住破碎虛空。每一道神鏈都流轉著古老法則,爆發出浩瀚的修復之力,將這片瀕臨崩塌的天地硬生生縫合、重塑。
當仙霧繚繞間,秩序神鏈完成最後一道勾連,虛空驟然一震——
死寂褪去,生機勃發!
彷彿一腳踏進了傳說中的秘境,群山如玉,仙峰林立,大河奔湧不息,靈泉汩汩噴湧,雲霞蒸騰如錦緞鋪天蓋地。祥禽翱翔於九霄,瑞獸漫步於林野,花海無邊,漫天飄灑著繽紛花雨,美得不似人間。
這是一方純粹到極致的淨土,沒有殺伐之音,不見兵戈血光,連一絲動盪的痕跡都被抹盡。縱然是天上狂暴肆虐的法則,在這裡也溫順如羔羊,悄然收斂了鋒芒。
然而……
在這片靜謐之中,卻瀰漫著一股無法言喻的悲意。它不顯於形,卻滲入每一寸空間,萬古不散,歷劫不滅,彷彿自開天之初便已存在,歲月奈何不了它,時光也無法沖淡。
此乃——
神王淨土!
當日與元始天尊一戰,烏雲仙曾以這一異象鎮壓乾坤,一劍斬落其雙臂,震懾諸聖。
如今,面對鴻鈞,他再度祭出此等絕世氣象!
只見那神王淨土中央,烏雲仙白衣勝雪,身形孤傲,靜靜佇立。漫天九葉劍草隨風飛舞,如星屑紛揚,又似萬千利刃在低語。他的身影就在這劍草紛飛中顯得愈發偉岸,宛若封神時代走出的至強者,一如《一手遮天》中那位五千年攻伐第一的絕代神王,睥睨天下,不可一世!
倏然間——
“一粒塵可填海,一株草斬盡日月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