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楚了這幾百年間我們的經歷後，他提出考驗，其目的此前已有討論——既防驕妄滋生，也助我等突破瓶頸。”
“可若真為助我們領悟，倘若不出盡全力，師尊又怎能看清我們的極限與破綻？”
“唯有將千年所學盡數施展，才能讓師尊精準指出不足，給予真正有效的點撥。”
“正因如此，當日烏雲仙師兄雖一擊滅去師尊分身，師尊卻仍要求他全力以赴。今日碧霄師姐，恐怕正是明白了這一點，才施展出巔峰之能。”
趙江天君語速平緩，條理清晰，層層遞進。
從師尊歸來到設下試煉，從動機到深層用意，娓娓道來。眾人聽罷，心頭如雲開月明，豁然開朗。
“原來如此！若非趙江師兄這番剖析，我們怕是始終矇在鼓裡，不解碧霄師姐與師尊的深意。”
“趙江師兄果然非凡，竟能洞察至此。”
“不僅陣法造詣驚人，連人心局勢也能剖析分明，實乃我輩楷模。”
暗中傳音四起，諸弟子眼中流露由衷欽佩。
“過獎了，過獎了。”
趙江天君嘴上謙辭回應，心底卻難掩欣喜，笑意悄然浮於眼角眉梢。
轟——！
忽然間，虛空劇烈震盪，一聲嗡鳴撕裂長空，響徹八方。
伴隨著這聲巨響，空中大陣與靈符齊齊顫動，爆發出洶湧澎湃的氣息，彷彿天地都在為之共鳴。
無數靈紋在空中浮現，如同星辰般密佈，層層疊疊的符陣與神紋交織成網，在大陣核心劇烈震顫，驟然迸發出刺目強光，照亮了蒼穹與大地。
天地間的力量隨之甦醒。陰陽二氣流轉盤旋，化作太極之形；四象之力交纏輝映，五行輪轉不息，六道法則隱現其間，八卦之象在虛空緩緩迴旋，彷彿宇宙初開，大道重現。
碧霄的萬千化身同時升騰起滔天氣息，準聖巔峰的威壓毫赤裸裸地瀰漫開來，席捲八荒。天地間的至理法則如江河歸海，紛紛湧入她的每一具分身之中。
剎那之間，所有分身齊動！
轟——
手持眾多極品先天靈寶的那一具分身猛然揮袖，諸寶齊出。仙光炸裂，神芒橫掃，各種法寶共鳴之聲響徹寰宇，光輝如潮水般奔湧，幾乎要吞噬整個世界。
一柄天劍劃破長空，殺意沖霄，所過之處虛空崩裂，一方天地在其鋒芒之下瑟瑟發抖。
一座黑塔騰空而起，瞬間膨脹如山嶽，將通天教主的身影籠罩其中。塔身銘刻著古老道紋，垂落下滾滾大道波動，似有鎮壓萬古之勢。
一面幡旗獵獵舞動，混沌之氣隨風翻湧，天地彷彿被撕扯扭曲，時空斷裂，法則破碎，無盡神威肆虐四方。
一幅裹屍圖徐徐展開，畫面染滿血痕，殺氣凝而不散。圖中隱約可見陰陽轉換、五行生滅，天機變幻莫測，地水火風悄然演化。
……
太多太多的先天至寶同時顯現，整片空間都在顫抖，彷彿即將徹底崩塌。異象紛呈，秩序之鏈縱橫交錯，混沌霧氣瀰漫天際。
就在這一瞬，碧霄的所有分身合力催動，那遍佈虛空的億萬陣符、陣紋與靈文，如洪流般朝著通天教主所在之處洶湧而去。
這才是她真正的目的。
在此之前，若非通天親口說出“師尊乃是聖人之身，汝等無需顧慮”這番話，她斷不會對師尊施展如此手段。
但既然話已出口，那她便順勢而為，將自身的道路貫徹到底。
她的道，從來不是試探，不是留手。
若是真正動手，就必須徹底毀滅本源，焚骨碎魂，不留絲毫餘患！
因此，先前針對分身的一切攻擊，不過是鋪墊而已。
真正的殺招，藏於那些表象之後。
此刻，才一一爆發！
這才是她所行之道——
穩若磐石，不出則已。
一旦出手，必斬根除因，永絕後患！
“這孽徒！難道真要將我徹底毀滅麼？”
通天教主怒意升騰，心神震盪。他無論如何也沒料到，碧霄竟會對他施展出如此凌厲的殺招。
竟是要讓他形神俱滅？
他心頭翻湧著難以言喻的震驚。那個曾經天真爛漫、恭敬順從的弟子，怎會變成如今這般模樣？
昔日的碧霄，見他如見神明，連一絲違逆都不敢有，更別提出手相向。可今日，她不僅當著眾同門之面，將他的分身打得灰飛煙滅，連殘存的法力都不曾留下半縷。
緊接著，她竟集結全部修為，直指他的本體？
千年未滿，怎會判若兩人？她的性情為何劇變至此？是誰改變了她？
還說甚麼“不沾因果”“挫骨揚灰”……
“孽徒！真是孽徒！”
通天教主心中憤懣難平。對旁人如此或許尚可，但他可是她的師尊！
怎能對自己下此狠手？
雖有心將其禁閉百年以作懲戒，但面對接踵而至的攻勢，他面色已轉為凝重。大弟子早已遮蔽金鰲島天機，使他無法窺測這些攻擊的真實威能。
回想起此前在十天君與烏雲仙之事上接連受挫，他明白，這一戰必須動用天地之力才能抗衡。
否則，若碧霄所施展之術當真蘊含莫大威力，僅憑自身法力，極難全身而退。
可就在此時——
“嗯？”
他猛然察覺，天地之力竟毫無回應！
“怎會如此？”
他驚疑不定，再度嘗試引動天地法則，卻依舊毫無動靜。
彷彿被整個宇宙排斥在外，體內法力無法與外界共鳴。三千大道、萬般秩序，盡數沉寂，無一可用。
與此同時，
金鰲島深處一座隱秘洞府內，一道堅固結界靜靜矗立。碧霄緩緩睜開雙眼，眸中星光流轉，似有歲月穿梭之影。她低聲輕語：
“穩健之道，輔以奇策，先手製勝。”
自領悟“穩健”真意以來，她越是深入，便越覺危機四伏。為此，她曾向林海求得一件異寶。
就在今日通天教主選她試招之際，她悄然借那法寶，在其元神深處佈下禁制。
封其與天地之聯絡，斷其呼叫乾坤之力之能。
“師尊既然要考校我，那我定當傾盡全力，施展所有能用的手段，才不負師尊的期望。”
碧霄心中堅定，手中動作毫不遲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