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他回神，雲霄十指翻轉，金印之上浮現出古老符紋，天地靈氣瘋狂匯聚，凝成一道無法抵擋的偉力，直奔定光仙而去。
“糟了！”
那股力量還未臨身，定光仙已覺魂魄欲裂。
他拼命運轉法力，想要抽身退避，可身形剛動，金印已然籠罩下來。
轟隆——！
大地震動，塵浪衝天。
煙霧緩緩落下時，定光仙癱坐在地，氣息紊亂，嘴角溢血，眼神空茫，滿是震驚與不甘。
他……敗了？
對面，雲霄立於原地，白衣未染半點塵埃，神色平靜如水。
她方才出手極輕，連一成法力都未用盡。可在定光仙眼中，已是無法承受之重。
“定光仙師兄，承讓了。”
她微微欠身，語氣溫和，隨即轉身離去，回到原本的位置。
她不願久留臺前，並非謙遜，而是明白兩位妹妹心中所想。
這定光仙屢次挑釁她們三人，今日論道大會，正是還以顏色之時。
雲霄退下後，整座島嶼陷入死寂。
萬千截教弟子望著臺上狼狽不堪的定光仙，久久無法言語。
不知過了多久。
譁——！
人群猛然炸開，議論聲如潮水般湧起。
“我……我沒看錯吧？雲霄師姐竟然勝了定光仙？”
“不是勝，是壓倒性的勝利！”
“天啊，她出手那般從容，彷彿輕描淡寫，定光仙竟毫無還手之力……她何時變得如此可怕？”
“還有……你們感覺到了嗎？她施展神通時的氣息，隱隱透著陌生，那攻法……似乎並非出自我截教傳承？”
“雲霄師姐莫非得到了甚麼了不得的機遇？”
……
截教眾仙議論紛紛，剛才那場對決實在令人難以置信。
以往每次論道大會，定光仙出戰三霄，結果總是三霄落敗，毫無例外。
可這一次，雲霄不僅贏了，還是壓倒性的勝利？
眾人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就連趙公明，神情也微微一震。從雲霄此戰展現的實力來看，她的進步速度簡直匪夷所思。
“她方才用的攻法……是甚麼？為何我從未見過？”
趙公明眉頭微皺，雲霄體內流轉的氣息，竟讓他感到一絲陌生。
他忍不住望向雲霄，短短十餘日未見，這位妹妹彷彿已不再是他熟悉的樣子。
此時，在三霄所在之處。
“姐姐，你太厲害了！那長耳早該教訓一頓，今天總算痛快！”
瓊霄笑逐顏開，眉宇間滿是暢意。
“可不是嘛，姐姐這一戰打得真是解氣。”
碧霄附和道。
“這一切，都要歸功於大師兄。若非他傳授攻法，今日我未必能勝定光仙。”
雲霄望著兩位欣喜的妹妹，輕聲說道。
“對對對，得好好謝謝大師兄，大師兄真是神人！”
三姐妹心中皆是對林海充滿敬佩與感激。
隨著攻法修煉日漸深入，她們越能體會到那背後的浩瀚與精妙，也越發看清林海的深不可測。
“好了，剛才定光仙師兄提出要與我們三人論道切磋，接下來，你們誰上？”
雲霄轉向瓊霄與碧霄問道。
“姐姐，定光仙師兄剛被打成那樣，你還讓我們上去比試，豈不是落井下石？”
瓊霄掩嘴笑道。
“去不去，一句話。”雲霄瞥了她一眼。
“去！怎麼不去！這回我來，待會再讓小妹上場，保管讓他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瓊霄笑意更濃，站起身來，朗聲道：“定光仙師兄，師妹近日也有些許領悟，自覺尚有不足，懇請師兄指點。”
