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禮？”眾人一愣。
“對，送禮。”凌風轉過身，臉上露出一抹冷冽而玩味的笑容，“他不是神通廣大，能搞到車，能找到人，能打聽到我們的資源點嗎？那我們就將計就計，利用他這個資訊渠道，給他傳遞點‘好訊息’。”
“凌哥，你的意思是……”蘇青似乎明白了甚麼，眼睛也亮了起來。
“小徐，你明天再跑一趟縣裡，不，直接去地區。”凌風開始部署，“找你那個師兄，或者他公安局的師父，幫我打聽一下，有沒有甚麼門路，能接觸到省城那邊……嗯，訊息靈通一點的‘民間人士’，就是那種專門倒騰各種小道訊息、人際關係複雜的人。記住，要找可靠的，嘴巴嚴的，最好是能用錢，或者用別的好處打動的。”
小徐有些茫然，但出於對凌風的信任，還是用力點頭：“好，我試試！我師兄師父在公安系統，應該認識些三教九流的人。”
“打聽到後，不要暴露我們的真實目的和身份。就以……就以一個‘擔心自家山貨被人搶了生意’的公社採購員的名義，去放點風聲。”凌風繼續道，思路越來越清晰，“就說，青山鎮這邊最近發現了新的、更好的護腦藤資源點，儲量非常大，品質比黑風坳那邊好得多，公社正準備組織人集中採收，賣給外省來的一個大藥材商，價格開得特別高。但是呢，地點比較隱秘，只有少數幾個人知道具體位置。”
李院長聽著，漸漸琢磨過味來，撫掌道：“妙啊！你這是要引蛇出洞，再給他來個甕中捉鱉？”
“不止。”凌風搖搖頭，“光捉鱉不夠，可能還打不死。我要讓他偷雞不成蝕把米，還得讓他背後的主子，對他產生懷疑。”
他看著疑惑的眾人，進一步解釋：“邵文華這次盜採成功，肯定會急於向科銳公司表功，也會急於拿到更多、更好的原料，以鞏固自己的地位和價值。我們放出的這個‘新資源點’訊息，對他來說，是難以抗拒的誘惑。他一定會想辦法驗證，然後再次動手。”
“等他再次派人，或者親自佈局來偷的時候，”凌風的聲音壓低，帶著一種冰冷的算計，“我們不僅要當場抓住盜採的人，人贓並獲，還要想辦法，讓這次行動‘意外’地失敗，並且失敗得很難看，損失慘重。比如，他們‘好不容易’運回去的‘高品質’護腦藤，實際上是經過我們特殊處理的‘次品’，甚至是有問題、根本無法使用的替代品。又或者，他們的行動路線、接頭方式，被‘意外’洩露，讓公安或者市管會（市場管理委員會）逮個正著，牽扯出他們之前盜採黑風坳的事。”
“這樣一來，科銳公司會發現，邵文華辦事不力，不僅拿不到好原料，還惹了一身騷，甚至可能暴露公司。他們對邵文華的能力和可靠性就會產生懷疑。而邵文華自己，也會因為接連失利而焦頭爛額，甚至可能被科銳公司拋棄。到時候，不用我們直接對付他，他自己的麻煩就夠他喝一壺了。這叫借力打力，禍水東引。”
屋裡安靜了幾秒，隨後響起幾聲壓抑的驚歎。凌風這個計劃，不僅是要防禦，更是要反擊，而且反擊得如此巧妙陰狠，直擊要害。
“可是，凌哥，”小徐撓撓頭，“我們上哪去找甚麼‘新的、更好的資源點’？又怎麼確保他們偷到的是我們處理過的次品？”
“資源點是現成的。”凌風嘴角微揚，“我們不是馬上要去普查其他幾個點嗎？選一個相對偏遠、但易於設伏的地點，提前做好佈置。至於‘次品’……”他看向一直沒說話的老周，“周師傅，我記得您以前提過，護腦藤裡，有些伴生的、長得類似的藤蔓，沒甚麼藥效，甚至可能有點微毒，對吧？”
老周抽了口旱菸，眯著眼想了想，點點頭：“有。有種叫‘蛇纏腰’的藤子，葉子跟護腦藤有點像，但藤身顏色淺些，氣味也衝一點，沒啥大用，以前有人誤用過，會拉肚子。還有種‘苦血藤’，樣子更像，但折斷流白漿，味兒苦得很，以前饑荒年代有人嘗過，又苦又麻，還頭暈。”
“就用它們！”凌風一錘定音，“蘇青，曉燕，你們配合周師傅，儘快去山裡採一些這種類似的藤蔓回來。我們要在真正的護腦藤資源點附近，‘種’下一片以假亂真的‘優質資源點’。等他們來偷的時候，確保他們偷走的大部分，是這些‘蛇纏腰’和‘苦血藤’。甚至可以故意留一點真正的、但品質一般的護腦藤在裡面，讓他們回去檢測時，先發現‘有效成分’，再發現更多‘雜質’和‘毒性成分’，那種從希望到絕望的感覺，應該很不錯。”
趙曉燕忍不住噗嗤笑出聲，又趕緊捂住嘴，眼睛彎成了月牙。蘇青也抿嘴笑了，覺得凌風這招實在太“損”了，但想想對方乾的缺德事，又覺得特別解氣。
“那怎麼確保他們一定會來偷我們這個‘假資源點’呢？萬一他們還有別的資訊渠道，或者比較謹慎，先派人來核實呢？”李院長考慮得更周全。
“所以，我們放訊息要講究技巧。”凌風道，“不能直接說地點，要說得模稜兩可，但又給足線索，讓他們自己‘推斷’出來。比如，可以透露這個點靠近某個標誌性地形（比如我們選定的那個），是孫老藥這樣的老藥農‘無意中’發現的，目前只有公社少數領導知道，準備過幾天就組織民兵和社員去集中採收。時間緊迫，機會難得。至於核實……”凌風笑了笑，“他們一定會核實，但怎麼核實？派人進山檢視風險太大，最可能的是收買或者套我們這邊知情人的話。我們可以透過那個放訊息的‘民間人士’，故意留個破綻，比如‘不小心’說漏嘴，提到那個標誌性地形，或者提到參與勘查的某個具體人名（比如孫老藥）。邵文華在省城，鞭長莫及，他得到這種‘內幕訊息’，大機率會信以為真，選擇儘快動手，以免被我們搶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