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風利用中西醫結合科相對寬鬆的環境,開辦了“社員健康課堂”。每週抽出一個下午,在衛生院的會議室裡,免費給社員們講解常見病的預防知識——比如夏季如何防暑、秋季如何防感冒、冬季如何預防呼吸道疾病,再教大家簡單的中醫保健方法,如穴位按摩(按壓足三里增強體質、按壓合谷緩解頭痛)、家庭保健操、簡易藥膳調理(比如用生薑紅糖水驅寒、用綠豆湯解暑)。
健康課堂每次都座無虛席,不僅有附近大隊的社員,連公社的一些幹部都跑來聽課。有一次,公社書記帶著家人來聽課,聽完後握著凌風的手說:“凌醫生,你這課講得太好了,通俗易懂,實用性強,比我們開十次動員會都管用!以後要多辦幾次!”
他還向李院長建議,恢復並加強衛生院對下面大隊赤腳醫生的培訓和指導。他主動請纓,每週抽出一天時間,騎著公社配給的腳踏車,下到各個大隊,給赤腳醫生們培訓常見急症的識別與初步處理——比如如何區分普通感冒和流感、如何判斷急性闌尾炎和普通腹痛、如何初步處理外傷和蛇咬傷;教他們辨認常見的中草藥,比如蒲公英、馬齒莧、金銀花的藥用價值和使用方法;還手把手地教他們針灸的基本操作,比如如何針刺足三里、合谷等安全穴位,用於緩解常見疼痛。
凌風毫無保留地把自己在凌家坉和公社積累的經驗傳授給他們,還把整理好的《常見病中西醫結合診療手冊》影印了幾十份,分給每個赤腳醫生。他還牽線搭橋,讓凌家坉醫療站的鐵柱、春苗等骨幹,定期來公社衛生院交流學習,同時也安排衛生院的年輕醫生下去鍛鍊,形成了雙向交流的機制。
這些舉措,看似瑣碎,卻是在紮紮實實地夯實基層醫療的根基。凌風的威望,不再僅僅侷限於看病治病,更擴充套件到了公共衛生和人才培養領域。越來越多的基層醫生和社員發自內心地敬佩他、支援他。
劉副院長看著凌風的影響力越來越大,心裡越來越不是滋味。他嘗試過在一些會議上給凌風的工作挑刺,比如質疑健康課堂的“科學性”,說“這些土方法沒有經過科學驗證,可能誤導群眾”;或者說培訓赤腳醫生是“不務正業,分散了臨床工作的精力”。但每次都被凌風用詳實的資料和群眾良好的反響輕鬆化解——比如健康課堂開辦後,公社的夏季中暑、秋季感冒發病率下降了30%;經過培訓的赤腳醫生,成功處理了多起急性腹痛、外傷等急症,減少了重症病例的發生。
李院長也越來越倚重凌風,很多重要的工作都找他商量,甚至把衛生院的人才培養計劃也交給了他負責。這讓劉副院長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機感,他覺得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嚴重威脅,開始絞盡腦汁想找新的辦法打壓凌風。
就在這時,一個意想不到的機會送上門來——鄭衛東要調走了。
鄭衛東自從被弄回衛生院安排到後勤崗位後,一直鬱郁不得志。他本身就不是學醫的料,加上之前投毒陷害凌風的事情不光彩,在衛生院裡抬不起頭,同事們都對他敬而遠之。他家裡託了不少關係,終於在鄰縣的一個供銷社找到了個售貨員的工作,要把他調走。
劉副院長覺得,這是拉攏蘇青、離間凌風和蘇青關係的好機會。他知道,蘇青和鄭衛東曾經被家裡人撮合過相親,雖然沒成,但總歸有過那麼一層淵源。如果能讓蘇青在鄭衛東走之前和他單獨見面、吃飯,說不定能製造一些流言蜚語,讓凌風誤會蘇青,從而疏遠她。
一天下班後,劉副院長把蘇青叫到他的辦公室,關起門來,擺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樣子:“小青啊,咱們都是老熟人了,我看著你長大的,把你當親侄女一樣。”他先拉了拉近乎,然後嘆了口氣,“鄭衛東要調走了,你知道吧?”
蘇青愣了一下,點點頭:“聽說了,後勤的小王跟我說過。”
“唉,衛東這孩子,以前是犯了錯誤,但年輕人嘛,誰不犯錯?知錯能改就好。”劉副院長裝出一副惋惜的樣子,“他這一走,以後見面的機會就少了。你們倆……畢竟以前也接觸過,雖然沒成,但總歸是熟人,朋友一場。他這一走,心裡肯定也不好受。你看,要不要……在他走之前,你們一起吃個飯,聊一聊?也算好聚好散嘛。”
蘇青何等聰明,一聽就明白了劉副院長的用意。他是想利用鄭衛東這件事,製造她和凌風之間的矛盾,或者至少讓凌風心裡產生疙瘩,從而疏遠她。若是以前的蘇青,可能早就炸毛了,當場就會翻臉。但現在的她,經歷了這麼多風雨,尤其是和凌風共同經歷生死後,心境已然不同。她看著劉副院長那副虛偽的嘴臉,心裡只覺得可笑。
她平靜地笑了笑,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劉院長,您費心了。我和鄭衛東同志就是普通的同事關係,談不上甚麼朋友。他調走,我祝他在新的工作崗位上一切順利。吃飯就不必了,免得讓人誤會,影響不好。我現在工作很忙,凌科長那邊還有很多培訓資料要整理,明天還要去偏遠的紅石村給赤腳醫生培訓,沒心思想這些無關緊要的事。要是沒別的事,我就先走了,還要回去準備培訓用的東西。”
說完,不等劉副院長反應,蘇青轉身就走了,留下劉副院長一臉錯愕地僵在原地,半天沒回過神來。
蘇青走出辦公室,覺得心裡一陣痛快。她沒有直接回宿舍,而是走到了凌風的科室。凌風正在整理明天培訓用的資料,看到蘇青進來,抬頭笑了笑:“怎麼了?劉副院長又找你麻煩了?”
蘇青把剛才的事情當笑話一樣告訴了凌風。凌風聽了,放下手裡的筆,忍不住笑了:“他這個算盤打得可真響,可惜打錯了地方。”
“跳樑小醜而已,也想離間我們。”蘇青不屑地撇撇嘴,隨即看著凌風,眼神變得認真而溫柔,“凌風,經過這麼多事,我算是看明白了。有些人,心眼歪了,看甚麼都是歪的。咱們行得正坐得端,做好自己的事,比甚麼都強。以後,我會一直支援你,不管遇到甚麼困難,我們都一起面對。”