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他的坐騎，九條龍在某種程度上即是其顏面的象徵。
今日卻在金鰲島上，在截教道場之中，當著兩教無數弟子之面，徹底崩塌。
成何體統？
簡直不成樣子，令他顏面盡失，斯文掃地。
這恥辱，竟比此前兩次戰敗還要沉重！
畢竟前兩次只是負傷，而受傷之事，洪荒修士誰人能免？
他雖為聖人，在截教之中受些損傷，雖有失顏面，倒也不至於太過難堪。可如今，他的坐騎竟當場崩解，
更險些被淋個通體溼透，這未免太過荒唐。
放眼整個洪荒，恐怕無人曾遭此等奇恥，唯他元始天尊獨此一例！
獨一無二的羞辱！
這叫他如何咽得下這口氣？！
然而，能成為他元始天尊的坐騎，那九條龍不論出身、資質，還是氣運福緣，皆屬萬中無一的頂尖之選。
今日怎會如此失態，毫無分寸？
“莫非是那截教弟子暗中搗鬼？！”
元始天尊心知肚明，他的坐騎絕非輕易失控之物，除非遭遇了真正無法抗拒的力量。
換言之，定是碧霄在背後動了手腳？！
可他明明就在不遠處觀戰，聖人目光洞徹永珍，碧霄豈能在其眼皮底下施展秘術？
他看得真切——別說動手施法，碧霄甚至連出手都未曾，僅是釋放出一絲靈力波動，自己的坐騎便瞬間潰散。
這究竟是何緣故？
元始天尊忽然發覺，自己竟已看不懂截教的手段。自踏入此地以來，怪事層出不窮，接二連三地打破常理。
身為聖人，洪荒萬物本應盡在掌握之中。
即便量劫將至，他也自信能在劫波中保全門下弟子周全。
可現實卻是——
自他踏入截教山門之後，一切發展皆脫離預想，樁樁件件，盡數失控。
這種無力感，令元始天尊倍感壓抑與不適。
儘管元始天尊心中不悅，截教眾弟子卻早已暢快無比。
眼見九條龍當場炸裂，目睹元始天尊面色鐵青，他們內心痛快至極，幾乎難以言表。
尤其是幾位親傳弟子，以及通天座下的隨侍七仙。
他們早年便投身截教，彼時道統尚在崑崙山巔。
那時常與闡教門人起衝突，表面爭執，實則對方處處欺壓。
對此種種，元始天尊並非不知，卻從不制止，反而默許縱容。
更有甚者，當著他們的面譏諷其為“披毛戴角之流”。
那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臉，至今仍令人作嘔。
而今，報應終於來了。
眾人心中清楚，這一切必是碧霄暗中佈局所致。
此前她率部分弟子深入闡教腹地，既入敵營，豈會不佈下重重後手？
此事誰都不曾懷疑。眼下九條龍當場崩解，恐怕不過是碧霄諸多手段中的冰山一角！
實在大快人心！
只不知接下來，碧霄還將施展何等妙策，讓他們一飽眼福，徹底看個痛快。
另一側，
燃燈道人與十二金仙方才回過神來，臉色變幻不定，一時竟無言以對。
他們望著那消散於虛空中的九條龍，神色複雜，滿是憐憫。
說到底，這些龍也算是被自家師尊“推入火坑”了。
燃燈與十二金仙早有所知：截教弟子實力深不可測，而九條龍雖強，卻遠非巔峰戰力。
派它們去試探截教核心弟子，無異於以卵擊石，註定被碾壓。
廣成子此前也曾勸諫，奈何元始天尊執意不聽，執意讓九條龍前去“受辱”。
結果果然——受辱了。
甚至碧霄尚未真正出手，僅憑靈力外放，便令九條龍當場瓦解。
當場瓦解啊！
燃燈與十二金仙回想方才一幕，仍覺脊背發寒。所幸崩解的不是自己，否則日後怕是再無顏面行走洪荒。
更可怕的是，他們根本未能捕捉到碧霄是如何出手的。
這才是真正的——無形殺機！
且手段之“凌厲”，並非常規意義上的重傷對手。
並非將其打得奄奄一息、殘喘苟延……
若只是如此，敗得也算光明磊落，不算太丟臉面。
畢竟在他們眼中，截教弟子多為高階太乙或頂尖大羅，敗於此類強者之手，
尚可接受。他們自己也曾有過類似敗績。
可問題在於——九條龍並非受傷，而是直接崩滅！
形神俱散，灰飛煙滅！
這豈止是丟臉，簡直是荒誕離奇！
然而，在驚愕之餘，燃燈道人與十二金仙心中卻又湧起一絲慶幸。
幸好當時他們闖入截教挑釁時，碰上的並非碧霄，未曾領教這般手段，否則當場崩碎的，恐怕就是他們自己了。
屆時，他們又將何以自處？
然而話說回來，他們終究未能親眼目睹碧霄是如何出手的。
這正說明，碧霄的真實實力遠超他們的預料。雖表面境界為玄仙后期，可實際戰力，必定已達頂尖大羅之境，甚至與烏雲仙相比，也毫不遜色！
一念及此，燃燈道人與十二金仙再度望向截教幾位親傳弟子，以及通天教主座下的隨侍門人，目光逐漸深沉，心中湧起無限嚮往。
頂尖大羅……
如此眾多的頂尖大羅強者，每一位皆可比肩聖人。
若能在洪荒之中位列此等層次，無疑是修士之巔的存在。而今他們若能拜入截教，未來亦有望成就這般境界！
而此刻——
場中。
碧霄唇角微揚，帶著一抹淡然笑意，望向元始天尊：“元始師伯，您這坐騎當真氣派非凡，論形貌有形貌，論威儀有威儀。只是……為何連自身都壓制不住呢？”
“這般貨色，也能擔當坐騎之位？”
她語調輕柔，卻透著幾分譏誚之意。
這正是她的手段所在。
當日，在申公豹引領他們踏入闡教之時，她便悄然派出紙人分身，潛入闡教各處。
在遮蔽天機的掩護下，這些分身竟瞞過了元始天尊這位聖人的感知，暗中佈下諸多後手。
對九條龍動手，不過是其中一環罷了。
“放肆！”
元始天尊怒喝出聲，豈會聽不出碧霄話中的諷刺？臉色頓時陰沉如墨。
他萬萬沒想到，碧霄竟敢在他眼皮底下施展如此卑劣之術，令他的坐騎九條龍當場炸裂，如今還敢出言譏諷，冷嘲熱諷？！
簡直不知禮數，畜生不如！
“看來，你們是執意要將下三濫的手段用到極致了！也罷，今日吾便親自教訓於你，倒要看看你還有多少邪門伎倆！”
元始天尊語氣森寒，怒意勃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