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男人眼神閃爍，低下頭，一聲不吭，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
“不說是吧？行，帶到公社去，讓公安特派員老陳來問你！”韓大夫怒道，“破壞集體財產，破壞國家星火計劃專案，夠你喝一壺的！”
聽到“公安”和“破壞國家專案”，陌生男人身體明顯抖了一下，但依然緊咬牙關。
凌風示意大家先把他控制住，帶到公社的空房間看起來。然後，他帶著小徐等人，立刻趕往朱老三住的窩棚。
窩棚裡，朱老三正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轉來轉去，聽到外面急促的腳步聲，嚇得魂飛魄散，想跑已經來不及，被小徐帶人堵了個正著。
“朱老三！你乾的好事！”小徐一把揪住他的衣領。
“我……我甚麼也沒幹啊！徐哥，你們這是幹啥？”朱老三臉色煞白，還想抵賴。
“甚麼都沒幹？那你晚上去舊磚窯見誰了？那個翻進辦公室偷東西的人，是不是你的同夥？”凌風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冰冷如刀。
朱老三看到凌風，又聽到“舊磚窯”和“偷東西”這幾個字，心理防線徹底崩潰，腿一軟，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凌醫生……我……我不是故意的啊！是……是他們逼我的！他們給了我五十塊錢，說就是讓我在機器上擰鬆幾個螺絲，製造點小毛病，拖延一下工期就行……我……我不知道事情這麼嚴重啊！那個翻窗的……是……是省城來的‘技術員’，姓刁，是他動的手，我就是給他望風，告訴他機器在哪……今天晚上也是他讓我去磚窯，說要去拿回甚麼碎片……”
“他們？他們是誰？是不是邵文輝的人？”凌風追問。
“我……我不知道叫甚麼，就是一個戴眼鏡、看起來挺斯文的中年人來找我的，說是省城康元公司的……姓邵的老闆手下。他給了我錢，說事成之後還有……那個姓刁的，是他後來派來的，懂機器，都是他動手，我就打打下手……”朱老三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把知道的都倒了出來。
果然是邵文輝！人證物證俱在！這次，他派來的人被當場抓獲，還有一個被收買的內應朱老三也供認不諱！
凌風心中大定，立刻讓李院長去公社，向劉書記和公安特派員老陳彙報，並控制好那個姓刁的破壞分子和朱老三。他則帶著小徐、二牛，連夜又去了一趟舊磚窯。
在朱老三指認的那個塌了半邊的窯洞裡，他們仔細搜查，在幾塊碎磚下面，找到了一個用油布包著的小包。開啟一看，裡面是幾張十元的鈔票（應該是剩下的酬勞），一小瓶無色液體（後來經辨認是某種腐蝕性溶劑，可能是預備進一步破壞用的），還有幾張皺巴巴的紙條，上面寫著一些關於合作社工地作息、機器位置、以及凌風等人活動規律的簡單記錄。
證據鏈更加完整了。
第二天一早，青山鎮再次“轟動”。不過這次不是喜訊，而是爆炸性的新聞——合作社抓到了破壞機器的壞分子！還是省城大老闆派來的！人贓並獲！連帶著，還揪出了一個被收買的內應朱老三！
訊息像風一樣傳開，鎮民們群情激憤。之前那些幸災樂禍的、說風涼話的，此刻都閉上了嘴，轉而痛罵破壞分子和內奸無恥。社員們更是義憤填膺，對合作社的歸屬感和保護意識空前高漲。
公社劉書記和公安特派員老陳高度重視，立即對姓刁的和朱老三進行了突擊審訊。在確鑿的證據面前，兩人的心理防線先後崩潰，對所犯罪行供認不諱，並且指認了收買朱老三的那個“戴眼鏡的中年人”就是邵文輝的得力手下趙隊長！雖然趙隊長本人沒有直接露面，但有了姓刁的這個直接執行者的口供，以及那些物證，已經足以將矛頭明確指向邵文輝和他的康元公司！
劉書記立即將案情寫成詳細報告，附上證據影印件和口供筆錄，以“特急”件的形式，上報縣、地區公安局，並抄報省公安廳和省有關部門，強烈要求追究省城康元公司邵文輝等人的法律責任！
與此同時，凌風讓蘇青將機器被破壞、破壞者被抓、證據指向邵文輝的情況，寫成一份簡要通報，分別寄給了省中藥三廠的周建國科長、省醫藥管理局的張明處長，以及方明禮主任和陳繼先教授。這不是訴苦，而是表明態度：我們遭遇了不正當競爭和違法破壞，但我們有能力扞衛自己的成果，並且掌握了確鑿證據。既是通報，也是一種無形的施壓和尋求支援。
做完這一切，凌風站在已然正常運轉、機聲隆隆的加工車間外，看著社員們井然有序地忙碌，心中卻沒有太多輕鬆。他知道，這次雖然人贓並獲，給了邵文輝一記重擊，但以邵文輝的能量和性格，絕不會輕易認輸。他可能會動用更強大的關係來擺平這件事，也可能會策劃更陰險的報復。而且，這次事件也暴露出合作社在快速擴張中，人員管理、安全保衛方面還存在漏洞，容易被人滲透。
“凌風，”李院長走了過來，臉上帶著欣慰和後怕，“這次多虧了你！要不是你心思縝密，將計就計，咱們不僅機器修不好，恐怕還要吃個大虧，專案都得受影響！”
韓大夫也捻著鬍鬚：“是啊，這姓邵的，真是陰毒到家了！甚麼下三濫的招數都用！這次抓了個現行，看他怎麼交代！”
凌風搖搖頭：“院長，韓叔，咱們還不能掉以輕心。邵文輝在省城經營多年，關係盤根錯節。這次的事情，他可能會想辦法壓下去，或者推到下面人身上，自己脫身。公安那邊的調查，未必能一帆風順地抓到他本人。而且，他吃了這麼大虧，絕不會善罷甘休。咱們的加工車間是建起來了，但後面的路，還長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