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雙眸輕啟,目光落在聞仲身上,眉頭微蹙。
“你體內氣血紊亂,法力逆行,可是受了傷?”
話音未落,袖袍一揚,一枚瑩光流轉的丹丸已落入聞仲掌心。他不敢遲疑,當即吞服,“謝師尊賜藥。”
片刻後,氣息平復,他緩緩開口:“皆因闡教之人爭奪人族氣運所致。起初不過其三代弟子挑釁,近日卻愈發放肆——玉鼎真人與太乙真人親至朝歌,玉鼎以我失禮為由,出手鎮壓。”
原本面對同輩弟子,聞仲尚可週旋。
可十二金仙親自下界動武,超出了他的應對之能,唯有回教中求援。
“玉鼎竟對晚輩動手?”金靈聖母聲音微冷,“身為上古真仙,行此無度之事,豈非辱沒道統!”
“又是闡教,步步緊逼!”一旁修行的眾弟子紛紛起身圍攏。
聽得聞仲遭遇,群情激憤。
自兩教門人在凡塵屢起爭端,彼此嫌隙早已深如淵海,勢成冰炭。
“師姐,”一人越眾而出,拱手請命,“既然對方金仙已動,我等願往人間一行,叫他們知曉,截教門牆不容輕辱!”
金靈聖母望去,乃是九龍島四聖中的王魔。
她略作思忖,點頭應允:“準你四人率領若干弟子,前往朝歌。”
一則門人遭創,不可不報;二則若對此默然置之,恐令天下誤判我教怯戰。
於爭奪人族信願大為不利!
“師兄,算我一個。”
“還有我!”
“我也願去!”
眾人爭相請戰。
忽而聞仲開口:“師尊,此次行動……可需稟明大師伯?”
提及“大師伯”三字,他神色肅然,滿是敬仰。
那位存在,正是林海。
聞仲深知,今日截教之所以昌隆鼎盛,非但金仙如雲,更有二十位以上準聖之境的高手隱居山門。
更驚人的是,這些人竟另闢蹊徑,踏出了前所未有的修行之道。
其實力遠超尋常準聖,一旦傳開,必將震動洪荒,縱聖人亦難安坐!
而締造這一切的,正是那位深不可測的大師伯。
“大師兄……”
金靈聖母低語一聲,心頭浮現一道身影。
那身影彷彿承載三千大道,隨天地呼吸而起伏,巍峨不可測量。
她神情肅然,眼底卻掠過一絲難以捉摸的情緒。
金靈聖母略一沉吟,語氣堅定:“無需驚動大師兄,幾個闡教之徒還不值得勞煩他。你們此行下山,只為懲戒對方門人。”
“量劫將啟,行事務必有度,不可濫殺無辜,更不能主動招惹殺孽。”
她聲音不高,卻如鐘聲迴盪,目光凜冽掃過眾人。
聞仲與九龍島四聖齊齊躬身,“謹遵法旨!”
“去吧。”
金靈聖母袖袍輕拂。
眾人再度施禮,轉身欲行,忽聽得一側傳來一聲清朗話語:“諸位師兄,算我一個。”
眾人回首,只見那虎妖含笑而立,眸光灼灼。
……
朝歌城內,王宮大殿。
“人皇,我闡教乃聖人正統,道脈綿延,弟子皆具神通,得天眷顧,氣運昌隆!”玉鼎真人負手而立,黑袍獵獵,周身道意翻湧,宛如天地獨尊。
他目光如電,直視帝辛王座之上。
身旁太乙真人默然不語,身後則站著數名闡教三代弟子,個個神色倨傲,目光逼人。
殿堂本應莊嚴肅穆,此刻卻被這群不速之客攪得氣氛緊繃。早朝未啟,他們竟強行闖入,形同示威。
帝辛心中怒極,面上卻不得不壓制情緒。畢竟眼前之人是聖人親傳,尤其玉鼎真人,地位尊崇,不容輕慢。
“上仙,人族氣運早已與截教共享,且我國太師聞仲出自截教,不便另許他人。”帝辛語氣平靜,卻透著不容妥協之意。
“哈哈哈——”玉鼎真人仰頭大笑,聲浪震動樑柱,“截教?不過一群獸形異類,未脫野性,道行淺薄,豈配染指人族氣運?”
“你是人皇,執掌萬民命運,賜予誰,只在一念之間!”
帝辛面色如常,“上仙,孤意已決。”
“哦?”玉鼎真人眉峰一挑,臉色驟冷,體內靈力轟然釋放,“人族存世久矣,商王朝運亦歷數百載,望人皇莫因一時執念,毀了江山社稷,累及蒼生!”
在洪荒之中,人皇之位至高無上,可比天庭帝主。
可他又豈是尋常之輩?
聖人門下,俯瞰諸天,連天帝也不在其眼中,何況一位凡間帝王?
轟!
威壓如潮水般席捲整個大殿,龍氣環繞帝辛周身,護其安泰。而群臣早已不堪重負,面色慘白,雙膝微顫,幾乎跪倒於地。
帝辛瞳孔微縮,心中掀起驚濤駭浪。眼前之人,竟真如傳說中的仙家?
那道身影立於殿前,衣袂翻湧,背後長劍輕顫,天地彷彿隨之共振。
一步落下,虛空震盪,一股不可抗拒的威勢自天而降,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玉鼎真人眸光如冰,居高臨下,“人皇,吾只問一句——氣運歸我闡教,或人族另立新君,你選其一。”
話音未落,整座王宮似在顫抖,龍柱震鳴,御座之上的人皇氣息也為之凝滯。
群臣跪伏,面無人色。面對凡塵之外的存在,他們連抬頭的勇氣都幾近喪失。
就在這窒息之際——
“幾百年前你連金鰲島的門都踏不進,如今倒敢妄言換皇?”
一聲冷喝撕裂長空,宛如驚雷滾過雲層,將滿殿沉壓瞬間擊碎。
帝辛猛然抬頭,眼中燃起希望之火。
“截教的人……到了。”
玉鼎真人眼神驟寒,身形一閃,已立於宮闕之外。
太乙真人與諸弟子緊隨其後,帝辛攜文武百官亦出殿觀變。
“大王。”聞仲拱手行禮。
“太師,你們來得正是時候。”帝辛語氣中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若再遲片刻,他恐難支撐。
他目光轉向聞仲身後四位異相之人,眉宇間掠過一絲期待,“這幾位是?”
“九龍島四聖,乃我截教長輩。”聞仲低聲回應。
帝辛嘴角含笑,可那笑意漸漸淡去。
原以為是親傳弟子降臨,誰知竟是散修出身的旁支長老。雖不敢輕慢,但心中不免泛起憂慮。
那邊站著的是十二金仙之一的玉鼎真人,這四人,真的能抗衡嗎?
朝中文武亦暗自嘀咕,神色複雜。
“原來是你等精怪之流。”玉鼎真人冷笑,“今日前來,可是想領教正統玄法?”
“正統?”王魔踏前一步,鬚髮皆張,“你連我教護陣之力都破不了,也敢稱正統?”
“可笑!”朱陵怒目而視,“敗軍之將,還敢在此口出狂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