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他張口結舌，想要為自己辯解，話到嘴邊卻怎麼都說不出口。
最後他捧住李裡的臉，貼上去吻她。
熱切，渴求的，帶著一絲祈求憐憫的意味。
李裡沒有拒絕，但也沒有回應，任由他擺佈。
吻到最後，Ethan吻不下去了，貼著她的唇一遍遍的開口：“對不起。”
“Lili，對不起。”
“Lili，對不起。”
他說了很多遍，道了很多次歉，最後是李裡的話讓他停下。
“Ethan，其實我不是很明白，你現在這樣，又是為甚麼？”
李裡看著他，眼中是疑惑，也只有疑惑。
她就如同一個站在岸上看著他獨自淪陷的局外人，對於他深陷泥潭這件事只有不解，不會有任何其他的情緒。
Ethan心口處又是一陣抽疼，開口的聲音嘶啞。
“Lili，因為我想要你留在我身邊，就像之前那樣，像沒有遇見許曼君之前那樣。”
“那時候我們不是過得很開心嗎？”他捧著李裡的臉，猩紅的雙眼盯著她，雙手緊緊地按在她的臉上，指腹不安的摩挲著她的臉頰。
李裡微微搖頭，“你可以回到那時候，我做不到了，因為那時候我也並不開心。”
“那時候我只是想要借你達成我的目的而已，但現在我不想那樣做了。”
“你也沒必要像現在這樣，演這些戲給我看。就算你不演這些，我還不是沒法從你手中逃走，你想怎麼做就怎麼做唄，反正我的感受想法也不重要。”
“你還是可以把我帶回去關起來，跟養條狗一樣拴在家裡，高興時就逗一逗，不高興了就扔在一邊。”
“多簡單啊，何必再做這些多餘的事情。”
“說實話，我覺得你完全沒有必要搞這麼一出。”
Ethan這下切身的體會到甚麼叫自作自受，這些都是他以前漠視她情緒的報應。
以前他不信報應，現在他就被報應懲罰了。
原來情感被人忽視時，會這樣的難受。
“Lili...”無力感再次襲擊他，他鬆開李裡的臉，雙手環抱住她，腦袋垂下搭在她的肩膀上，悶聲開口。
“我做不到那樣了。”
“Lili，我愛上你了。”
“我做不到那樣了，我想要你也高興，想要你也愛我。”
“Lili，你也愛我好不好，你想要甚麼我都給你。”
“你不是想要對付那個組織嗎？我幫你，我幫你解決掉他們，你不要生我氣了好不好。”
李里正回視線看著眼前的火堆，燒得正旺，有火星子飛濺到她身前的毛毯上，在上面燒出一個小洞。
她連動都懶得動一下。
“如果你是想用這件事來跟我交換，再讓我像以前那樣跟你演戲，我現在做不到了，我就這一條命，你想要你就拿去。”
“我也沒生氣，我有甚麼資格生氣，我本來就沒有資格站上桌，被你玩弄只能怪我自己想得太天真。”
“至於愛你，那我更做不到了，相處這麼久你應該明白我的性格，你把我殺了你要的愛我都給不了你。”
Ethan臉貼在她的身上，貼著她的肌膚，貼得這麼近，這麼緊，卻還是感覺抱不緊她。
“你在生氣，你就是在生氣，你生氣我騙你。”
“我以後再也不騙你了，Lili，我再也不騙你了，你原諒我好不好。”
李裡沒再開口，她懶得再跟他說話了，說不通，累人得很。
愛怎樣怎樣吧，世界毀滅了都行。
Ethan得不到她的回答，急切地一遍又一遍問她，“Lili，原諒我好不好。”
“原諒我好不好。”
“你要我做甚麼都可以，你想要甚麼都可以，你別這樣好不好。”
還是得不到回答，石縫中只有他一個人的聲音，如果不是他懷裡能真切感受到李裡的存在，他都快要懷疑這只是他一個人的一場噩夢。
他不知道該怎麼辦了，聰明如他，從來沒有遇見過這麼難解的題。
他連尋找答案的方向都不知道。
她甚麼都不想要，不要他的財富，不要他的情感，也不要他這個人。
現在連利用他都不要了。
嗓子越來越啞，啞到開口的聲音乾澀刺耳。
“Lili，你是不是很恨我。”
這次他得到了李裡的回答。
“恨你？”李裡嘖了一聲，“Ethan，我對你沒有那麼深的情感，愛也好，恨也好，都不存在你我之間。”
“雖然你是做了很多逼迫我為難我的事情，但憑心而論，如果不是你，我也沒辦法活到現在。”
“我們的關係就是一場建立在我不情願的各取所需上，雖然我不情願，但我也確實從你身上得到了我想要的東西，所以我沒有立場去恨你。”
“我不恨你。”說到這，她側頭看向擱在她肩膀上的腦袋。
Ethan感應到，抬頭對上她的視線。
彼此眼神交會，一個眼中情潮翻滾，如同一個無底的漩渦，一旦靠近就會被拽進去萬劫不復，連自己亦是。
而一個眼中平淡到如同一潭死水，還是一潭築了高牆的死水，任由外面驚濤駭浪，都驚不起它半分波瀾。
“Ethan。”她說，“但我也不會愛你。”
她不會恨他，她也不會愛他。
Ethan眼中翻湧的情潮如同破了個口子一般，眼淚倏地從眼眶滴落，在李裡的注視下快速劃過臉頰，掛在下巴上。
在下巴晃了晃，最後滴落在李裡的肩膀上。
一滴。
兩滴。
到最後數不清是多少滴，Ethan就這樣看著李裡，眼中被淚水蒙到模糊，蒙到看不清眼前的一切，包括近在咫尺的人。
他覺得自己快要死了，李裡的話如同一把刀，狠狠地插在他的心臟上。
他不是在流淚，他是在流血。
不然他沒辦法解釋，只是流淚為甚麼會讓他這麼痛。
她不恨他，也不愛他，還有甚麼話比這個更狠？
他在她的生命中只是一個分不走她一絲情感的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