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王倒要看看,今日誰攔得住本王!給本王殺了他們,衝出去!”
水溶面色陰沉,快速搖晃著手中銅鈴。
鈴聲響得更急。
孫紹祖如一頭瘋獸般撲向燕雨和楊雲天。
他沒有任何招式,只是最簡單、最粗暴的掌擊與拳砸,但每一擊都帶著九品巔峰的碾壓之力。
青石地面的碎塊被他的腳風踢飛,打在殘垣斷壁上發出密集的脆響。
燕雨雙拳齊出,拳罡渾厚如山嶽,正面迎上孫紹祖的掌力。
兩股力量相撞,燕雨腳下的青石磚炸裂成齏粉,整個人連退五步,每一步都在地面上踩出一個寸許深的腳印,嘴角溢位一縷鮮血。
楊雲天從側面揮刀怒斬,刀罡凌厲,劈在孫紹祖肩頭卻如中金石,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
孫紹祖反手一掌甩出,楊雲天橫刀格擋,刀身被震得嗡嗡劇顫,整個人連人帶刀被拍飛出去,砸在迴廊的殘柱上,木柱斷裂,碎屑紛飛。
驍騎衛拼死頂上前,三層重盾排成盾牆,後排弩手齊射,鐵矢如雨。
孫紹祖頭也不回,反手一掃,盾牆像紙糊的一般四分五裂,七八名重盾手連人帶盾飛出去,砸在人群中。
弩矢釘在他身上,卻連面板都穿不透,紛紛彈落在地。
燕雨勉強穩住身形,抹去嘴角的血跡,面色鐵青。
楊雲天從碎木中爬起來,握刀的右手虎口已崩裂,鮮血順著刀柄往下淌。
兩人對視一眼,都咬了咬牙。
沒想到這暗影樓手段竟然如此厲害,連他們都難以招架。
“哈哈哈哈哈哈!”
水溶站在假山石上,看著驍騎衛在孫紹祖面前如紙糊的一般,心中的暢快壓過了所有恐懼。
他仰天大笑,笑聲尖銳而刺耳,與平日那個溫潤如玉的郡王判若兩人,
“燕雨!楊雲天!你們剛才不是很威風嗎?不是要本王束手就擒嗎?現在呢?現在是誰擒誰?你們擋得住嗎!”
燕雨冷哼一聲,沒有說話。
楊雲天將刀換到左手,掃了他一眼,眼中殺意更盛。
圍觀的百姓擠在坍塌的圍牆外,黑壓壓的人頭從街這頭一直排到街那頭。
方才王府高牆坍塌,裡面的戰況被看得一清二楚,此刻見到燕雨和楊雲天雙雙落敗,人群中的驚呼聲此起彼伏。
“這孫紹祖怎麼這般厲害?大都督和左都督兩個人聯手都擋不住!”
“大都督可是九品宗師啊!楊左都督也是頂尖高手!兩個人加在一起都不是對手,這孫紹祖到底是甚麼怪物?”
“完了完了,驍騎衛今天怕是要栽在這裡……”
“連驍騎衛都擋不住,京城還有誰能治他?”
水溶聽著這些議論,冷笑一聲。
他高舉銅鈴,朝孫紹祖厲聲喝道:“殺!給本王殺出一條血路!擋者皆斬!”
孫紹祖邁步向前,氣勢洶湧而出,每一步都在青石地面上踩出裂紋。
驍騎衛的包圍圈被迫不斷後退,所有人的臉色都難看到了極點。
龐德勇攥緊雙拳,指節捏得咔咔響;
陳奇按住刀柄,面色沉凝;
楚風手持弓箭瞄準,眼中滿是不甘。
燕雨深吸一口氣,重新擺出拳架。
就在這時,一道平淡的聲音從府門方向傳來。
“想逃出去?本侯不答應。”
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所有的喊殺聲、慘叫聲和銅鈴聲。
像一盆冷水澆在了熊熊烈火上,水溶的笑聲戛然而止,鈴鐺也忘了搖。
他一臉駭然的望向聲音來源處。
只見賈環從坍塌的府門缺口處緩步走進來。
他一身玄色便袍,腰間掛著寒星劍,步伐不緊不慢,像是在逛自家的後花園。
秋陽落在他身上,將他的影子拖得長長的,與滿地的碎磚血跡格格不入。
陳奇緊繃的肩膀驟然鬆了下來,嘴角一翹,看向水溶:“王爺,你剛才不是笑得很歡嗎?再笑一個給咱們聽聽?”
龐德勇回頭看了一眼,咧嘴大笑:“侯爺來了!今天這戲才算唱全了!”
楚風臉上也浮起一絲笑意,語氣如刀:“北靜王,現在還猖狂嗎?”
燕雨緩緩收起拳架,與楊雲天對視一眼。
兩人都沒有說話,但嘴角同時浮起了一抹輕鬆笑意。
終於到了收網的時候了。
燕雨抬手整了整自己被打歪的領口,動作從容,與方才的狼狽判若兩人。
驍騎衛軍陣中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浪衝上雲霄,將孫紹祖那股暴戾的氣勢都壓了下去。
“是侯爺!侯爺來了!”
水溶的瞳孔猛然收縮,臉色在一瞬間變得煞白。
他死死盯著那個從廢墟中走來的年輕身影,嘴唇翕動了好幾次,才擠出聲音來:
“你……你不是追暗影樓的人出城了嗎?怎麼……怎麼可能還在這裡……”
賈環在距離孫紹祖十餘步處站定,負手而立,神色淡然。
“若不這樣,你會把孫紹祖召出來嗎?”
水溶的臉色從白轉青,又從青轉灰。
他終於明白了——從始至終,這就是一個套。
暗影樓上府門挑釁是引子,賈環追出城是引子,驍騎衛圍府是引子,燕雨和楊雲天落敗也是引子。
所有的引子加在一起,只為了讓他親手把孫紹祖這個最致命的證據主動亮出來。
他以為自己在下棋,其實每一步都踩在對方畫好的圈裡。
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水溶咬緊牙關,面容扭曲,拼盡全力搖動銅鈴:“殺了賈環!給我殺了他!”
銅鈴的響聲淒厲如夜梟。
孫紹祖緩緩轉過身來。
灰白的眼珠對上了賈環平靜的目光。
孫紹祖的身體猛地一僵,像是被甚麼東西釘住了。
那雙空洞無神的眼眶中第一次出現了某種東西——不是理智,不是思想,而是一種烙印在破碎識海最深處的本能。
眼前這個人,這個持劍而立的身影,與某個畫面重疊了。
就是他,廢了自己。
“啊啊啊啊啊啊啊!給我死——!”
孫紹祖仰天發出一聲嘶啞的咆哮。
那聲音不像是從喉嚨裡發出來的,更像是一頭被鐵鏈鎖了太久的瘋獸終於掙脫了枷鎖。
他體內的氣勢瘋狂飆升,殺意與恨意徹底點燃,一股陰冷的靈力與暴戾的內力相互吞噬、相互激化,將他推過了那道原本不可能跨過的門檻,變得更強。
一股令人窒息的暴戾殺氣沖天而起,腳下的青石地面轟然炸裂,碎石四濺,氣浪將回廊上殘存的瓦片盡數掀飛,連假山上的水溶都被震得跌坐在地。
天空中雲層翻湧,隱隱有暗色的雷光在雲縫中游走。
感受到這股氣息,王府周邊的江湖客都瞪大眼睛,懵了。
這股氣息,赫然是九品巔峰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