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身為種，以身為種……”鎮元子低聲重複，眸光微閃，眉頭緊鎖，彷彿要從這四字中窺破天機。
……
三十三重天，天庭深處。
“一日四聖？簡直荒謬！縱使趙公明真成了聖人，截教也不可能一日之內誕生四位聖者！”昊天坐在凌霄寶殿之上，並未處理三界奏報。
此刻他的心思早已不在政務之上，全部聚焦於遠在東海的金鰲島。
最初聽聞趙公明自稱成聖時，他便嗤之以鼻。
若聖位可如此輕易證得，那他們這些早已踏入準聖巔峰的大能，豈非早該踏出最後一步？
連他們都未能突破，趙公明又憑何得道？
待到瓊霄、烏雲仙、碧霄接連宣告成聖，昊天更是斷定：怕是截教門人入了魔障。“一日四聖”，不過是痴人說夢罷了。
儘管如此，他心底仍掠過一絲不安。
截教如今的行徑，太過反常，太過囂張。
更何況，他清楚聽見了——瓊霄等人所謂的“感謝”，實則是赤裸裸的嘲弄，矛頭直指元始天尊。
這些昔日低調隱忍的截教弟子，何時變得如此膽大包天？
竟敢當眾譏諷一位正經聖人！
這與他們在崑崙山時的模樣，判若雲泥。當年面對闡教欺壓，尚不敢多言一句，如今卻敢公然挑釁聖威？
更令人心驚的是——元始天尊竟毫無動靜！
這不合常理，近乎悖逆天道。
“但‘以身為種’……究竟是甚麼意思？”昊天喃喃低語，“將自己的身體當作一顆種子？是一種修行法門？還是一種證道方式？”
“所謂‘身’，是指肉身？還是元神？亦或是兩者皆為種子？”
“這是真正的道統傳承，還是截教之人瘋癲之語？”
昊天靜默良久，心中反覆推演。他本能地覺得，這或許是截教散佈的虛妄之言，可心底深處，卻始終有一絲不安揮之不去——此事恐怕另有隱情。
那麼，“以身為種”四字，究竟何解？
短短四字，如驚雷炸響於洪荒萬界，瞬間激起千層浪。無數生靈為之側目，各方修士議論紛紛，揣測不斷，心神震盪。
而真正讓整個洪荒為之震動的原因，
在於金鰲島上那接連不斷的異象。
趙公明等四人相繼宣告成聖，四道聖人道韻浩蕩而出，瀰漫天地之間，覆蓋八荒六合。
不論其他修士是否真正相信他們已踏足聖境，
但面對如此聲勢，無人敢輕視其言。
就在洪荒眾生疑雲密佈、心思浮動之際，
崑崙山上，一道聲音陡然響起——
“以身為種，以身為種……我懂了！我全明白了！”
普賢真人喃喃自語，忽然間猛地站起，聲音顫抖卻充滿震撼，引得四周目光齊聚。
“普賢師弟，你悟到了甚麼？”
“普賢師兄，究竟明白了甚麼？”
“逆徒，你嚷甚麼？！”
只見普賢真人雙目灼亮，語氣堅定如鐵：
“這‘以身為種’，定是截教凌駕於洪荒之上的根本所在！必然如此！”
元始天尊：“……”
燃燈道人與十二金仙其餘眾人：“！！！”
眾闡教弟子：“？？？”
此言一出，全場寂靜，心神俱震。
“這‘以身為種’，正是截教超越洪荒的核心所在！”
普賢真人再次重申，語氣毫無動搖。
當初趙公明昭告天地，自稱成聖，並提出“以身為種”之時，
普賢真人並未放在心上，只當是口號一類的宣示之詞。
他的注意力，全然集中在“趙公明成聖”這件事本身。
然而，他是最不感到意外的人之一。
甚至可以說，他是最相信趙公明真已成聖之人。
原因無他——
在當年闡教征伐截教時，他是第一個踏入截教山門的人。
彼時燃燈道人率領十二金仙，欲破截教護道大陣，卻被困於外。
唯有普賢真人精通陣法之道，尋得破綻，孤身潛入，率先進入截教腹地。
也因此，他對截教的認知，遠超燃燈與其餘金仙。
正因那次深入，他親眼見到了一本書——《高階洪荒》。
初見此書，他自然不信。
洪荒世界之中，怎會存在一個“升級版”的洪荒？豈非荒謬？
可當他親身遊歷截教內部，目睹所見，親耳所聞，一切皆顛覆過往認知。
那一刻，他信了。
他確信：截教，已是“高階洪荒”。
成聖對尋常洪荒生靈而言，難如登天，萬載難求。
但對於走上高階之路的截教而言，對於其門下弟子來說，又有何難？
高階大羅金仙證道成聖，不過水到渠成罷了。
至於為何不見天道降下異象，無有雷劫，亦無天音慶賀？
普賢真人亦能解釋。
如今的截教，早已脫離常規洪荒體系，成為更高維度的存在。
或許，早已超脫天道管轄之外。
這一點，從雲霄竟能壓制天道之力便可看出端倪。
洪荒之中，任何修士、任何力量，皆受天道制約，莫敢違逆。
唯獨雲霄，竟能反制天道之力——此乃前所未有之變局！
這分明意味著：截教，已不在天道掌控之內。
如此境況下，天道又豈會為其作證？
甚至在普賢真人看來，天道已然不敢輕易干涉截教之事！
此後，瓊霄、烏雲仙、碧霄接連證道，皆無天道顯現。
更印證了他的判斷——天道，的確在迴避截教。
正如趙公明成聖時那般無聲無息，
瓊霄等人亦是悄然登臨聖位，未起波瀾。
可普賢真人依然堅信：他們，確已成為聖人。
即便一日之間誕生四位聖人，聽來荒誕不經，
但在普通洪荒眼中，這是驚世駭俗、難以置信之事；
可對於“高階洪荒”而言，或許……本就不足為奇。
普賢真人忽然心頭一震，彷彿捕捉到了某種隱秘的天機。
他隱隱覺得，碧霄證道之後，截教還將再出一位聖人——甚至，不會等待太久！
因此，當趙公明等人宣告成聖、聲震洪荒之時，
起初，普賢真人的全部心神都落在“成聖”二字上，腦海中不斷推演：下一個踏出這一步的，會是誰？
至於他們昭告天地的話語，他並未深究。
可隨著耳中接連傳來趙公明、瓊霄，再到後來的烏雲仙與碧霄，在宣告時皆齊聲說出：“以身為種”四字——
普賢真人神色驟凝。
這四個字，絕非隨意提及。否則，何須在向整個洪荒宣告大道成就之際，特意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