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渦中心,金光萬丈,宛如天門開啟,照徹十方世界。
朵朵金色蓮華自虛空中綻放,每一片蓮瓣都銘刻著大道符紋,秩序之鏈交織成網,道音迴盪天地,喚醒萬靈本源。
虛空生蓮,乃大道顯化之象。
通天教主神色微變。
遠方的元氣如江河倒灌,瘋狂湧入島中某一所在。
整座金鰲島上空,異象迭起。
紅塵滾滾鋪展,化作一方獨立乾坤。
這方天地不在三界之內,不屬五行之中,彷彿超脫歲月長河,跳出史冊記載。
卻又似曾在無數紀元中閃現,真實與幻影交錯難辨,玄之又玄。
終於,在那片天地盡頭,一道身影緩緩顯現。
那是一位女子,身形朦朧,修長若竹,素衣飛揚,周身灑落點點光雨,裹挾著混沌霧氣,恍若不屬於任何時代,亦不存於任何空間。
她立於彼岸,似從大道深處走出,踏過虛實邊際。
虛空猛然一顫,彷彿大道在咆哮,天地間迴盪起古老而沉重的轟鳴。神蓮的葉片自虛無中飄落,片片如光雨紛揚,圍繞著那道立於混沌中的身影緩緩旋轉。
她宛如紅塵深處走出的女帝,身影孤高,氣息浩瀚,彷彿能碾碎過去、現在與未來,連時間本身都在她的威壓下斷裂成碎片。
“這?”
通天教主心頭劇震,寒意從脊骨直衝頭頂。
那道身影模糊不清,周身繚繞著混沌霧氣與璀璨光雨,連他的目光都無法穿透。可僅僅是外洩的一縷氣息,便讓萬古虛空震盪,天地發出低沉的嗡鳴,彷彿承受不住這份壓迫。
這是何等境界?
準聖?絕無可能。他身為三清之一,豈會認不出聖者之威?那股氣勢早已超越了尋常認知的極限。
若是聖人……天地之間僅有兩位女子登臨此境。一位是女媧,早已歸返媧皇宮閉關不出;另一位則永陷六道輪迴,無盡歲月不得超脫。
眼前之人,二者皆非。
再者,聖位難求,需鴻蒙紫氣為引。昔日紫霄宮中,鴻鈞道祖分七道紫氣予眾生,成就今日六聖。唯有一道落入紅雲之手,其死後紫氣消失不見,至今下落不明。
莫非……此人竟得此氣?
即便如此,證道之時必有天象昭示,萬靈共睹,天道親授。哪有悄然成聖之理?
可她的氣息真實存在,不弱於任何一位聖者。氣質縹緲難測,似真若幻,現實與虛妄在其周身交織流轉,宛如行走於命運之外。
這般風華,縱使對比洪荒現存二女聖,亦毫不遜色。
這片天地,何時孕育出如此人物?
通天教主心神動盪,更為駭然的是——此人所展露的道韻,竟與洪荒體系格格不入!
洪荒修行者無論境界高低,皆循同一路徑,烙印清晰可辨。而這道身影,雖有幾分相似,但更多的卻是陌生至極的氣息,彷彿來自另一段未曾記載的歷史長河。
“難道說,她並非屬於這方世界?”
通天教主心頭猛然一震,某種難以言喻的念頭悄然浮現,令他脊背發涼。
那並非空穴來風。
紅塵深處佇立的身影,確實與眾不同。她彷彿遊走於無數時空之間,既不在洪荒之內,又無處不在。翻遍天地六合,再也尋不出第二個這般玄妙的存在。
若是一般生靈承載如此矛盾的氣息,定會顯得格格不入。
可落在她身上,卻如天成自然,毫無破綻。
她宛如自異界降臨,卻又與這片天地完美相融,彷彿本就該存在於這裡。
“我竟在胡思亂想甚麼?”
通天教主忽然警醒,意識到自己方才所想近乎荒誕。
倘若真來自域外,豈能瞞過聖人感知?縱使僥倖避開聖人之眼,也斷然逃不過天道監察。
天道無所不知,貫穿過去未來,執掌洪荒萬法。
若有外來者現身此界,必被即刻察覺。
可眼前之人……究竟是何來歷?
更讓他心神震動的是——此人竟出現在金鰲島!
一瞬間,他幾乎懷疑自己踏錯了道場。
“道友是何高人,可願現身相見?”
他穩住心神,沉聲發問。
能在天地間被他尊稱為“道友”的存在屈指可數。
而這位如女帝臨世般的身影,無疑配得上這一稱呼。
話音落下,紅塵中那道身影緩緩回身。
混沌未散,輪廓朦朧,看不真切。
下一瞬,她遙遙對著通天教主躬身一拜。
隨著這一拜,天地驟變。
法則如網,鋪展虛空;瑞氣千條,瀰漫八荒。
虛空中響起無盡道音,旋即凝聚成一句言語,直入其識海:
“弟子拜見師尊。”
弟子?
師尊?
通天教主頓時怔住,目光愕然投向那模糊身影。
是他聽錯了?還是對方認錯了人?
那位宛若凌駕萬古的絕世女子,竟稱自己為師尊?
他何時收過如此驚世駭俗的弟子?
為何全無記憶?
若是當真有此門徒,截教何愁不興?元始見了都得側目,鴻鈞面前也能昂首挺胸。
可事實是——他根本不識此人。
正自疑惑之際,那聲音再度響起,穿越時間長河,攜大道轟鳴而來:
“弟子正處於參悟緊要關頭,未能親至拜禮,望師尊恕罪。”
那道身影再度向他行禮,隨即轉身離去,只留下一道驚豔萬古的背影。
她的四周,一朵朵金色神蓮次第盛開,每一片花瓣都映照出無盡世界的生滅輪迴,神光如雨灑落,照亮了諸天盡頭。而在那宇宙最幽暗的深處,無數秩序之鏈自虛空中蔓延而出,交織成網,覆蓋了無邊紅塵與虛空。
“呃……”
通天教主瞳孔微縮,心頭猛然一震。這一次他再無疑惑——那人確確實實喚他為“師尊”。
第一次或許還可歸於誤認,可第二次依舊如此?
聲音清晰,語氣恭敬,毫無差錯。她未喊錯,他也未聽差。
儘管那女子周身繚繞著混沌霧氣,面容難以辨清,但通天教主心中有數:他從未收過這樣一位弟子!
更關鍵的是,他能感知到,此人所修之道雖浩瀚莫測,卻絕非出自截教傳承!
那樣的法門,那樣的氣息,截教典籍中從無記載。
“此地……真是我的金鰲島?”
通天教主目光低沉,心中升起一絲不安。
眼前景象看似熟悉,山川格局、靈氣流轉皆與記憶相符,可偏偏處處透著詭異。空氣中有種說不出的違和,彷彿一切都被悄然篡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