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在師尊眼中，恐怕即便雲霄成聖，也不過是虛有其表罷了……這該如何是好？”
普賢真人皺眉嘆道，一語道破元始天尊內心的執念。
回顧過往種種，元始天尊總是不肯相信事實——不信截教有此底蘊，不信對手竟能逆天而行，結果一次次被打臉。
直至今日，他依舊不願承認截教乃是真正的上乘洪荒勢力。
而今洪荒誕生第九位聖人，此事太過震撼寰宇，元始天尊斷然不會信以為真，必定認定雲霄是以詐術欺世盜名。
況且以往他們也曾多次進言勸諫，可元始天尊不僅充耳不聞，反而厲聲呵斥。
如此情形之下，他又怎會輕易罷手？
這場所謂的“驗證”，看來已是不可避免！
“我等……無力阻止，唯有任由師尊前去試探吧。或許，唯有親身敗於雲霄師姐之手，師尊才能真正醒悟。”
燃燈道人長嘆一聲，輕輕搖頭。
廣成子等十二金仙聞言，紛紛沉默點頭，心中再無勸阻之意。
眾人並肩而立，靜候事態發展，儼然一副旁觀姿態。
“？？？”
遠在另一側的元始天尊，神識何等敏銳，自然將燃燈道人與十二金仙的對話盡數收入耳中。
起初聽聞廣成子提議勸阻，讓他就此收手，元始天尊內心竟微微一鬆。
因為他此刻處境極為尷尬——他本就不願繼續測試，可雲霄已然發話，騎虎難下。
若退，顯得怯懦；
若戰，又實在心慌。
此時，正需要一個體面的臺階下。
只要弟子們齊聲勸止，他便可順勢收場，不失威嚴。
甚至還能冷然開口：“哼，吾乃堂堂聖人，豈與你計較！”
連語氣、神態，他都已在心中演練多遍。
豈料，普賢真人與燃燈道人輕描淡寫幾句之後，竟決定不再勸了？
不勸了？？
元始天尊嘴角微抽，心頭一陣發堵。
他就等著這個臺階下來，結果這些弟子偏偏閉口不言，反倒擺出一副看熱鬧的模樣！
這算哪門子事？？
早先他不讓勸的時候，一個個爭先恐後地勸，唯恐勸得不夠勤，吵得他頭疼不已；
如今他盼著有人勸了，指望他們搭個梯子，讓他們拉一把……
結果一個個嘴巴閉得比鐵桶還嚴，紋絲不動！
這群徒兒，還真是半點正經事都不幹！
“……”
麻木過後，元始天尊便不斷地向燃燈道人與十二金仙遞眼色，期盼他們能領會自己的用意。
其實，元始天尊完全可以用秘法傳音提醒他們。
但他絕不能主動開口。這件事，無論如何都不能由他率先說破，哪怕是對自己親傳的弟子，也不行。
畢竟先前他態度強硬，執意要測試。
如今若突然改口說不測了，豈不是自打臉面？顏面何存？
因此，元始天尊只能靠眼神示意，心想燃燈道人與十二金仙既是親徒，理應心領神會才是。
然而——
“你們瞧師尊的眼神，怎麼怪怪的……”
“他大概是怕我們再勸，所以提前警告，讓我們別再多言。”
“明白啦師尊，這次我們絕對閉嘴！”
燃燈道人與十二金仙顯然誤解了他的意思，甚至還回了一個無比堅定的目光，彷彿在表忠心。
“？？？”
元始天尊瞬間僵住。
這都能弄錯？！
燃燈和這十二人該不會是冒牌貨吧？！
簡直荒謬至極！
這一刻，他腦海中不由浮現出兩個字：“傻逼”。那是當初碧霄刻在他身上的字，專為擾亂心神所用。
而現在，他覺得把這兩個字安在燃燈道人與十二金仙頭上，簡直是再貼切不過！
這十三個蠢材，徹底指望不上了。
那麼接下來，還能寄望於誰呢？