話音落下，她緩步走向場中。
言辭雖謙，周身卻瀰漫著凌厲劍意，宛如出鞘之刃，鋒芒畢露。
場上，定光仙氣息已然平復。
“嗯？”
他抬眸望去，只見瓊霄步步逼近，渾身氣勢如劍破蒼穹，鋒銳逼人。
心頭驀然一緊。
剛剛才被雲霄徹底壓制，他已明白對方不止攻法詭異，境界亦已凌駕於他之上。
如今，瓊霄這般姿態……莫非她也得了同樣的造化？
可這怎麼可能？機緣豈是人人可得？又豈會接連降臨於同一人門下？
雲霄似乎得到了某種機緣，修為突飛猛進。
瓊霄怎可能與她並肩而行！
因此，如今的瓊霄實力必然不及自己！
念頭一起，定光仙心中重燃傲意，嘴角揚起：“瓊霄師妹不必謙遜，不過論道切磋，談不上甚麼指點。”
笑容掛在臉上，可他心底早已盤算著要讓瓊霄顏面盡失。
雲霄讓他難堪至此，這筆賬，自然得從她妹妹身上討回。
“師兄，請。”
“師妹，請。”
禮畢，兩人同時出手。
這一次，定光仙並未動用雷霆之力。
他雙手結印，引動四周水汽翻湧。
方圓百里內的溼氣彷彿受到召喚，瘋狂向他掌心匯聚。
空氣凝滯，寒意驟升，一道巨大的冰錐在他身前成型，通體透明，泛著刺骨寒光。
“去！”
一聲輕喝，冰錐化作流光疾射而出，撕裂長空，直取瓊霄眉心。
“定光仙動真格了，這一擊的威力幾乎堪比神雷，瓊霄師姐能擋得住嗎？”
圍觀的截教弟子低聲議論，目光緊鎖戰場。
萬眾屏息之際——
嗡！！！
瓊霄周身劍氣暴漲，如千山壓頂，天地為之變色。
虛空震盪，空中迴盪著清越劍吟，似與大道共鳴。
她的身影彷彿與劍合為一體，化作一柄貫通天地的巨劍，挾著毀天滅地之勢迎面斬下！
轟！
冰錐在半途撞上劍氣，瞬間粉碎，如雪崩般四散。而瓊霄身形未滯，剎那之間已逼至定光仙面前。
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眾人甚至未能看清過程。
只見她兩指併攏，劍尖直指對方額頭。
凌厲劍氣縱橫飛舞，割裂空氣，削斷數縷髮絲，一隻耳朵也被劃開，鮮血緩緩滲出。
“定光仙師兄，承讓了。”
瓊霄收勢退步，瞥見定光仙呆若木雞的模樣，心頭一陣暢快，強忍笑意拱手一禮，轉身歸位。
回到姐妹身邊，她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姐姐，碧霄，你們瞧他那副樣子……哈哈，真是解氣！”
笑聲漸止，她心中悄然浮現一道身影。
雲霄姐姐說得不錯，這一切，都該謝謝大師兄。
若非他傳授攻法，今日哪有這揚眉吐氣的一刻？
廣場之上。
“這……這怎麼可能？！”
定光仙怔怔伸手，接住飄落的斷髮，臉色蒼白，眼神恍惚，彷彿還未從震驚中回神。
原本以為三霄裡只有雲霄突飛猛進，沒想到瓊霄竟也達到了如此境界？
更令人震驚的是，她施展的攻法，竟是從未見過的路數。
這姐妹二人，究竟經歷了甚麼？
莫非她們一同得到了天大的機緣？
運氣竟會同時落在兩人身上？
定光仙心頭一震，內心泛起波瀾。
“我方才所見可是真的？瓊霄師姐竟然也勝了定光仙？”
“怎會如此？她何時變得這般厲害？”
“誰又能說得清呢，連定光仙自己恐怕都摸不著頭腦，你們瞧他那副神情，顯然已亂了方寸。”
……
不只是定光仙愣在原地，整個截教的弟子也都陷入沉默。
