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或許是公平車隊過的比較長的一個夜晚。
遷徙車上幾乎沒有聲音傳來,一雙雙驚恐的眼睛看著江面和遠處的樹林。
彷彿那裡隨時都會出現一些難以形容的恐懼。
不管是不是有人在暗地裡盯著公平車隊,褚澈和陳野都一律當做有。
超凡者們都在戒備著。
哪怕是徐麗娜這樣可能完全起不到甚麼作用的序列一,也是雙手環在胸前,眼神冷冽地觀察周圍的風吹草動。
她站在六號車的車頂,血色的月光將她映照成一個絕美的剪影,就像是黑夜裡擁有絕美線條的黑豹。
偶爾會有一兩道痴迷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但都會在被徐麗娜轉過眼神的時候,連忙轉開眼神,然後裝作若無其事的看向其他地方。
只有這些痴迷目光的主人,才知道他們自己的心跳有多麼劇烈。
那是一朵絕美的帶著致命誘惑的玫瑰……
鐵獅坐在五號車的車頂,整個人像是一座沉寂之中的火山,隨時會噴發。
他背對著江面,面前是一片漆黑的森林,他的眸子就像是永恆的星星一樣,一眨不眨的盯著那片漆黑的森林,只要是有任何異動,都逃不出他的那雙眼睛。
陳野身周瀰漫著淡淡的煙氣薄霧,整個人像是融入在薄霧和血色之中,看起來最為神秘。
如果不是有人仔細看,甚至根本就察覺不到那臺車的車頂上有一個人。
褚隊長把玩著手裡的打火機坐在車上。
這件打火機奇物,已經被他如臂使指,除了他自己,怕是無人能夠如此操控這個戀愛腦打火機。
不時會有火星子從打火機的打火嘴噴出來,這些火星子像是一隻只調皮的精靈,環繞著褚隊長身體飄蕩,顯得很有靈性。
褚隊長的眼神偶爾掃過不遠處的小樹林,又從小樹林慢慢轉移到江面。
右萌萌小臉前所未有的嚴肅,她倒是沒有坐在車頂,她站在車子下面的黑暗裡,整個人和黑暗融為一體。
那身可愛的造型,乖巧的表情,在這一刻竟然顯得有些讓人恐懼。
就像是這個小小的身體裡,藏著巨大的恐怖。
就連大勇今天也沒有繼續待在工作室內。
他幾乎將自己武裝到牙齒,之前在亂墳海用過的馬燈也被他拿了出來,但並沒有點亮,只是在戒備著……
手裡的油鋸隨時準備發動,腰上還憋著幾個半成品的陽光手雷,誰也不知道這陽光手雷是不是真的有用。
少女劍仙這一次沒有在車頂,而是尋了一處樹梢,她就像是一隻輕巧的蜻蜓那樣,穩穩地停在樹梢頂端,血月就在她的頭頂。
血月,少女,長劍,樹梢,形成了一幅絕美的畫。
超凡者們都在戒備著。
當時間來到夜晚十二點的時候。
天上的血月高懸,將天上的雲彩都照得泛著血光。
在血月之下,領路人的隱秘屏障像是一個倒扣的碗,將公平車隊的人扣在其中。
也就是這個時候,江面上有了動靜。
嘩啦啦的江水拍擊岸邊的聲音傳進眾人的耳朵裡,任何一點點雜音,都會引起眾人的警惕。
當初褚澈選擇這裡渡江,就是感應到這裡的詭異氣息最少,就算是渡江的時候,遇到江裡的東西攔江,危險程度也會比其他地方少一些。
詭異氣息少,就代表著詭異數量會少一些,但絕不是沒有。
就在這個時候,那站在最高處樹梢的少女劍仙一雙劍目瞬間凝聚,那如劍一樣的目光瞬間從天上落了下來,匯聚在不遠處的江面。
陳野身周的薄霧轉換成為濃霧,直接將自己的身體隱藏,但他的目光也和少女劍仙一樣,落在江面。
鐵獅仍舊沒有動,他正對著不遠處的那片樹林方向。
野子說過,不管發生甚麼他都要盯著那片樹林方向。
哪怕其他地方有情況,都和他沒關係。
除非隊友們主動向他發出新的命令。
在鐵獅的背後,那些江面上,有了動靜。
像是有大魚在江面上擺動尾巴,又像是有巨物想要從江裡出來。
賴白薇也聽到了這個聲音,她在六號車上一樓的位置,正好就靠在窗戶旁邊。
窗戶正對著江面,她的位置絕佳。
江面上的聲音,很快就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
一道燈光直接打在江面上。
看到江面上那個東西的時候,賴白薇渾身上下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她現在的感覺,就像是有一條冰冷的蛇,纏住了她的身體。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兒,一雙眼睛裡的瞳孔猛地瞪得老大,甚至身體都開始微微顫抖。
她死死地咬著牙,用發白的顫抖的手捂住自己的嘴巴,不敢讓自己發出一點點聲音。
她看到了,看到了江面的情況。
江面上……露出了一個黑漆漆的東西,像是一個圓形的皮球,在水裡泡了很多年的那種。
皮球的一半還在水裡,透過血色的月光,能夠看到水下面還飄著水草,似乎是被這個皮球纏住的水草。
不對……不對不對不對……
那……那不是皮球,也不是水草。
那是……那是一個人的一半腦袋。
那些水草,是人的頭髮!
