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想越覺不凡。
儘管一時難以參透其意，但他曾翻閱過那部《高階洪荒》，略有所悟。
於是斷定——所謂“以身為種”，正是截教蛻變為高階洪荒的根本所在！
畢竟，截教弟子不可能憑空走上高階之路，正如洪荒萬靈若無修行之法，終究無法踏上修道之途。
必有某種玄妙法門，作為根基，方能步步登高。
同理，成為高階洪荒，也必然依託於某種特殊途徑。
而這條途徑，極可能就是“以身為種”！
正因如此，普賢真人才敢如此篤定。
“‘以身為種’？這就是截教化為高階洪荒的根源？普賢師弟，你確信無疑？”
燃燈道人聞言，神情劇變，十二金仙亦紛紛側目，滿臉驚疑。
他們雖早知截教如今高手如雲，高階太乙、高階大羅層出不窮，乃至連出四位高階聖人，卻始終不知其背後緣由。
如今聽普賢真人一語道破，無不震撼。
“是，我確信。”
普賢真人鄭重頷首。
燃燈道人與十二金仙見狀，震驚之餘，竟生出一絲難掩的激動。
若真能掌握此道，踏入高階境界，那便意味著徹底超脫！
量劫不再可懼，天道亦難束縛！
“以身為種？高階洪荒的根源？……這是甚麼意思？”
“我也不懂啊。師兄們在說甚麼？怎麼一句都聽不明白？”
“不對，太反常了。”
遠處，闡教眾弟子面面相覷，滿頭霧水。
他們只覺燃燈道人與十二金仙的言語如同天書，尤其是“高階洪荒”四字，聞所未聞。
可看他們提起時那般熱切、嚮往的模樣，顯然非同小可。
更詭異的是——對於趙公明等四人成聖一事，燃燈道人與十二金仙竟從頭到尾毫無質疑！
這一點，讓闡教其他弟子脊背發寒。
荒謬！離奇！簡直無法置信！
須知在闡教之中，若論最敵視截教者，除了元始天尊，便是燃燈與十二金仙！
尤以他們為甚——元始天尊不過輕蔑截教門風，而燃燈與金仙們，在萬古之前可是屢次出手鎮壓、圍剿截教弟子，毫不留情。
以他們一貫的態度，聽聞趙公明、瓊霄之流自稱成聖，理應嗤笑譏諷，斥為狂妄才是。
可事實呢？
無論是趙公明、瓊霄，還是後來的烏雲仙與碧霄，每一聲宣告響徹洪荒，他們皆沉默以對。
無嘲無諷，無怒無疑，反倒像是……全然接受。
如今更是談起“高階洪荒”，語氣篤信，目光灼灼。
這讓闡教眾弟子徹底茫然。
不過是去了趟截教，怎地回來之後，燃燈道人與十二金仙，竟判若兩人？
在截教之內，他們究竟遭遇了何等變故？
竟能讓燃燈道人與十二金仙，對趙公明等人自稱成聖之語，不僅毫無譏諷之意，反而真心信以為真？
“這……普賢師兄，所謂‘高階洪荒’，究竟是何境界？莫非趙公明四人，當場證道為聖？”
一名闡教弟子顫聲發問，語氣中滿是驚駭與不解。
普賢真人閉目片刻，再睜眼時神色凝重，緩緩頷首：“不錯。趙公明等人，確已成聖，此事無可置疑。”
“甚麼？！”
“嘶——這怎麼可能！”
“普賢師兄，您是不是弄錯了？那幾人不過是披毛戴角之流，出身低微，怎配踏入聖境？”
“對啊！師兄，這豈非荒謬至極？！”
當普賢真人親口確認，一眾闡教門人盡皆失神。
此前他未置可否，眾人尚存僥倖，只道截教張揚宣示，不過虛張聲勢，或是走火入魔後的狂言妄語。
可如今這一句話，如雷霆貫耳，徹底擊潰了他們心中最後的防線。
趙公明四人……真的成聖了？
荒唐！荒謬！
他們何德何能？本是草莽出身，形同異類，一向被闡教視為不堪入流之輩。
如今，竟凌駕於萬道之上？
諸人心中震盪如潮，彷彿萬年修行所依仗的信念，瞬間崩塌。
“噗——”
有根基不穩者當場噴出一口鮮血，心神潰散，道基動搖，難以承受此等衝擊。
普賢真人目光深遠，繼續說道：“至於‘高階洪荒’，乃是當今洪荒演化至極致的新境。”
“其中的大羅金仙，一旦得證，便永恆不滅，萬劫難侵其體，量劫無法磨其道果，因果不染其身，超脫一切時空束縛，不在三界之內，卻又遍存於萬物之中。”
眾弟子聞言，面面相覷，腦中一片空白。
“普賢師兄，這……這不是聖人的特徵嗎？難道大羅也能達到如此境界？”
有人難以置信地質疑，彷彿世界法則已被徹底顛覆。
普賢真人沉聲回應：“正是如此。高階大羅，已可比肩聖人。若非如此，又怎能稱其為‘高階洪荒’？”
“……”
全場死寂。
大羅金仙，竟能與聖人並列？
這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自古以來，大羅便是大羅，聖人則是終極果位，兩者之間猶如天塹，不可逾越。
聖人掌造化，統萬靈，居大道盡頭；而大羅縱然強橫，終究仍在輪迴之中掙扎。
換作他人說出此言，他們必斥其為妖言惑眾，甚至懷疑其居心叵測，欲亂道心。
可此刻開口的，是十二金仙之一的普賢真人！
“這……”
眾人心中動搖，言語哽咽，不知所措。
於是他們齊齊轉頭，望向燃燈道人與廣成子等上位者，渴望從他們口中聽到否定之詞，哪怕一絲安慰也好。
然而——
燃燈道人卻輕輕點頭，語氣平靜：“你們普賢師兄所言非虛。如今的截教，的確已入‘高階洪荒’之列。”
“其門下弟子，正如申公豹先前所述，個個通天徹地，不可同日而語。”
眾弟子呆立當場，如遭雷擊。
當初申公豹自金鰲島歸來，滿臉血痕，泣血陳情，說截教氣象翻天覆地，弟子盡皆蛻變。
彼時他們嗤之以鼻，笑其癲狂，甚至譏諷他是受辱後妄圖擾亂軍心。
如今回想，竟是他們愚昧無知？
“可……可瓊霄等人既已成聖，法力無邊，為何還在昭告天地之後，感念師尊恩德，說是師尊助其得道？”
有人低聲呢喃，滿臉困惑，“既然他們如此強大，又何須元始天尊相助？”
“……”
燃燈道人與十二金仙同時沉默。
那一幕他們歷歷在目——元始天尊親自出手試探截教門人，未曾想，趙公明、瓊霄等人竟借對抗聖威之機，頓悟大道本源，逆證聖果。
換言之，他們的成聖之路，正是踩著元始天尊的威嚴鋪就而成。
聖人顏面掃地之事，如何啟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