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三尖兩刃刀狠狠斬在金掌之上,竟爆發出洪鐘震盪般的巨響,聲浪席捲四方。
部分闡教弟子修為不足,當場被音波衝得七竅滲血,踉蹌跌倒,耳中嗡鳴不止。
狂暴的能量自交擊中心炸裂,化作滔天氣勁向四面八方奔湧。林木盡數折斷,山石翻滾如雨,塵土遮天蔽日。
幸而這片區域乃截教聖地,上空籠罩著古老陣紋,否則尋常山脈早已在這餘威之下化為齏粉。
楊戩喉頭一甜,噴出一口鮮血,身形在虛空中連退數十步,每一步都留下破碎的痕跡。原本的戰軀迅速萎縮,跌落在地,勉強撐住身體,卻再難舉起兵刃。
虎妖亦非無恙,經歷三場惡戰,傷勢隱隱浮現,呼吸起伏不定。可體內靈力依舊充盈,尚有一擊之力可供催動。
若他願意,仍能凝出那一掌!
勝負已分,無需多言。
楊戩跪立於地,目光死死盯住前方的身影,眼中滿是震驚與不甘。
他是誰?
他是楊戩!
闡教三代首徒,洪荒公認的最強金仙,從無敗績,縱橫萬載未逢敵手。今日,卻被一名守山之妖擊敗!
身份懸殊至此,猶如神明落凡,被螻蟻掀翻冠冕。靈魂深處彷彿被利針穿刺,痛不可抑。
這結果,無法信,更無法容。
此時,碧遊宮前鴉雀無聲。
眾闡教弟子面如死灰,表情凝固,像是被人一拳打碎了所有念頭。
此前目睹虎妖接連鎮壓土行孫、雷震子,他們雖驚其力,卻不信其能登頂。
誰曾想,連楊戩也輸了!
那個被他們視作門派恥辱的看門妖物,竟將闡教最耀眼的星辰擊落塵埃。
回想初臨此地時的豪情壯志,何等意氣風發?以為只要踏足此界,便可橫掃這群所謂“披毛戴角、溼生卵化”的異類,重振闡教威嚴。
現實卻是——
連山門都沒踏入半步!
一位金仙巔峰坐鎮門前,獨身攔路,便讓整支隊伍寸步難行。如今主將落敗,還有誰能上前?
莫非要請玉鼎真人親自出手,以長輩之尊壓制晚輩?
“堂堂金仙巔峰,足以擊敗楊戩的存在,在截教竟只負責看守門戶?”
“不是說他們無根無基、道行淺薄嗎?”
“為何我所見,與此截然相反?”
一道僵冷的聲音自人群裡傳出,如冰錐刺破寂靜。
這句話如同雷霆劈下,令所有人怔然失語。
的確,楊戩戰敗本身並不可怕。
真正令人膽寒的是,擊敗他們的竟只是個守門的小輩!
一個負責看護山門的弟子,已有如此實力。
那其他門人呢?
這念頭一出,無數闡教弟子心頭一顫,彷彿被寒風穿透脊背。截教竟已強盛至此?這般接近金仙巔峰的存在,莫非已數不勝數?
這個想法剛起,不少人面色發白,氣息紊亂,幾乎控制不住體內法力。
“靜心!勿亂!”
突然,一道聲音如鐘鳴自九天落下,直入識海,震盪元神。
剎那間,眾人雜念消散,目光恢復清明。
是玉鼎真人開口了。
他本欲保持超然之態,此刻卻難掩怒意,雙目如刀,死死盯住那虎妖,恨不得一掌將其鎮滅!
此行本為磨礪門下,壓制截教氣焰。
結果還未踏入碧遊宮半步!
未見高階弟子出手,僅憑一個守門者便將他們攔下,連楊戩都敗得乾脆。
這一役,不僅顏面盡失,更讓許多弟子道心蒙塵,修行之路出現裂痕。
罪魁禍首,正是眼前這頭異獸!
玉鼎殺意翻湧,終究忍耐下來——此處乃截教腹地,若貿然動手,恐自身也難以脫身。
嗖!嗖!嗖!
袖袍一揚,三道霞光飛出,化作丹丸,分別落入楊戩、雷震子與土行孫手中。
“謝師尊!”
“謝師叔!”
三人恭敬叩首,隨即服下靈藥。
丹氣蒸騰,金紋遊走周身,傷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你們無需動搖。”玉鼎環視眾徒,語氣沉穩,“能入我闡教者,皆是根骨卓絕、天命所歸之人,豈是山野精怪可比?”
“截教雖為聖人傳承,門中確有奇才。”
“但如你等資質者,百中難覓其一。此虎妖能有今日,必是傾注海量資源,甚至動用禁忌之法強行拔升,方成此境。”
“此人地位特殊,被特意安置於山門前,只為擾亂爾等心境。”
“切記,不可中計。”
聽得此言,眾人先是愣住,繼而恍然,紛紛點頭稱是。
“的確!我等乃天地選中之人,豈會不如一頭畜生?”
“這虎妖縱然厲害,定是靠外物堆砌而成!”
“恐怕早已透支潛力,未來再無寸進之機!”
“截教竟用此等手段阻路,用心何其陰險!”
闡教門下眾人精神一振,原本心境浮動者,也漸漸平復。
楊戩、雷震子等人亦默然點頭,心中認同。
金仙巔峰之境,在這洪荒之中雖非至強者,卻也算得上頂尖人物。
闡教內此等修為者寥寥無幾,截教若真有眾多這般高手,豈能默默無聞?所謂派金仙守山門,分明是別有用心!
絕不能因此動搖本心!
“啊……這……”
山門前,虎妖與猿妖面面相覷,滿臉驚愕。
他們未曾想到,這些闡教弟子竟能編出如此冠冕堂皇的說辭。
不僅推卸責任,還公然貶低截教,抬高自身。
簡直是無稽之談!
說甚麼“百中無一”,斷言截教不可能擁有太多金仙巔峰……
可自從大師兄傳下法門以來,短短半月,截教已有不少同門踏入此境,實力早已不輸於他們二人!
至於擾亂道心?
截教弟子要麼沉浸在新法領悟之中,要麼翹首以盼大師兄再著新經,誰會無聊到專門來針對你們的心境?
“是誰命你在此把守山門,阻我等入內?”
玉鼎真人目光如冰,冷冷盯著虎妖,聲音低沉。
“乃我師尊通天教主親命。至於阻攔……我不知所云,何時曾刻意攔過你們?”
“莫非不是你們先動手的?”
虎妖抬頭望天,拱手而言。
他本未明著阻攔,自然不會承認。
“畜生!你一個金仙巔峰鎮守山門,若說無意,誰人信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