雲霄擊敗強敵已是驚人之事，如今瓊霄再度以壓倒之勢取勝，實在令人難以置信。
難道她們曾共飲過悟道之泉？
否則怎會在同日綻放出如此光芒？
“定光仙師兄，師妹近日亦有所得，願向師兄請教一二。”
一道清亮女聲自人群間響起，議論聲戛然而止。
眾人循聲望去——正是碧霄開口。
“甚麼？連你也有了際遇？！”
定光仙心頭猛然一緊。前兩位“有所得”的人，都讓他敗下陣來。
現在，輪到碧霄了？
他目光落在她身上。
只見碧霄緩步而出，不似雲霄那般驚豔四座，也不像瓊霄那樣鋒芒畢露。
她的氣息平實，衣袂樸素，腳步沉穩，毫無張揚之意。
“總算有個正常的了。”
定光仙暗自舒了一口氣。
若她也如兩位姐姐一般氣勢逼人，他怕是要找個理由離場了。
可轉念細看，他又覺不對。
碧霄向來靈動跳脫，何時走路這般一絲不苟？
連神情都透著凝重，眼神清明，毫無浮躁。
這轉變太過反常。
究竟是何事，能讓一個天真爛漫之人，變得如此持重？
“莫非是目睹兩位姐姐接連突破，心生壓力，因而收斂性情？”
這個念頭一起，定光仙便覺得合乎情理。
三人同期化形，同門修行，過往修為始終齊頭並進。
如今雙姐騰躍而上，唯她滯留原地，難免受挫。
這樣一想，倒也說得過去。
“幸好她實力未漲，正好讓我扳回一城。”
確認碧霄並未大幅提升後，定光仙嘴角微揚，已在想象將她擊敗的畫面。
“師妹，請。”
“師兄，請。”
定光仙這次學乖了，不再貿然行動，只靜靜觀望碧霄出手，想先探清她的深淺。
若發現不對勁，他便立刻抽身離去。
“凝！”
一聲輕喝，碧霄眸光微閃，虛空中驟然扭曲，一隻龐大手掌自空氣裡凝聚成形，直朝定光仙壓下。
見狀，定光仙心中一鬆。
“原來碧霄的修為並未突飛猛進。”
那掌力雖強，但在他眼中並無特別之處，平平無奇，遠不及雲霄與瓊霄所施展的術法那般驚人。
“師妹這一掌尚欠火候，還需勤加修習。”
他淡然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意味。
隨即結拳印於掌心，全身法力匯聚一點，拳勢轟鳴作響，迎向那巨掌而去。
“嗯？”
定光仙瞳孔一縮。
預想中的撞擊並未發生。
他的拳印觸碰到巨掌的剎那，對方的手掌竟如煙霧般瓦解消散，毫無阻礙地穿透而過。
一拳落空。
心頭警鈴大作。
“不妙！”
還未回神，對面碧霄氣息猛然暴漲，那已分解的巨掌在瞬息之間重組，威能翻倍，氣勢如洪荒兇獸甦醒，撲面而來。
退路已被封鎖。
巨掌狠狠拍在胸口，定光仙整個人如斷線紙鳶般倒飛出去。
“咳……噗！”
他在半空中強行穩住身形，胸口氣血翻湧，喉頭一甜，鮮血噴出。
目光怔怔落在碧霄身上，又掃向遠處靜立的雲霄與瓊霄。
腦海一片混亂。
他曾以為自己足以應對三霄中的任意一人，卻不料與碧霄交手，依舊落得如此狼狽。
前兩次不過是皮肉之傷，這一次，竟是直接被打到吐血。
這三人何時變得這般可怕？
洪荒之中，莫非有異變發生？她們是否得了甚麼逆天機緣？
“多謝師兄指點，方才那一掌確有不足，師妹銘記於心。”
碧霄氣息歸元，神色如常，語氣誠懇地行了一禮，隨後退至一旁。
“呃……噗！”
定光仙聞言，胸口一悶，再次噴出一口血，眼前發黑，幾乎栽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