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斬殺聖人，尚不到那個地步。
當然——若元始天尊執迷不悟，冥頑不靈，那屠聖一事，亦非全無可能！
“……”
面對雲霄這一問，元始天尊幾乎氣血逆衝，形神欲潰，竟一時語塞，不知如何作答。
此前測試十天君、烏雲仙、碧霄、龜靈聖母之時，縱使臂膀被斷、肉身崩毀、靈寶盡碎，他尚可強辯，說是借了通天教主的手段。
即便被趙公明裂本源、削道果，被瓊霄逼至險境，幾欲傾盡聖力，他也仍能嘴硬，稱二人不過如此。
可如今呢？
雲霄竟將天道之力都壓制了！
他該如何回應？
說“不過如此”？
一個能鎮壓天道之力的存在，若都只是“不過如此”，那他元始天尊又算甚麼？
豈非等同於承認自己是個廢物？
他無論如何也開不了這個口。
即便他不惜顏面，繼續強撐，硬說雲霄實力平平，可接下來的局面，他不敢想象。
當初測試趙公明時，其戰力已令他心驚。
誰知又來個更勝一籌的瓊霄！
而就在他輕蔑一句“劍道不過如此”後，便引來了今日這位連天道之力都能鎮壓的雲霄！
若此時再說“雲霄不過如此”……
下一個踏空而來的是誰？會強到何等地步？元始天尊不敢想，只覺寒意從頭頂直貫腳底。
他終於明白，此刻唯有閉嘴，才是明智之舉。
“師尊，雲霄師姐的實力，您已親見。”
燃燈道人攜十二金仙緩步上前，目光沉靜地望著元始天尊，緩緩說道：
“不止是她，還有十天君、烏雲仙、趙公明諸位師兄，以及碧霄、龜靈聖母、瓊霄等諸位師姐……他們的實力，您也都一一見證。”
“更何況，雲霄師姐竟能壓制……那種力量。”
“如今，您是否該相信——此處，確為高階洪荒？”
此前測試十天君等人時，元始天尊尚可狡辯，說是用了旁門左道。
可眼下，雲霄連天道之力都能鎮壓。
這也能說是“手段”？
洪荒之中，何曾有哪般秘術、何種能量，可與天道抗衡？
更遑論壓制？
唯一的解釋，只能是——這是高階洪荒。
而云霄，只能是——高階聖人！
聽罷燃燈與十二金仙之言，元始天尊默然無語。
實話講，他內心依舊不信。
世間怎會有“高階洪荒”？怎會有“高階太乙”、“高階大羅”？太過荒誕！
尤其聽了普賢真人的描述後，他更覺荒謬。
在普賢真人所述之中，所謂“高階大羅”是何等存在？
一證永證，永恆不滅，萬劫難侵；超脫三界之外，融透過去、現在、未來於一體，徹底跳出時間長河，乃是多元宇宙中的真正超脫者！
這……這分明就是聖人的寫照！
可普賢真人卻說，這“高階大羅”，比聖人更逍遙，比聖人更自在，隨心所欲，無法無天！
這豈非滑天下之大稽？
在洪荒世界裡，無論天道所立的聖人，還是地道孕育的聖人，皆受天道束縛。
無人可真正跳出其外，得享絕對自在。
那所謂“高階大羅”又是何等境界？
據傳，高階大羅已掙脫天道枷鎖，不再受其管轄！
但這怎麼可能？
洪荒之中，誰又能凌駕於天道之上，超然物外？
元始天尊百思不得其解。
身為天道聖人，他對天道雖非全知，卻深知其威能之深、規則之嚴——
正是這天道，化育出世間八位聖人，統御地道、人道，執掌萬靈生死。
其勢如淵似海，不可違逆。
可如今，竟有人說有人達到了“高階大羅”的層次，脫離了天道掌控？
“截教弟子如今展現出的力量，縱然不知其因，但經我多次試探，已然確鑿無疑。”
“可若因此就說他們是‘高階大羅’，立身於‘高階洪荒’，跳出天道之外……怕是言過其實。”
縱然心中萬分不信，元始天尊也不得不承認：
當下的截教門人，實力確實遠勝從前。
若是與他闡教相較——
單憑燃燈道人與十二金仙之流，恐怕連對方一擊都扛不住。
然而，僅憑戰力強大，就要他相信甚麼“高階大羅”、“超越天道”的說法？
他仍不肯信。
“可是……雲霄又該如何解釋？”
念及此人，元始天尊眉心一跳。
當今天地，諸天萬界，一切生靈皆歸天道統攝。
理論上，絕無可能有人壓制天道之力。
可雲霄偏偏做到了。
莫非……她真是“高階大羅”？乃至“高階聖人”？
一時間，元始天尊道心動搖，信念開始動搖，在信與不信之間徘徊不定。
“信與不信，並不影響事實。”
“現在的截教是甚麼樣子，它就是甚麼樣子——高階洪荒，高階大羅。”
“你們信，它便存在；不信，它也依然如此。”
過了良久，元始天尊才緩緩吐出這一句玄奧難明的話語。
他無法斷定截教是否真達此境，但此刻已不願再糾纏於此。
眼下唯一念頭，是返回重建玉虛宮，遠離此地。
畢竟，論心境磨礪，他敵不過截教弟子的氣度；
論真實戰力……更是被徹底碾壓。
還留在這裡做甚麼？
自取其辱嗎？
“罷了，事已至此，爾等隨我離去！”
隨即，他對燃燈道人與十二金仙下令，準備帶他們離開。
此次前來截教，本因碧霄率眾上門洗劫闡教——
幾乎將億萬年積累的家底一掃而空！
彼時元始天尊震怒，命燃燈與十二金仙領隊討伐，要截教雙倍奉還。
結果呢？
別說討還損失，別說懲戒截教——
自踏入截教山門起，先是燃燈與十二金仙接連受挫，隨後連他自己也屢遭重創。
甚至聖人道果都被削去一部分！
損失之重，前所未有。
元始天尊一生何曾受過如此羞辱？
他本不願退走——就這樣離開，豈非顯得懦弱可笑？堂堂聖人顏面何存？
他曾想抓住機會，狠狠教訓截教門人一番。
可面對這般實力的截教，他如何出手？
若繼續逗留，不僅報不了仇，反而可能一次次被羞辱、被打傷！
“啊？師尊，就這麼走了？！”
聽聞元始天尊要撤離，燃燈道人與十二金仙頓時震驚。
怎麼回事？
在他們設想中，師尊應會經歷和他們一樣的過程：
起初不信截教為“高階洪荒”，繼而被其實力震懾，最終心服口服，甚至萌生投效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