江水還在拍打著江岸,發出嘩啦啦的聲音。
原本讓人心曠神怡的聲音,在此刻卻聽得讓人頭皮發麻。
那皮球從江面上慢慢升了起來,賴白薇看清楚了,看清楚了……
那是一個人的額頭,也許是由於在水裡泡的時間太久,所以,這張人臉沒有任何血色,就像是那種泡在水裡許久的豬肉。
雖然見過不少詭異,但現在對上江面上的那顆腦袋,賴白薇還是覺得渾身發麻。
頭髮死死地貼在頭皮上,那額頭還在慢慢上升。
賴白薇看到了一雙眼睛,那是一雙被水泡的有些發脹的眼球,眼球很大,很恐怖。
然後是鼻子,最後是一張詭異微笑的嘴巴。
一顆完整的,被水泡過的人類腦袋就那麼飄在江面,死死的盯著車裡的賴白薇。
那熟悉的眉眼……
那熟悉的鼻樑……
還有那熟悉的嘴巴……
賴白薇曾經每天早上起床化妝的時候,都會看到這張臉。
沒錯,江面上那張泡得有些發脹的腦袋。
就是賴白薇她自己!!!
看著自己無比熟悉的那張臉,就那麼在江面上,被江水泡得發白。
然後用詭異的笑容看著自己。
就像是預示著自己未來的結局。
這種恐懼的感覺,讓賴白薇的心尖兒都在打顫。
她在害怕,是從靈魂深處感覺到恐懼!
賴白薇感覺到自己的眼眶有些溼潤。
她想要尖叫,但是被自己的手死死捂住。
淚水順著眼眶落了下來,最後被死死捂著嘴巴的手擋住。
不,不止賴白薇自己。
在江面上那顆和自己有十分相似的泡水腦袋旁邊,是老沈的腦袋!
老沈,就是那個在重返城市計劃基地提著油漆桶,到處給人寫對聯的那位。
這人的命也算是大,到現在還沒死,只是看起來更瘦了。
老沈驚恐地看著江面上的腦袋,他的恐懼一點兒不比賴白薇的少。
他抓著自己的衣領,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但好在能活到現在的,都不是白痴。
老沈硬生生地撐著,撐著……
這種看著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腦袋,就那麼泡在江水裡,泡得發白,彷彿就像是預示著自己的死亡一樣。
這種恐懼,對於每個人來說,都是極具衝擊力的。
老沈的旁邊是鄧浩,是江輝,還有華子……
一個個熟悉的腦袋從江面上冒了出來。
這些熟悉的人臉,不僅僅只有幸存者,還有超凡者。
陳野藏在煙氣迷霧中的眼睛,也看到了自己的那顆腦袋。
那是一個面目模糊的獨眼龍,或許是因為自己被煙氣遮掩的原因,所以那模擬自己面容的泡水腦袋,不太像。
但是褚澈,大勇,小魚兒和右萌萌的腦袋全都在其中。
就連粉毛少女的腦袋也在江水裡泡著。
那些腦袋無一例外,都怨毒地盯著岸上的人,臉上露著詭異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