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間,天邊劃過兩道光芒。
“虎師兄,上次敗你手中,我一直記在心頭。如今得了大師兄親傳妙法,這一戰我定能勝你!”
“別說得好像就你一人得了賜法,上次你能輸,這次照樣贏不了。”
話音落下,兩人現身於山門前。
一位是虎妖所化,人身虎首;另一位則是猿妖出身,身形雄壯。二人周身星輝點點,道韻流轉,顯然已有不小進益。
原是負責鎮守山門的弟子,因林海賜法全教,得以短暫離開前往茅屋聆聽真意。如今悟有所得,立刻回歸崗位。
二人正要繼續切磋道行,忽覺異樣,轉頭望去。
只見一群氣息凌厲的外派修士立於前方,神色不善。
“你們是誰?來者何為?”虎妖皺眉發問。
他與猿妖乃是通天教主遷居金鰲島後才收下的弟子,並未參與過往論道之爭,也不識眼前之人出自闡教。
玉鼎真人閉目不語,袖袍微動。
兩個守門的小妖,哪有資格與他交談?
若他出聲,反倒顯得自降身價。
“我們乃闡教門人,這位正是聖人親傳弟子,你們耽誤不得,速速開啟大陣放行!”
土行孫早已按捺不住,語氣生硬地喝道。
闡教?
虎妖心頭一震,這才明白對方為何如此跋扈,原來是聖人門下。
他記得師兄曾提起過。
那闡教上下,個個目中無人,向來瞧不起截教出身,傳言當年師尊怒遷金鰲島,便是因他們欺壓太甚。
今日他們登門,恐怕來者不善。
虎妖面色平靜,冷冷開口:“你們在此稍候,我去通報師兄。”
“豈有此理!我師叔乃十二金仙之一,親臨貴地,你也敢讓他枯等?”
土行孫勃然變色。
洪荒之中,十二金仙僅次於聖人,何等尊貴。
一個看門的虎妖,截教末流,竟敢讓金仙在外幹戰?
可那虎妖不再多言,只對身旁猿妖低語幾句,便騰空而起,直奔遠處茅屋而去。
大師兄正在執筆著經,關乎截教半數弟子前程,不容打擾。
此事,只能請趙公明定奪。
“好個狂妄的截教!全無規矩,不知上下!”
見虎妖不理自己徑直飛走,土行孫怒火更盛。
“不過一群溼生卵化之物,畜類成精罷了。”
韋護輕飄飄吐出一句,神情冷峻。
留守的猿妖聞言,目光驟寒,死死盯住韋護。
韋護卻恍若未覺,依舊與旁人低聲譏笑,言語間滿是輕蔑與不屑。
玉鼎真人始終閉目靜立。
周身劍氣翻湧,背後長劍震顫嗡鳴,似欲破鞘而出。
若非此處為聖地道場,他早已一劍劈開山門。
茅草屋前。
“玄袍負劍,額生三目——是玉鼎真人,還有楊戩、韋護等三代弟子。”
趙公明聽罷虎妖稟報,眉頭微蹙。
他入門已久,深知兩教舊怨。
當年三清未分,崑崙共處,闡教之人見了截教門人,從不曾以禮相待。
連那些三代弟子,都敢當面譏諷聖人親傳。
其猖狂之態,令人難忍。
“師兄,是否……我去喚大師兄?”
見趙公明沉默,虎妖以為他在猶豫,便小心試探。
“大師兄何等人物?區區一個十二金仙,也值得驚動他?”
趙公明瞥了虎妖一眼,語氣略帶不滿。
那位大師兄昔日降臨截教,賜下無上法門,令半數弟子道行突飛猛進。雲霄更是憑此一夜破境,登臨大羅之位,震動三界!
在萬千截教門人心中,他的聲望幾乎與通天教主並列,如日中天。
玉鼎真人?不過區區闡教一介金仙,怎堪與大師兄相論?
“師兄所言極是,是師弟思慮不周。”
虎妖拱手低頭,恭敬回應。
“既然是他們主動要求開啟護道大陣,那就開給他們看。否則洪荒眾生還以為我截教懼怕那闡教,豈非笑談?”
趙公明語氣平淡,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山門由你們二人鎮守,莫讓外人隨意進出。”
“可懂我的意思?”
“師兄放心,師弟心中有數。”
虎妖神色微凝,隨即領命而去。他雖只是執守山門之徒,但得過通天教主親口點撥,靈臺清明,一點就透——分明是要他將這群外來者拒於門外!
趙公明輕點頭,只吐出一字:“去。”
虎妖重返山門前。
“黃皮畜生!現在可以開啟了吧?再敢耽擱,等我師叔降罪,你們整個截教都保不住你!”
土行孫見他歸來,立刻厲聲喝罵。
虎妖眸光一冷。
黃皮畜生?這是對他的稱呼?
“虎師兄,這些人自你走後便百般辱罵,言語不堪入耳!”
猿妖壓低聲音,怒意難平。
“趙公明師兄有令:準啟大陣,不準放人入內。”
虎妖緩緩吸氣,沉聲道。
猿妖先是一愣,旋即會意,嘴角揚起一抹冷笑:“明白,師兄。”
被辱良久,如今終於能出手,心頭鬱結頓消。
他們雖為守門之徒,但修習了大師兄傳下的妙法後,修為暴漲,早已踏入金仙之境。
而眼前這群闡教弟子,除為首者外,其餘額生三目者、腳踏風火輪者,也不過剛剛邁入金仙門檻。
虎妖冷冷掃了土行孫一眼,未發一語,抬手掐訣。
剎那間,護道大陣一角金光乍現,透明屏障如水面泛波,漣漪層層擴散。
眾人魚貫而入。
“還算識趣!若再拖延,定叫你們嚐嚐厲害!”
土行孫邊走邊吼,滿臉倨傲。
若非認為這兩個守門小輩根本不配讓他動手,他早已教訓一番。
玉鼎真人率眾正欲深入。
忽見虎妖與猿妖並肩而立,身形恰好擋在鍾臺要道,紋絲不動,形同壁壘。
“你們這是何意!”
土行孫勃然大怒,厲聲質問。
何意?
虎妖與猿妖相視一眼,目光轉向土行孫,眼中寒意凜冽,夾雜著毫不掩飾的挑釁。
土行孫一眼便捕捉到對方眼中那抹輕蔑,心頭火起。本就對這二人無甚好感,只因身份懸殊,才不願動怒計較。
如今他們竟敢當眾示威?
“活得不耐煩了!”
話音未落,體內法力奔湧如潮,身形化作流光疾射而出,剎那間已至二人面前,一掌悍然拍下!
天地為之震顫,金光撕裂空氣,掌風所過之處虛空崩裂,彷彿整座山門都在顫抖。這一擊傾盡全力,誓要將對手鎮壓於掌下。
在他眼裡,不過是兩個守門的小妖,膽敢放肆,便是取死之道。廢之殺之,皆不足惜。
身後一眾闡教弟子默然佇立,無人出手阻攔。
有人嘴角微揚,似在等待一場好戲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