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碧霄的萬千分身齊動，尤以執掌數件極品先天靈寶的那一具最為耀眼。她手中法訣連變，神通迭出，法寶齊鳴，一道道殺伐之力匯聚成洪流，盡數朝著通天教主分身鎮壓而去。
剎那之間，整座大陣下方的空間已被炸裂的仙光徹底吞沒。光芒席捲蒼穹，映得四野通明，仿若白晝降臨，光輝刺眼難睜。
就在這片浩蕩仙輝之中，時不時有紫色劍氣破空而起。
那劍氣凝實如柱，紫芒萬丈，宛若一輪輪紫日自地平線躍出，照亮半邊天宇。每一擊揮斬，皆引動星辰碎裂，小千世界崩塌瓦解，虛空都被劃出深深的裂痕。原本洶湧撲來的靈符之力，在這等鋒銳劍意麵前紛紛潰散，消弭於無形。
轟！！！轟！！！轟！！！
但靈符的數量實在太過驚人，億萬不止，密佈虛空，爆炸之聲從未停歇。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恐怖的能量潮汐持續衝擊，層層疊加，永無止境。
刷！
又是一道紫色劍氣沖天而起，仍是出自通天教主之手，仍在抵抗。可隨著時間推移，那原本熾烈的紫芒逐漸暗淡，劍氣也不再如先前那般凌厲逼人。
這是他的法力正在耗盡，支撐已到極限。
轟……
虛空中的靈符依舊不停炸裂，哪怕對手已然虛弱，也未曾有絲毫停頓。狂暴的氣息一波接一波爆發，力量交織成網，封鎖每一寸退路。
最終，那曾一次次撕裂光芒的紫色劍氣，徹底消失在了仙光深處。
可靈符仍在炸裂，仙輝仍在翻湧，能量仍在碰撞融合，整個戰場如同煉獄熔爐，沸騰不息。
“那邊到底發生了甚麼？”
“看不清，光芒太強了，甚麼都看不見。”
“碧霄師姐藏的這一手……未免太可怕。而且，師尊的分身……似乎已經撐不住了？”
暗處的弟子們低聲議論，目光緊盯著那片被仙光吞噬的區域，心中驚濤翻滾。那裡靈氣狂亂，法則紊亂，各種力量縱橫交錯，根本無法窺探其中真相。
他們唯有揣測，唯有沉默。
“師尊的分身……沒了。”
眾人望著空蕩的虛空，心頭微震。那道曾凌立高空的身影，如今連殘影都不復存在，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
通天教主站在遠處，目光落在那片被靈符反覆撕裂的空間上，眉心輕跳。他清楚地看到，自己的分身早已在第一波符陣爆發時便支離破碎，法體潰散，靈力崩離。可碧霄並未收手，無數分身接連出擊，符籙如雨落下，一波接一波，毫不停歇。
她像是要將那已消散的存在，再度碾成虛無。
“這丫頭……”通天教主心中低語，嘴角微微抽動。那是他的分身，哪怕只是投影，也承載著一絲本源氣息。如此徹底地抹除，說不心疼是假的。
但他更多的，是驚異。
碧霄的佈局從一開始便悄然鋪展，每一道符籙的位置、每一次出手的時機，全都精準得如同天命所定。沒有絲毫浪費，也沒有半點冗餘。等到最後一枚靈符炸開，所有力量匯聚一點，直接貫穿分身核心——那一擊，不只是強，更是絕。
這般手段，早已超出尋常弟子的範疇。
她手中的極品先天靈寶層出不窮，攻勢如潮，連綿不絕。那些法寶的氣息古老而純粹，顯然不是尋常機緣可得。更令人費解的是，她所施展的法門，竟無一是截教已傳之術。
十天君得陣圖於荒古遺蹟，烏雲仙悟劍意於星河盡頭，這些尚有跡可循。可碧霄的術法，卻像憑空而來，自成一體。
“她到底經歷過甚麼？”通天教主眸光微沉。
大陣之下，最後一縷靈光湮滅。碧霄靜靜懸立，雙手未落，指間仍有符紋流轉。虛空中的符籙依舊漂浮，未化未消，大陣的禁錮之力如網垂落，封鎖四方。
她沒有放棄。
彷彿下一瞬，會有更強的力量降臨。
天地寂靜，塵埃落定。眾弟子仰頭望去，只見空中澄澈如洗，再無半點雜氣。通天教主的分身，徹底消失，連一絲靈氣都未曾殘留。
“師姐這一戰……太決絕了。”
“連餘韻都沒留下，像是要讓所有人記住，那一刻，她真正做到了無人能及。”
“可那是師尊啊……”有人低聲呢喃，“打得這麼狠，真的合適嗎？”
沒有人回答。他們望著那依舊挺立在虛空中的身影，忽然意識到——
碧霄，早已不是他們印象中那個只懂撒嬌鬧事的小師妹了。
“對了，先前偶遇碧霄師姐時，她曾低聲自語，說甚麼‘不沾因果，殺人必揚其灰，才算穩妥’……”
“今日一戰，她的確做到了這句話。”
眾弟子私底下議論紛紛，雖覺荒誕，卻也承認這正是如今碧霄的作風。
為何說是“如今”？因她過去並非如此。彼時的她尚帶天真，性情爽朗，直至參悟大師兄所傳功法後，才逐漸蛻變至此般模樣。
因此眾人雖覺得她的行為合乎現下性情，卻又隱隱感到一絲違和。
不過，隨著師尊分身被徹底擊潰，這場試煉，或許已算結束？
接下來，她的道行是否又能有所突破？
雖然碧霄不在當場，眾人只能揣測。但鑑於十天君與烏雲仙皆在經歷之後有所頓悟，大家便推測她也不會例外。
“以禁錮大陣封鎖一方虛空，再以靈符狂轟，配合無數分身齊出，手段可謂凌厲。”
通天教主輕頷首，心中泛起波瀾。
碧霄層出不窮的戰術，令他頗為震動。尤其是她竟將自己分身徹底抹除，不留絲毫痕跡，實屬意料之外。
驚訝於徒兒竟有此能耐的同時，他也生出幾分欣慰。
無論是十天君、烏雲仙，還是碧霄，皆未敷衍應付，各自實力的增長，皆是真實不虛。
更難得的是，碧霄有意隱藏修為，以低境示人，不願暴露真正戰力。
此舉甚妙。畢竟弟子不可能永居金鰲島，終須踏入洪荒歷練。那片天地殺機暗藏，藏鋒守拙，方為生存之道。
可即便明白如此，通天教主仍覺心頭微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