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這十一人,皆是他同門手足!
“立刻賠罪?否則絕不輕饒我?”
這一次,玉鼎真人確信自己並未聽錯。
師兄普賢真人,竟真的在訓斥自己,甚至要求他向截教之人低頭道歉?!
玉鼎真人一時怔住,望著眼前這位師兄,竟不知如何回應。
他平日行事雖張揚跋扈、無所顧忌,但闡教講究尊卑有序,面對親師兄,他又怎能頂撞?
“普賢師弟,你到底出了甚麼事?”
就在此時,廣成子皺眉緩步而出,雙目泛起淡淡金光,凝視著普賢真人。
當他確認所聞無誤後,與其他十人一般,皆驚愕不已,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然而——
無論他們如何難以接受,事實擺在眼前:普賢真人確實當眾呵斥了他們。
於是廣成子暗中催動神通,試圖探查普賢真人是否遭人控制,莫非被截教用了甚麼陰險手段脅迫?
否則,他又怎會公然指責同門?
又怎會替截教之人開脫?
可一番查探之後,他並未發現普賢真人身上有任何異樣。
除了一些戰鬥留下的傷痕外,毫無異常之處。
這些傷痕,想必是在與截教弟子交手時所受。難道說……普賢真人是被截教弟子打得心服口服?
這個荒謬的念頭在廣成子心中一閃而過。
但他立刻將其驅散。
堂堂十二金仙,聖人親傳弟子,傲骨凜然,豈會被敵人擊敗便屈膝低頭?
絕無可能!
“師兄,如今的截教,正如申公豹所言,早已非我們昔日認知的那個截教。諸位截教師兄個個實力通天,非凡至極……”
普賢真人壓低聲音,欲將真相告知廣成子。
他希望闡教眾人能認清現實,看清雙方之間的差距。
“不再是昔日模樣?個個強大?非凡至極?”
幾乎就在瞬間,廣成子便憶起此前申公豹“血諫”時的那番言論。
如今同樣的說辭竟從普賢真人之口再度說出,令他心頭愈發不適。
“普賢師弟,你屢次三番為截教辯護,莫非已被他們蠱惑心智,或遭其卑劣手段脅迫?”廣成子察覺事有蹊蹺。
為何近來凡是踏入碧遊宮之人,皆聲稱截教已變?
先前申公豹如此,如今連普賢真人也這般?
此事絕非巧合!至於截教是否真有蛻變……十一金仙心知肚明:它依舊是那個妖邪橫行的舊日截教!
申公豹與普賢真人之所以改口,定是遭了截教某種詭術矇蔽!
因此,問題根源仍在截教!
“師兄,全然不是!截教師兄並未蠱惑我,更未威脅我,你必須相信我所說!”
普賢真人神色焦急,此刻終於體會到了當初申公豹的處境。
見他一口一個“截教師兄”,
廣成子臉色頓時沉了下來。堂堂闡教十二金仙,竟稱呼一群披毛戴角之輩為“師兄”,成何體統!
“我不知你今日究竟中了甚麼邪,待此事結束,回山之後,你自去師尊面前請罪領罰!”
廣成子冷聲開口,不願再與普賢多言。
繼續爭執只會徒增羞辱,更讓截教弟子看熱鬧。
眼下最緊要之事,乃是懲戒截教之徒!
“截教孽畜,你們究竟用了何種卑劣手段,竟讓我師弟變成這般模樣?”
廣成子目光冰冷,直視截教弟子,厲聲喝問。
然而,尚未等截教弟子作出回應,普賢真人再度出聲,面色微沉,語氣中透著怒意:“師兄!我方才已明言,不可對截教師兄無禮,你怎還如此放肆?!”
此刻的普賢真人,早已顧不得甚麼長幼尊卑,竟連廣成子也敢當面斥責。
他唯恐廣成子等人言語冒犯,激怒了截教諸位師兄,從而為闡教招來禍端。
廣成子難以置信地盯著普賢真人——他竟敢呵斥自己?
而普賢真人卻不再理睬他,轉而恭敬地面向截教眾人,拱手道:“廣成子等人言語失當,衝撞了諸位師兄,還請諸位師兄海涵,莫要動怒!”
“我尼嗎……”
廣成子整個人愣在原地。
普賢真人何時對自己這般恭敬過?如今卻對著一群截教門人,如此謙卑??
即便他尚不知普賢真人究竟為何發狂,在他看來,這一聲“師兄”,截教之人絕不敢應承!
畢竟身份懸殊!
一方是聖人親傳、十二金仙之列;另一方不過是截教普通門徒。若膽敢妄自接受此稱,必遭天道反噬,因果纏身,劫難臨頭!
可接下來的一幕,卻讓廣成子徹底呆若木雞。
只見那群截教弟子輕輕擺手,神色淡然,彷彿毫不在意,坦然收下了這聲“師兄”。
畢竟,是普賢真人主動懇求入門,既然成了截教的“掛名弟子”,聽他一聲師兄,又有何不可?
“你們竟真敢應下?!”
廣成子勃然大怒,正欲開口訓斥其不守輩分。
此時,趙江天君淡淡開口:“這位闡教師兄,似乎還不知情。普賢師弟已於近日正式拜入我截教,現為我教掛名弟子,地位尊貴!”
“哦,對了——這身份,還是我親授的。”
趙江天君語氣輕揚,似在炫耀。他本就為拉攏普賢真人入教而得意,如今見闡教眾人震驚,更是心滿意足。
廣成子氣得胸口起伏,一口氣堵在喉間,幾乎嘔血。
他瞪著普賢真人,聲音顫抖:“你……你當真投入截教,還甘願做個掛名弟子?!”
他多希望聽到一句否定的回答,盼著這只是截教設下的低劣騙局。
然而——
“不錯,我確已拜入截教,成為掛名弟子。這些同門,皆是我師兄!待大師兄閉關歸來,我便可轉為正式弟子了!”
普賢真人面帶得意,語氣中滿是憧憬,彷彿已看到自己位列截教核心的那一日。
廣成子只覺頭皮發麻。
看普賢真人這副神情,彷彿加入截教、認賊作父、口稱“師兄”,竟是莫大的榮耀!
你可是聖人親傳、威震洪荒的十二金仙之一啊!
堂堂闡教上仙,竟屈身於截教門下,僅得一個掛名之位!今日之事,簡直是將我闡教臉面盡數踐踏!
廣成子一時語塞,竟無言以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