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風的應對思路清晰而有力,既有防守(澄清舉證),也有進攻(要求正式調查),還懂得藉助合作方和患者的力量。
李院長聽了,連連點頭:“好!就這麼辦!我馬上組織人寫材料!他孃的,真當咱們是軟柿子好捏了!”
整個醫院再次動員起來。趙曉燕負責整理所有病歷、知情同意書、倫理審查記錄的副本;老周整理所有實驗記錄、合作協議、經費票據;蘇青協助凌風撰寫澄清說明的主文,力求邏輯嚴密、證據充分、言辭有力但不過激。孫大壯則負責跑腿聯絡和內部安保,嚴防有人趁機搞小動作。
澄清材料以最快的速度準備完畢,厚厚一摞。凌風親自帶著材料去了地區衛生局,向王副局長做了詳細彙報。王副局長看了材料,心裡更有底了,當即表示局裡會全力支援,立刻將材料上報,並建議由局紀檢組和醫政科牽頭,邀請地區醫院的兩名神經內科、腫瘤科專家,以及一名地區人大代表,組成聯合調查組,下週就去青山醫院。
與此同時,劉教授和孔研究員接到訊息後,反應強烈。劉教授在電話裡怒道:“卑鄙!無恥!這是對科學和醫德的玷汙!凌風你放心,我以我個人和藥學院的名義,馬上出具證明!我還要把這事跟我們學院領導彙報,這種歪風邪氣,必須剎住!” 孔研究員也憤慨表示,將立即以省中醫藥研究院課題組的正式公函,說明合作情況,肯定凌風團隊的貢獻。
周建國和老陳頭的家屬聽說有人汙衊凌風和醫院,更是義憤填膺。周建國的妻子王桂花當場就哭了,拉著凌風的手說:“凌院長,是誰這麼黑心肝啊!你們救了建國的命,我們全家感激都來不及,他們怎麼能這麼胡說八道!我們寫!我們按手印!我們把治療前後的事兒都寫出來,讓領導們看看!” 老陳頭更是氣得鬍子直翹,讓兒子代筆,寫了一份言辭樸實質樸、充滿感激的證言。
多方證據迅速彙集。當聯合調查組在一週後抵達青山醫院時,面對的不是慌亂和遮掩,而是井然有序、證據齊全的坦然應對。
調查進行了三天。調查組查閱了所有病歷、記錄、賬目,訪談了凌風、蘇青、老周、趙曉燕等所有相關人員,單獨會見了周建國、老陳頭及其家屬,甚至還透過電話核實了與劉教授、孔研究員的合作情況。調查組中的兩位醫學專家,在仔細檢視了病例資料和最新的檢查結果(包括地區醫院幫忙複查的腦電圖)後,對治療效果給予了客觀肯定,並對凌風團隊在簡陋條件下嚴謹的記錄和應對錶示讚許。
調查結束,調查組負責人、地區衛生局紀檢組的楊組長,在反饋會上當場宣佈:“經過全面、細緻的調查核實,匿名信中關於凌風同志及青山醫院護腦藤專案組‘誇大療效、隱瞞風險、進行不規範人體實驗、剽竊成果、私相授受、生活作風’等指控,均查無實據,屬於惡意誹謗。青山醫院護腦藤專案組的工作,是在上級指導下,規範開展的科學探索和臨床實踐,記錄詳實,管理嚴格,團隊奉獻精神突出,取得的初步成效值得肯定。對於匿名誹謗者,我們將報請有關部門追查。局裡將就此次調查結果,正式行文澄清,消除不良影響。”
一錘定音!謠言在事實面前徹底破產。訊息傳開,醫院上下歡欣鼓舞,揚眉吐氣。凌風更是感到肩頭一輕。這次風波,雖然噁心,但也像一次淬火,讓團隊更加團結,也讓他們的工作得到了更權威的背書。
然而,事情並未就此結束。就在調查組離開後的第二天,凌風接到了一個陌生的省城電話。電話那頭,是一個略顯陰沉的中年男聲。
“凌風同志,我是省廳科研處的譚明。”
凌風心下一凜,語氣保持平靜:“譚處長,您好。”
“嗯。關於你們專案近期的一些……紛擾,廳裡也聽說了。調查結果很好,澄清了事實,也證明了你們工作的規範性。”譚明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不過,這也反映出,專案目前受到的關注度很高,樹大招風啊。廳裡考慮,為了更好地保護專案成果,也為了推進成果未來的轉化應用,有必要加強對專案的……指導和管理力度。廳裡初步意見,可以考慮由廳裡牽頭,成立一個包括科銳生物在內的、更有實力的產業化平臺,來統籌專案的後續開發和運營。這樣,既能加快程序,也能避免再發生類似的不愉快事件。你覺得呢?”
圖窮匕見!之前的打壓、阻撓、誹謗未能奏效,現在終於亮出了底牌——以“加強指導管理”、“加快產業化”為名,行“奪取控制權、利益再分配”之實!而且,直接點明瞭要科銳公司介入。
凌風握著話筒,手指微微用力,但聲音依舊平穩:“譚處長,感謝廳裡的關心。關於專案的後續發展,我們專案組也正在規劃。我們認為,當前的首要任務,是完成論文發表,並在此基礎上,深化活性成分研究,完善臨床前資料,為未來的開發奠定堅實的科學基礎。產業化涉及複雜的智慧財產權、利益分配和監管問題,需要慎重研究,也需要遵循國家相關法律法規和政策。我們作為研發單位,願意在上級部門的統一協調下,依法依規參與相關工作。但目前是否成立特定的產業化平臺,以及平臺的具體組成和執行模式,我們認為還需要廣泛徵求意見,進行充分的科學論證和可行性研究。”
他這番話,既表明了配合態度,又強調了“科學基礎先行”、“依法依規”、“廣泛徵求意見”、“充分論證”,實際上是將譚明“快刀斬亂麻”的提議擋了回去,要求走正規、透明的程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