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著記憶中多寶的神態，輕輕點頭，神情冷峻，儼然一副上位者的風範。
熊妖化形為首者上前一步，面露困惑：“二師兄，您怎會出現在此處？”
“近日清閒，特來研習陣法，未曾料到此陣玄妙至極。”
他語氣平淡，話中之意卻不言而喻——陣法太強，我進不去，你們快開門。
至於顏面問題？
現在是多寶道人被困陣外，就算丟臉也是多寶的事，與他通天教主毫無干係。
“清閒？”
眾人聞言皆是一愣。
幾百年前，大師兄賜下功法，所有弟子日夜參悟，唯恐落後同門半步。
師尊親傳幾人更是閉關苦修，從不懈怠，何曾有人說得上“清閒”二字？
雖覺蹊蹺，但無人敢質疑，只得迅速啟動陣法核心，開啟通道。
或許二師兄修行遇阻，需借陣法參悟大道也未可知。
嗡——
護道大陣的符文逐一熄滅，法則波動如潮水退去，空間泛起波紋般的扭曲。
一道虛幻門戶緩緩浮現，如同鏡中倒影凝實而成。
他負手而立，神色從容，邁步穿門而入。
“二師兄既已入內，我等便不打擾，先行告退。”
眾人再次行禮，準備離去。
“嗯，去吧……等等！”
他正欲騰空遁走，忽然目光一滯。
此前並未細看這些門人，此刻掃視之下，竟察覺異樣——
每一位弟子的氣息，竟都達到了太乙金仙之境！
這一發現令他心頭震動。
這些人，無一不是他曾叫不出名字的尋常弟子，如今卻盡數踏入高階金仙行列！
說白了，這些人不過是外門弟子，地位大概也就和守山的猿妖相仿。
可就是這樣一群原本尋常的門人，如今竟無一例外，全都是太乙金仙修為！
“二師兄，還有吩咐嗎？”
見“多寶道人”神色微動，眾人立刻恭敬問道。
“無事了，你們退下吧。”
通天教主面上不動聲色，輕輕抬手，示意眾人離去。
“是。”
眾弟子紛紛化作流光，四散而去。
原地只餘下他一人佇立，心潮難平。他心頭隱約浮起一絲不安，似乎截教道統已悄然生變。至於變在何處，他還未能察覺，唯有親自查探才知端倪。
片刻後，他的身影也悄然隱沒。
他仍以多寶道人的形貌，在碧遊宮中緩步而行。
“參見二師兄！”
“嗯……”
“拜見二師兄！”
“……嘶！”
熟悉的畫面再度浮現——幾百年前多寶道人出關時的場景，如今在他身上重演。
通天教主一路前行，內心震撼連連。
現在的截教，金仙已是稀少，他沿途所見，真正達到金仙境界者寥寥無幾，絕大多數皆為太乙金仙！
至於金仙以下？
一個也未遇見。
“莫非全教上下，盡是太乙金仙？”
他低聲呢喃，一股寒意自頭頂蔓延至全身。
他清楚記得，數百年前講道之日，碧遊宮內是甚麼景象——那時玄仙都屬鳳毛麟角，滿堂盡是天仙之流。
而今歸來，玄仙不見蹤影，金仙屈指可數，太乙金仙卻遍地皆是？
這不過短短几百年光景。
幾百年，在洪荒歲月中算得了甚麼？對聖人而言，閉一次關便是十萬年起跳；準聖頓悟，動輒也是萬年計。
可就是這彈指一瞬的光陰，竟讓截教整體修為突飛猛進，無數門人躍入太乙金仙之列！更令他驚疑的是，這些門人的資質，在他看來實在平平。
世人常說截教門徒根基淺薄，福緣不足，這話他嘴上不服，心裡卻也明白幾分。
因截教宗旨本就是“為眾生擷取一線生機”，故收徒不拘出身，不論天賦，只看緣分。
正因如此，門下弟子良莠混雜，高低不齊。
可偏偏這些天賦尋常之輩，不過數百年間，竟大多成就太乙金仙！
這是何等逆天的造化？
若與他教相較，便看那闡教，號稱弟子皆有深厚福緣，至今太乙金仙又有幾人？
“等等！”
通天教主正行於山道間，心緒忽然一震，彷彿有雷霆在識海炸開。
“若連那些尋常弟子都已踏入太乙金仙之境，那其餘資質更佳者呢？我座下親傳門人又該抵達何等地步？”
“莫非……已是大羅金仙？甚或觸及準聖之列？”
他心頭猛地一跳，隨即輕笑出聲，暗道自己太過離奇。修為晉升並非兒戲，短短時日便躍升至太乙，尚可勉強設想。可大羅之境，已近乎永恆不滅；準聖更是凌駕眾生之上，需經無數劫難方能窺其門檻。
即便他手握混沌至寶、無上資源傾注一人，也斷然無法將其推至準聖。如今截教之中，若有半位準聖坐鎮，已是天佑道統。怎可能遍地開花？
此念一起，實屬荒唐。
他默然前行，衣袖隨風輕蕩。
“參見二師兄。”
前方忽現四人，躬身行禮，姿態恭敬。
通天微微頷首，目光隨意掠過，卻在瞬息間僵住。
眼前竟是魔家四將——
魔禮海，大羅金仙！
魔禮壽，大羅金仙！
魔禮紅，大羅金仙！
而為首者魔禮青，竟已立於大羅巔峰，距準聖僅一線之隔！
通天教主眼角微顫。
這……怎麼可能？
這四人當年入門時，不過中庸之資，遠未達驚豔之列。如今竟盡數踏足大羅？且氣息渾厚，毫無虛浮之象？
他眉心微動，聖人神識悄然鋪展，如霧般籠罩四人，探其根基。
結果令他心湖翻湧，久久難平。
四人皆為實修實證的大羅果位！不僅境界穩固，戰力猶在同階之上！
“這……”
他嘴唇微張，一時竟無言以對。
“參見二師兄。”
又一道聲音響起，清冷如泉。
他抬眼望去，來者一襲素袍，眉目依舊熟悉——是石磯。
可此刻的她，周身氣機如淵似海，赫然立於準聖初期！
通天教主瞳孔驟縮，彷彿見到了天地倒懸、星河逆流。
通天教主心頭一震，腦海中波瀾起伏。石磯的根骨平平，連魔家四將都比她強上幾分，竟也踏入了準聖之境？正思忖間，兩道聲音自遠處飄來。
“見過二師兄！”
“見過二師兄！”
他抬眸望去，瞳孔微縮，一股寒意自脊背升起。
虯首仙與靈牙仙立於殿前，氣息沉穩如淵，周身道韻流轉——二人皆已成就準聖果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