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師尊不想拜入截教，成為“高階聖人”嗎？
“就這麼走了？”
元始天尊聞言一怔，眉頭緊鎖：“不走，難道還要留下來捱打不成？”
他忽然又想起初入截教時所見的那一幕景象……
莫非這些不孝之徒，還惦記著投入截教門下？？
想到此處，元始天尊心中的怒意如烈焰般猛然竄起，難以遏制。
他們到了截教地界，被截教弟子教訓一番後，非但不想著潛心修行、提升修為，將來雪恥揚威，反而見勢不敵便萌生投靠之意？
竟要拜入敵門？
身為聖人，身為他們的師尊，自己屢次被截教弟子重創，顏面盡失，一次又一次在諸聖面前難堪。而燃燈道人與十二金仙，竟還想與那些羞辱過自己的截教弟子同列一門？？
簡直毫無氣節，背師忘本！
“可是……師尊，這場量劫……”
普賢真人遲疑開口。
他們當然明白元始天尊此刻心中震怒，可他們所求不過平安渡劫而已。如今截教弟子已註定不會上榜，那劫數豈不是盡數落在了他們闡教頭上？
一旦封神開啟，他們必是應劫之人！
此言一出，元始天尊心頭微震，終於意識到事態之嚴峻。
方才他一心只想脫身，未曾細想其中利害。
不論截教是否真如傳言那般“高階洪荒”，也不論其弟子是否當真皆為頂尖大羅，但他們實力強橫，卻是鐵一般的事實——這早已被他親身驗證。
甚至雲霄一人，便可鎮壓天道之力！
如此背景下，縱然量劫滔天，又有誰能逼得截教門人上榜應劫？
剎那間，他憶起那一日——
通天教主召集諸聖於紫霄宮，重議封神之事。當時眾人皆以為，通天因門下無望上榜，故而低聲下氣，欲求更改封神之規。
誰知他只留下一句：“欲令吾截教應劫，爾等尚且不夠資格。”隨即拂袖而去，震懾當場。
彼時諸聖皆驚，以為通天走火入魔。
可如今看來，無論是闡教，還是西方二聖，的確——根本沒資格讓截教弟子應劫！
截教門人，太強了！
無人可敵！
然而封神乃諸教共擔之劫，若截教不沾因果，那劫力自然轉嫁至其餘聖人門下。
首當其衝者，正是他元始天尊座下的闡教！
因此，燃燈與十二金仙的憂慮，並非全無道理。
但即便出於自保之心，竟妄圖投靠截教，此舉也實在不堪，有辱門風，令人蒙羞！
須知燃燈與十二金仙，皆是他親傳弟子！
此事若傳揚出去，洪荒億萬生靈將如何看待他元始天尊？如何看待闡教道統？如何看待聖人威嚴？！
元始天尊眼神微閃，終是沉聲開口：“此事爾等不必多慮，吾自有手段護爾等周全。眼下先隨我回山！”
燃燈與十二金仙仍面露躊躇。
師尊自身都屢遭挫敗，連截教門人都敵不過，又如何能保全他們？
恐怕只是暫且哄騙他們離開，實則無力庇護。
對他們而言，如今無論身處何地，都不及留在截教來得安全。
至少截教弟子並未下殺手，這份寬容，已是最大的庇護。
“嗯？”
察覺燃燈與十二金仙紋絲未動，元始天尊臉色驟然陰沉，目光如刀，冷冷掃視過去。
“元始師伯。”
就在眾人冷汗涔涔之際，一名截教弟子忽然開口。
“何事？”元始天尊語氣森寒，眸光如冰，不解其意。
“元始師伯，我截教本非甚麼‘高階洪荒’，可燃燈師兄與十二金仙幾位師弟卻執迷不悟，認定我們神通廣大，反倒讓我們心中不安。”
“所以，懇請您繼續考驗我們，揭穿我們‘高階洪荒’假假象，助他們認清真相，迷途知返！”那截教弟子朗聲道，實則是想將元始天尊留下。
畢竟，此人堪稱絕佳試劍石，完美的磨刀之器！
趙公明經他一番交手，早已陷入極深感悟，至今尚未完全消化所得。
烏雲仙、龜靈聖母、瓊霄等人，也相繼進入頓悟之境，顯然收穫匪淺。
如此良機，怎能輕易放他離去？
“是啊，元始師伯，我們真不是高階洪荒，請您繼續點化我們。”
“請讓闡教的諸位師弟們徹底醒悟吧！”
這話一出，其餘截教弟子立刻紛紛響應，聲音此起彼伏。
“？？？”
元始天尊聞言，眉眼微抽，幾乎控制不住臉上的神情。
他竟有一瞬錯覺——以為這些截教弟子真是出於善意，希望燃燈與十二金仙迷途知返、頓悟大道。
可當他目光掃過閉目凝神的烏雲仙、龜靈聖母等人時，心頭猛然一沉。
這些人之所以能進入如此深邃的悟道狀態，分明是因為剛剛與他交手所致！
換言之，自己一次次被擊退、道果受損、顏面盡失……竟是為了成全他們悟道的契機？！
是為了助這群截教門人突破境界，才甘願淪為試劍石？！
元始天尊只覺得胸口一悶，險些再次吐出血來。
麻了。
徹底麻木了。
這金鰲島，他就不該踏足一步！
即便他已經成了他人悟道的墊腳石，這群截教弟子仍不滿足，還想繼續看他出醜？想讓他再戰一場，供他們參詳體悟？
再這麼“測試”下去，別說威嚴盡喪，他元始天尊還能不能完整地走出這座島嶼，都成了未知數……
雖然現在，他也早已稱不上“完整”了。
元始天尊不再理會那些截教弟子，轉而冷冷看向燃燈道人與十二金仙，聲音如寒冰徹骨：“爾等，當真要投入截教門下？！”
“我……”
燃燈張了張口，心中確有此意。十二金仙亦是心動不已。
但他們也清晰感知到，此刻的元始天尊怒意滔天。
縱然他在截教受辱至極，可聖人餘威仍在。
面對這般震怒之態，誰敢不懼？
“回崑崙！”
元始天尊長袖一揮，語氣淡漠至極，身影隨即化作一道流光，瞬間消失在金鰲島上空。
速度之快，彷彿身後有萬鬼追魂，唯恐慢上半步，便會被留在這個恥辱之地。
只留下燃燈與十二金仙，面面相覷，僵立原地。
“諸位師弟，”燃燈終是開口，語氣複雜，“我們暫且回去，先讓師尊平息怒火。至於改投截教之事……日後再說不遲。”
十二金仙默默點頭，神色各異。
“既然如此，各位師兄師姐，我等先行告退，改日再來拜訪。”
燃燈率眾向截教弟子拱手行禮。
截教弟子：“……”
還來？
他們幾乎想脫口而出：下次能不能把元始天尊也一起帶來？
但他們都清楚，元始這一走，怕是永不會再踏入金鰲島半步。
哪怕他在此停留的時間極短，可所受之創，深入神魂，難以磨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