他，元始天尊，是真的、真的不想再測試了啊！
“元始師伯默然不語，想必是不願多費唇舌。既然如此，師侄便先行出手了！”
就在此時，
雲霄冷冷地拋下一句，語氣如寒霜覆天。
話音未落，她周身驟然爆發出驚世氣勢，席捲八荒六合，天地間一切有形無形之物，盡數匯聚而來，環繞其身。
無窮無盡的元機靈氣奔騰如江河，自四面八方湧來，灌入雲霄體內，瞬息化作浩瀚法力，任其驅使。吞天魔功，赫然展開！
“我他媽真不想測了啊！！！”
感受到吞天魔功所帶來的恐怖威壓，
元始天尊內心幾乎崩潰哀嚎。望著宛如女帝臨塵的雲霄，只覺頭皮一陣陣發涼，寒意直透骨髓！！！
轟隆隆——
虛空驟然撕裂，雲霄一出手，天地彷彿被巨力撼動，沉悶的轟鳴自九天之上傳蕩而下，席捲洪荒萬界，貫穿古今未來。那聲音不止響在耳畔，更似穿透了時間長河，喚醒了沉眠的歲月痕跡。
與此同時，吞天魔功一經催動，天地色變。
元始天尊心頭猛然一顫，神魂深處竟泛起本能的恐懼，連自身本源都開始微微震顫，如同面對亙古未有的天敵。
絲絲縷縷蘊含大道氣息的道韻，竟不受控制地從他體內逸散而出，如溪流歸海，朝著雲霄所在之處奔湧而去。
他臉色劇變，立刻運轉法力封鎖周身，這才勉強穩住本源。若再遲片刻，恐怕不等交手，便會被抽空根基，落得個形神俱滅的下場。
“這究竟是何等功法？”
元始天尊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能吞噬他人本源的修行之法，並非絕無僅有，但大多出自邪道旁門，威力有限，難登大雅之堂。
可雲霄竟能憑此等“邪術”，臻至如今境界？
簡直荒謬！
修行之路本該循序漸進，腳踏實地。那些靠掠奪他人本源來提升修為的方式，真正有志之士向來不屑為之。
畢竟諸天萬靈，各有其道，強行融合異己之道，不僅難以化用，反而極易引動道意衝突，反噬自身。
尤其是修為越高，越是忌諱此類捷徑。
真正的強者，皆以己心證道，步步為營，豈會依賴外物？
然而此刻，雲霄所展露的吞天魔功，卻徹底動搖了元始天尊的認知。
只是……即便認知被顛覆，他如今也並未太過震驚。
畢竟，趙公明曾斬落聖人道果，瓊霄亦能逼他近乎動用全力，乃至第九位聖人悄然現世於洪荒——
相比這些震撼之事，雲霄掌握一門詭異莫測的功法，又算得了甚麼？
轟——！
剎那間，元始天尊終於不再保留。
他周身聖威爆發至極點，體內所有法力、能量盡數沸騰，如江河倒灌，貫通四肢百骸。
經歷了此前一次次挫敗與衝擊，他已然清醒：當看到雲霄踏入聖境之時，他便不再懷疑。
這不是幻象，不是手段偽裝。
因為在這片洪荒之中，無人能偽造出真正的聖人氣息。
雲霄既是聖人，其實力必也為聖人無疑。
至於她如何證道，因何成聖，已非此刻所應探究。
面對一位貨真價實的聖者，元始天尊不得不全力以赴。
嗡——
聖人法力在其體內瘋狂流轉，發出如鍾似磬的渾厚鳴響。
天道感應，虛空裂開，無數法則符文自虛空中浮現，匯聚於其身。
璀璨仙光繚繞四周，將其映照得宛若凌駕眾生之上的至高存在，威壓如淵，浩瀚無邊。
然而，縱然已將法力催至巔峰，元始天尊依舊未曾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