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意如潮,洶湧擴散,貫穿無盡空間,將虛空寸寸碾碎。
“原來師尊一直沉默,是想觀覽十位師兄佈下的殺伐陣勢!”
“趙江師兄果然領會其意,反應極快。”
“此陣演化永珍,執掌生死,才是真正意義上的亂古大陣!之前所見,不過冰山一角!”
“先前幻陣未能令師尊動容,如今殺陣降臨,不知能否入其法眼?”
遠處弟子再度低語,議論如潮。
史上首次,古之第一殺陣與聖人正面相對,所有人屏息以待,靜看風雲變幻。
陣內。
通天教主聽著耳邊言語,幾乎氣極反笑。
趙江領會?
他想看殺陣?
他只想離開此地,怎奈無人參透此意!
這群徒兒,當真貼心!
而此時,大陣內部天地已然劇烈震盪,遠勝外界百倍。
幻影未散,殺氣已至。浩瀚煞意鋪天蓋地,層層疊疊,橫貫星河,遮蔽萬點星辰。
原本星光璀璨的天地,此刻被殺意吞噬,陷入昏暗。陰霾籠罩,壓抑如鉛,卻又從那血色深處透出微光,使天地如霧中觀花,模糊不清。
殺氣之下,雷聲滾滾,低沉厚重,似有萬千天劫正在凝聚。
通天教主仰首望天。
他清晰看見,這片被殺意浸染的天地,已然泛起赤紅之色,空氣中瀰漫著濃烈血腥,令人作嘔。
他神色不動。
也罷。
既無法脫身,便只能應戰這所謂的殺伐大陣。
千年過去,十天君能在幻陣上達到困住準聖的地步,必是傾注全力。
如此情形下,又豈有餘力去參悟殺伐之道?
因此,他們對殺陣的掌握,定然仍停留在昔日水準。
換言之,徒具其形,毫無其實。
轟隆隆!!
就在通天教主沉思之際,那瀰漫天地的殺伐之氣驟然翻湧,雷聲滾滾自深處炸裂,彷彿自混沌中甦醒。無數雷霆於血色霧靄中交織,剎那間劃破昏暗蒼穹,與三千大道法則纏繞相融,符文明滅閃爍,勾勒出一杆雷霆凝鑄的長矛。
此矛雖以雷光構築,卻見點點仙金碎片自虛空中浮現,環繞槍身不斷旋轉,似有無形之力將其熔鍊重塑。每一片仙金都流轉著古老道意,迸發出的神輝如同星河傾瀉,熾烈得令人無法直視。
“轟——”
一聲巨響撕裂寂靜,那長矛自殺陣核心騰起,破開層層虛空,直指通天教主而去。
所經之處,天地共鳴,空間如琉璃般寸寸碎裂,時空裂痕蔓延四方,彷彿這一擊貫穿了過去與未來。矛尖前端,道則洶湧匯聚,法則之力高度壓縮,凝聚成一點極致鋒銳的存在。
那一點光芒,竟將整片黑暗驅散,天地宛如白晝降臨,光輝之盛遠超昔日星河流轉之景。其內蘊含的毀滅氣息撲面而至,彷彿萬物都將在此一擊下化為塵埃。
“嗯?”
通天教主眸光微動,心頭掠過一絲波動。
這攻擊之中蘊含的殺機竟如此真實,幾乎凝成實質,虛空為之震顫不休。若非虛妄幻化,此力足以斬殺準聖後期強者,便是巔峰之境者亦難全身而退。
可惜,他初時以為不過是表象驚人,實則底蘊不足。
念頭未落,他已抬手,兩指並立如劍,剎那間無邊劍氣沖霄而起,席捲八荒,充斥每一寸天地。
紫色道袍在狂暴氣流中獵獵作響,衣袂翻卷,似要攪動諸天萬界。
倘若十人對殺陣的掌控稍遜幾分,此刻他已可憑藉這一劍之勢,斬滅長矛、破陣而出!
“轟!!!”
雷霆長矛終與劍氣正面相撞,剎那間爆發出毀天滅地之力,震盪波橫掃四極,整片宇宙都在顫抖。
星辰一顆接一顆崩解,化作齏粉;虛空亂流瘋狂噴湧,天地結構開始瓦解。
“這……”
通天教主神色一凝。
原本預判的虛浮之力竟全然不符現實。這一擊的力量,竟是真實的,毫無水分!
換言之,這矛真能誅殺準聖後期,甚至威脅到巔峰境界!
心頭震動難以平息。這並非尋常幻陣,而是真正具備滅世之威的殺伐大陣,既能演化永珍迷人心智,又能執掌殺機,化虛為實,攻伐無雙。
片刻後,他的呼吸緩緩平穩下來。
“轟——”
這一劍雖可湮滅準聖,卻未能撼動大陣根基,反被一股無形之力徹底瓦解。
或許……陣法已被破開?
寂靜。
不是風停雲止的靜,而是連時間都凝固的死寂。金鰲島上空,氣息驟然抽離,彷彿天地吞聲,萬物閉息。
通天教主瞳孔一縮。
不對!這靜,是殺機的前兆!
剎那間,蒼穹震顫,一道比先前更為狂暴的殺意自虛空深處迸發而出,如億萬雷霆齊鳴,四方乾坤劇烈搖晃。他的髮絲無風自動,脊背生寒,彷彿有無數柄無形利刃懸於頭頂,只待落下的那一瞬。
空間層層龜裂,道紋翻湧,整座島嶼如同被巨獸啃噬,地脈哀鳴。那股力量,竟似貫穿了三界六道,將規則本身都撕出裂痕。
他本欲斥責十天君,話到嘴邊,卻被這滔天威壓生生堵回喉中。
“原來……方才只是開始。”
第一擊已至如此境地,那接下來的攻勢,豈非能碎聖體、斷天道?
通天心頭劇震。這些年,十天君究竟參悟了何等玄機,竟能令亂古大陣蛻變成這般模樣?
又是一聲巨響,天地共鳴,殺陣第二擊正在凝聚。那股壓迫感,連他也感到心悸。
而在陣外。
虛空早已扭曲崩塌,星河倒卷,天地如紙被撕開道道黑痕。大陣周圍,殺氣化形,凝成無數刀山火海,橫亙虛空,逼得修為稍弱的弟子連連後退,不敢靠近半步。
混沌翻滾,霧氣如墨,將整座大陣裹得密不透風。外界眾人只見光影交錯,雷火紛飛,卻無法窺見其中真貌。
此前幻陣開啟時,尚能隱約看見通天教主的身影遊走其間。可自從殺伐陣道全面啟動,一切景象盡數湮滅於混沌之中。
“師尊入陣已有兩刻。”
“十位師兄催動殺陣也過去了一炷香。”
“以師尊之能,怎會遲遲未出?”
“剛才那一聲巨響,莫非是師尊與陣法正面相撞?”
弟子們低聲議論,目光緊鎖那片翻騰的混沌。無人知曉內裡生死,唯有那不斷傳來的震盪,提醒著他們——那不只是測試,而是一場真正的搏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