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步走向醫生辦公室，那裡有部電話。一邊走，腦海裡一邊飛速旋轉。病房裡的危機暫時化解，但隱患仍在；基地的病害未知，卻可能動搖根本。這兩件事，都必須立刻處理，而且，都不能有失。省城與青山鎮，臨床與田間，看似遙遠的兩端，卻透過一根名為“護腦藤”的藤蔓，緊緊聯絡在一起，牽一髮而動全身。
辦公室的門虛掩著，凌風推門進去，抓起話筒，手指快速而穩定地撥通了那個熟悉的號碼。聽筒裡傳來“嘟——嘟——”的等待音，每一聲，都敲在他的心坎上。窗外的陽光依舊明亮，但他知道，平靜的表面下，新的挑戰已經悄然而至。
電話接通，聽筒裡傳來韓大夫略帶沙啞卻急切的聲音，背景音裡還能隱約聽到風聲和嘈雜的人語。
“凌風？是你嗎？”
“是我，韓叔，別急，慢慢說，基地那邊到底甚麼情況？”凌風握著話筒，聲音儘量放得平穩，他知道自己不能亂，他一亂，韓大夫和鄉親們會更慌。
韓大夫深吸了一口氣，語速很快但清晰地描述了病害的情況：莖稈暗紅色斑點、變硬，葉片萎蔫失綠，在部分地塊出現，有蔓延趨勢。他特別提到了自己刮下痂皮聞到的極淡酸腐味，以及病害似乎更青睞低窪、近水、通風差的地塊。
“凌風，我翻了我那幾本老書，沒找到一模一樣的。像是‘藤枯病’，又有點不像，那病斑顏色更深，爛得快。這個……它不爛，就是僵著，不長，葉子慢慢蔫巴。”韓大夫的聲音裡充滿了困惑和擔憂，“鄉親們都急壞了，眼巴巴盼著收成呢。我讓他們先把有問題的地塊隔開，工具也消毒了，可這心裡沒底啊！你見識廣，在省城能不能查到這是啥病？有啥法子治不？用啥藥？可不能是用化肥農藥那些，壞了咱藥材的根子！”
凌風聽著韓大夫的描述，大腦飛速運轉，搜尋著關於藤本植物病害的記憶。莖稈斑點、變硬、萎蔫……伴隨輕微酸腐氣……喜溼暖環境……這些特徵組合起來，指向一種在南方某些經濟作物上曾有記載，但並不常見的病害——藤蔓細菌性潰瘍病。這是一種由特定細菌侵染維管束引起的病害，初期症狀確實不明顯，容易被忽略，等發現時，維管束已部分堵塞，導致水分養分輸送受阻，表現為萎蔫。病斑顏色和硬度也符合描述。更重要的是，這種病在潮溼、通風不良的環境下易發，且一旦發生，傳染不慢。
“韓叔，”凌風沉聲道，“您先別急，聽我說。根據您的描述，這很可能是‘細菌性潰瘍病’，是一種細菌引起的，不是真菌，也不是蟲子。普通殺蟲劑殺菌劑可能效果不好，用不對了反而壞事。”
“細菌？那……那咋整？”韓大夫的聲音更緊了。
“您別慌，有辦法。”凌風語氣篤定，給電話那頭的人注入信心，“這種病，重在預防和早期控制。第一，立刻隔離。所有已經發現有症狀的植株，整株拔除，不要只剪病枝，因為細菌可能在整株內都有。拔掉的病株，集中到遠離基地的地方，曬乾後徹底燒掉，一點不留！挖過病株的坑，撒上生石灰或者硫磺粉消毒。第二，控制傳播。接下來可能下雨，雨後尤其要注意，人在病株和健康植株間走動，農具，甚至濺起的雨水，都可能帶菌傳播。所以，進出病害地塊要換鞋或者鞋底消毒，農具必須嚴格分開使用和消毒。第三，改善環境。儘量清理田埂溝渠，保證排水通暢，降低溼度。適當修剪過密的枝葉，增加通風透光。”
韓大夫那邊傳來快速記錄紙張的沙沙聲，還有他重複要點的低語：“隔離、燒燬、消毒、通風、排水……好，好，我記下了。那……治療呢？沒發病的，還有剛有點苗頭的，咋辦？”
“治療……”凌風略一沉吟。這種細菌病害，在後世有專用的農用抗生素或銅製劑，但眼下這年頭，專用的、安全的農用抗生素很難搞到，銅製劑如波爾多液倒是個經典選擇，可那是硫酸銅和石灰配的，用在即將採收的藥用植物上，重金屬殘留是個大問題，哪怕只是葉片表面殘留，也絕不能冒險。
他立刻想到了靈泉空間。空間裡的靈泉水對植物有極強的促生和抗逆作用，不知道對這種細菌性病害有沒有抑制或治療效果？還有，空間裡那些經過靈氣滋養的草藥，會不會有些具有天然的抗菌成分，可以提取使用？
“韓叔，治療用藥我得想想辦法，可能需要配一種特殊的植物源保護劑。您先按我說的，把隔離和預防措施嚴格執行下去，儘量控制住不擴散。給我一兩天時間，我弄到藥或者配好藥方，立刻想辦法送回去，或者我回去一趟。”
“你要回來？省城那邊……”韓大夫知道凌風現在身份不同，事情多。
“基地是根本，不能出事。”凌風斬釘截鐵，“這邊我會安排好。您那邊隨時觀察，有變化立刻打電話到衛生院，讓他們轉告我。還有，拔除病株的時候，小心點，別讓病株的汁液沾到手上，有傷口就更別碰。”
“哎，好，好！我明白了，這就去安排！”韓大夫的聲音穩了許多，有了明確的方向，心就定了大半。
掛了電話，凌風站在辦公室窗前，眉頭緊鎖。細菌性潰瘍病……這病不算常見，但一旦爆發，處理不當，損失會很大。幸好韓大夫發現得還算及時。現在關鍵是找到安全有效的治療方法，而且要快。
他轉身快步走向實驗室。常規的化學農藥不能用，市面上的所謂“生物農藥”在這個年代幾乎空白，而且效果未知。唯一的希望，就在靈泉空間和自己的知識儲備裡。
進了實驗室，反鎖好門，拉上窗簾。凌風心念一動，身形從原地消失，進入了那個只屬於他的神秘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